暮冬时听雪-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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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默默看着他们,注意力正在以光年的速度飞出了银河系,心想或许……王爱媛正是因为沈逸才寄读在他们班的。这两人为什么交往又为什么分手,她其实很好奇。
正想得出神,正前方传来震耳发聩的呼叫声,姜禾猛地抬头看去,阳光下,沈逸的身子犹如云间穿梭的雄鹰,矫健又敏捷,看他毫无压力就能轻松跨过两三米宽的围栏,纵跳之间力道拿捏得当,完美地展示了他独特的人格魅力。看他跑酷,如同在看一场充满艺术性的电影,不论是动作还是人物形象上,美得无可挑剔。
那向着目标勇往直前的冲劲,那骨子里释放出来血性,以及那张无懈可击的容貌,无疑是今天最亮的存在。
第一场比拼,沈逸带的队率先达到了终点,女生们尖叫,男生们骂声一片。
第二场对决,一行人开始认真起来,汪洋带的队男生偏多,所以一开始是他们领先。而沈逸带的女生偏多,他一个人再如何首当其冲也没什么作用,所以只能放慢了步伐等后面的女生们。那些女生也真真是飒爽英姿,个个都像女战士,体力非常好。
看着他们一个个你追我赶的身影,充满活力与朝气,姜禾似乎明白了沈逸为什么会和王爱媛有一段历史。或许……因为有共同的爱好吧,这种爱好源于热爱,有时候热爱这项运动,很容易见异思迁到运动的人身上。
第二场下来,沈逸带的队稍微落后,双方一比一平。
第三场一开始,王爱媛跟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一直在超赶对手,那种超赶已经超越了她的自身极限,很多高难度的动作也不见她减速,跳跃起来看着有些危险。
她在追对手的同时也在追沈逸,沈逸余光瞥见她用力过猛,提醒道:“稳住。”
王爱媛脚不见停,翻了个跟斗回道:“你还关心我吗?”
“作为队友,我在提醒你。”。沈逸说罢,越出三米,落地时一个前空翻。
王爱媛跳了女生道,追上沈逸继续说:“就没别的了吗?没有半分往日情?”
沈逸掉上单杠将自己甩了上去,见王爱媛原地跳了几下没爬上来,作为队长,他伸手拉了她一把,回道:“不要打破我们多年来的友谊和平,那事算是帮你忙,事情完了,大家各自回道各自的阵营。如果还想继续做朋友,我能说的只是这些。”
王爱媛听了这话,黯然伤神,脚一滑没站住,整个人腾在了空中,她眼里忽然流下泪了,“可是我当真了,我当真了沈逸。”
话刚说完,王爱媛抬起另一只手欲掰沈逸的手。沈逸脸色陡然一转,看了看地下正是空气垫没铺到地方,裸露的地面,若影若现的碎石,四五米高对他来说跳下去打个滚就没事,但女生却不一样。
他眼神犀利,冷冷一句:“你承诺过事情完了绝不纠缠,都是成年人,别这么玩不起。”
“对不起沈逸,或许你不信,但是我认真了……不想这么痛苦,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她说完用力掰开沈逸的手,铁了心做自由落体。
从旁人的角度看去,都以为是沈逸没抓稳王爱媛,面对那样惊险的一幕,纷纷尖叫了起来。
姜禾坐在不远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沈逸,确实见沈逸先上去,然后拉了王爱媛一把,可中途忽然手就滑了,王爱媛毫无预兆往下掉……姜禾脑子里“轰隆”一声响,从座位上弹起来奔了过去。
沈逸大骂一声“操”,迅速抓住身旁的绳索飞一般的速度盘腿倒挂着极速下降,就在王爱媛狠狠砸在地上时,沈逸一把抓住了她。
可他毕竟是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倒挂而下,极大的重力拉动,沈逸终究还是重重摔在了地上,好在他在头着地那一刻做了个前滚翻,避免头破血流,然而腿却砸在搭建的柱子上。
“咔嚓”一声响……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沈逸,沈逸……”,姜禾当时脑中一片空白,心跳仿佛停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抖。
“沈逸,沈逸。”
周围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一群人疯狂奔向沈逸,把姜禾挤出了人群。
☆、暮色
沈逸醒来时,只觉头晕脑胀,他试着想起脑子里那个倔强而又美丽动人的女孩,嗯,她叫姜禾,证明自己脑子没出问题。又看了看周围,是医院,很陌生。之后他抬了抬脚,有点疼,但并不是完全不能动。
见身旁一个人都没有,沈逸叫来医生,问了大致情况。医生说骨骼没有断裂,只是膝盖脱位,现已经处理好,住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沈逸说了声谢谢,瞥见护士工号上的医院名称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问:“送我来的人呢?”
