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漂亮-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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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中一球,他就绕半场跑几步,总要来到池幸面前,压抑着得意和骄傲,冲她扬扬眉毛。
有一回他站定姿势投外线三分,池幸故意用周围人能听见的音量,又脆又甜地喊:“周莽好帅!好爱你!”
球脱手时轨迹不对,擦板,没中。观众一片唏嘘和笑声,周莽来到池幸面前,叉腰看她。
冬天天黑得早,球场和观景台上大灯打得雪亮,周莽背光站她面前,影子落在池幸身上。池幸歪头眨眼,还是甜蜜的嗓音:“下一个要投中噢。”
周莽想笑,又憋着,草草揉她脑袋一把。
结束时周莽的三人队伍得分89,中学生的五人队伍得分54。有趣的是,后面分数拉得悬殊,观众却几乎全部都为五人队喝彩。五个技术、体能都逊色的孩子,咬紧牙关不放松的样子,实在让人喜欢又激动。
“你后来给谁加油?”周莽和池幸往山下走,俯腰凑到她耳边复述,模仿她的语气,“周莽好帅,这句话是假的?”
“不要欺负小孩子。”池幸已经从偶像剧可爱女主角的模式中脱离,恢复了平时的说话腔调,“没风度。”
周莽拉她手,很强硬地:“你只能为我喝彩。”
池幸:“看你表现。”
几个男孩从周莽身边跑过,冲俩人吹口哨。其中一个边跑边回头:“明天再打!”
周莽:“不输的请吃饭。”
男孩估计没听清,立刻吼:“好!谁拍谁!九点球场见,谁不来谁是狗!”
看那几个孩子跑远,池幸说:“诓小孩的钱,一点儿也不帅。”
周莽笑了,轻声说:“是我请啊,姐姐。”
他说话时终于嚣张一回,在夜色灯光与来往游客中,大胆揽实了池幸的腰。
那始终令人心神摇荡的手稳稳把住池幸,她和他都读懂了。
回到小别墅,出了一身汗的周莽去洗澡。池幸点了些吃的,很快便有人送来,热腾腾摆了一桌。池幸无心吃饭,她的食欲现在变得十分复杂。
隔了一扇门,水声撩动她的听觉。她依靠想象和上一次残留的印象去描摹周莽的躯体。他的肩膀、背脊、腰身,再持续往下。他每一处都充盈力量。
池幸的胃部有一种轻微的抽痛。她说不清这是紧张还是别的,比如期待,比如兴奋,比如满足。她在周莽面前才是最自在的那一个,游刃有余,经验丰富。
她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愣。要关灯吗?池幸抓了抓自己的腰。应该没有必要。她双手交叠摆在小腹,仔细回忆自己身上是否有什么瑕疵。
周莽顶着湿润的头发俯视她:“在想什么?”
池幸吃了一惊。周莽蹲在她身边问:“不舒服吗?今天太累了?”
“……在想你。”池幸抚摸他湿润的头发,他身上还有沐浴露和洗发水气味。
周莽靠近她,几乎能把她完全覆盖,低声问:“不饿吗?”
池幸吻他,轻笑,声音从唇齿中流泻:“现在吃。”
沙发足够宽大,灯光足够明亮。他们互相检阅彼此的每一处角落和细节。皮肤紧贴,汗水交融。室内温暖,人在缠斗里愈发觉得燥热。
结束后才想起已经冷透了的晚餐。厨房里有微波炉,周莽简单加热,吃到一半又没忍住,接续饭前的活动。周莽要把她抱上楼,池幸反复强调自己的体重,换来周莽一句轻笑:你很瘦。
她被小心放置在真正舒适的地方。夜里下起雨,夹带闪电与雷声。卧室灯光昏暗,远方的闪电每亮一次,池幸就看见周莽的眼睛燃烧一次。
或许它始终在燃烧,伴着汗水与呼吸。人总是热爱征服,喜欢用细致手法拆开一只虾、一只蟹,解除盔甲,露出莹白肉。体。池幸变得干干净净。她没杂念、没赘余,周莽也一样。从天而降的水和闪电、雷声齐齐泼在玻璃上,一场淋漓大雨。
周莽差点忘了和那几个孩子的约定。谁都不愿意就这样起身,冬日的早晨,床铺太能留人。他的手指被池幸长发缠绕,起身时需小心翼翼,池幸还在梦中,他不舍得弄醒她。
但腰很快被人从身后抱住。
“嗯……?”池幸的声音有睡酥之后的茫然。
周莽又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和她对视。“我要去打球。”他说,“你继续睡。”
池幸:“……”
周莽吻吻她额头:“我走了。”
池幸抓住他要害:“你把我丢在这里,自己去打球?”
周莽动弹不得,看一眼时间。
卧室是落地大窗,推开就是宽大露台。天蓝得惊人,苦楝树上几只小雀,脆生生互相催促。池幸平白生出白日宣淫的念头,缠住周莽不让他走。
胃部空空,两个人都饿。昨晚吃得太少,活动太多,睡去时也不知几点,总之雨停了雷也停了,万籁俱寂,只有彼此粗密的呼吸。
周莽劝了一会儿,用吻来安抚池幸的不满。池幸洗漱完下楼,周莽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餐。
这日又是上山打球。有了肌肤之亲,池幸总要跟他牵牵拉拉不放手。她不觉得羞涩,大大方方地要跟周莽亲密。虽然只八点半,路上却已经满是游客,上山下山,很是拥挤。两人走得很慢,手指勾着缠着,池幸看到那个约周莽打球的男孩就走在不远的前方,手上一个篮球。他兴致勃勃,几乎可以说得上手舞足蹈,正跟身边一个模样乖巧的女孩说笑。
周莽拉拉她的手,把她注意力从偷看男孩女孩,扯回到自己身上。
“你还会想以前的事情吗?”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池幸目光还停留在前面两个孩子身上,茫然应:“以前的……什么事情?”
第42章 风波
池幸这次回来没见到什么故人。她在这故乡; 其实也并没有多少故人。
所谓的以前的事情,她不知周莽说的是父亲,还是母亲
“你妈妈和钟老师的事情。”周莽补充。
池幸眉头微微一皱。
钟老师事故去世后; 流言愈发