“沈先生在外面,您稍等,我这就去请他。”,护士说罢转身出了VIP病房。
过不多时沈兴楚进门,着急道:“你醒了?谢天谢地只是骨骼移位,如果……”
“这是哪里?”,沈逸面无表情问着。
“帝京医院,那天接到保镖电话,我是急坏了,用直升机直接把你送来了帝都。”,沈兴楚说完冷汗直冒。
屁大点事就擅作主张把他载离姜禾那么远的地方,天知道那天她后来怎么样了,又是怎么回去的。
沈逸就要破口大骂,咬牙忍了很久才伸呼了口气,沉声说着:“那麻烦再将我送回去一下。”
“不行,你已经伤成这样了,必须按医生说的做,如果担心学业,我马上请私人教授来为你授课,绝不比你在学校学的少。”,沈兴楚反对。
“沈老板搞错了吧?第一,我有钱,用不着你破费;第二,你如果愿意送,我感激不尽,若不愿意,我自己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沈逸说罢,一把拔了手上的针水,翻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你那几个臭钱算什么钱?在我面前……”,沈兴楚话没说完,一顿猛咳,咳了好久才又喘着气说,“你给我好好养伤,养好再回去。”
沈逸见他咳得满脸充血,似乎一口气提不上来就会背过气,他手指动了动,静默了许久,一句话没说又躺了回去。
护士重新给沈逸换了针,叮嘱了接下来应该注意的事项后才又出去。
沈逸看了看时间,中午一点半,正是中午放学的时间段。他拨通了姜禾的电话,响了四五声后,那边接了,久违的声音。
她说:“沈逸,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筋骨。对不起,昨天人太多了,我还没挤进去你就被直升机接走了,现在好点了吗?”
沈逸眼眶忽然一红,上一次梗咽是什么时候来着?十一年前吧,九岁被送到异国他乡,除了保姆,无依无靠的。
过了好久,他沙哑一声:“姜禾,我想你了,特别特别想你。”
姜禾忙说:“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来看你。”
沈逸听到这话,眼泪都要滚出来了,他顿了顿,说:“我……有点远,你……一时半会儿来不到。”
那头也是安静了一阵,应该猜到了他说的有点远具体有多远,忙又说,“没关系,你好好养伤,伤好了回来,我去接你。”
沈逸会心一笑,“我没事,医生说静养两天就好。真的别担心我,自己吃好睡好,好好听课。”
那头笑着说了个好,嘱咐他好好休息,挂断了电话。沈逸盯着手机界面看了半天,那是他从监控视频上截的图,视频中的人与雪人合照,笑如春暖花开。
他静静坐了一会,网上查了查这家医院的院长,拨了通电话,“沈兴楚之前查病是不是在帝京医院。”
那头回:“是的。”
沈逸继续说:“替我引荐一下这家医院的院长,我下午去拜访他。”
“好的沈董,您现在受伤在帝京吗?俱乐部的成员们都很着急,还说能不能来看看您?”,电话那头问。
“不是大事,不必过来。”
沈逸挂了电话,侧头看向窗外。年后的帝京也很冷,此时窗外正飘着雪。他又想起了那张清澈的脸,爬树的时候,掉泪的时候,说笑的时候……任何时候……
姜禾说是听课,却也不知道自己听进去了多少。
杂志新闻在昨天下午就出来了:沈氏建筑集团二少爷与著名杂志主编之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男方为救女方,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知道这些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假的,她也明白昨日人命关天,人从沈逸手里滑脱,他不可能真的冷血到无动于衷。
可你一嘴我一嘴说多了,假的的也让人觉得是真的。沈逸主动打电话过来,其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或许应该无条件相信人家。
这样想着,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深海里的虾米,而沈逸他们就是整个大海的龙王和太子之类。豪门恩怨里的那些是是非非,她总是这么无力和不知所措。
昨天所有人都为沈逸的伤势而担忧,当时王爱媛也摔晕了,场面乱作一团。人被接走后,一行人很快就散场了,姜禾差点被扔在那荒郊野地。
说白了,这么多人对她客气,也是出于沈逸的原因,没了他沈公子,谁也认不得她是哪条沟沟里爬出来的人。
最后还是朱浩楠发现她像个木偶一样站在原地,叫了姜禾好多声她都没回过神,是他们开车把她送回家的。
利用午休时间,姜禾翻开数学练习册,自言自语说道:“黄粱一梦,总会有梦醒时分的时刻。”
时间有时像流沙一样快,有时又像聚宝盆,越攒越多,越过越难熬。整整一个星期,姜禾都在度日如年,身旁的座位空空如也,没谁上课盯着她看,没谁会偷偷把她的手拉进课桌,也没谁再给他重复求更公式怎么背。
爱情来得猛烈,贪念过后,再也回不到从没发生过的时候。姜禾试图把自己投入练习册中,可始终有跟玄一直绷着,就怕哪天它会突然断掉。
终于熬到了星期五这天,她那根线终于崩了,姜禾跟老杨撒了个胃疼的慌,当天晚上就去了机场。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出远门,更是她十九年来第一次坐飞机。那些钱本来是她攒给父母的路费钱,但此时此刻,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一心只想马上立刻见到沈逸,那怕只是看一眼,她也心满意足。
这些天为不打扰他,姜禾很少跟他聊天,但总算是知道了沈逸住哪家医院。
姜禾在网上买的机票,可是到了机场却跟个傻子似的,她百度了坐飞机的步骤,可进去后才发现机场大得跟个迷宫一样。姜禾只能一直询问里面的服务员,好不容易办理好所有手续,她又担心会误时,所以连个厕所都不敢上,一直坐在候机室等着时间的到来。
走得匆忙,她只拿了钱和相关证件,饭都没来得及吃,飞机起飞时,超重感对姜禾影响太大,从来没坐过飞机的她吐了!惹得身旁一众白眼。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失重的她又吐了,连吐两次,腹中空空如也,她看上去脸色有些惨白。
凌晨一点,姜禾到达大都市,高耸入云的楼房,错综复杂的立交桥,是他们那个小城很少见的。她在机场门口吹了十五分钟的冷风,人清醒了后,又花重金打车去了沈逸所在的医院。
一路得奔波,在想着就快见到心里的那个他时,疲惫感瞬间荡然无存,连饥饿都忘记了。
路上车师傅问她:“小姑娘,第一次来帝京吧?”
他普通话很标准,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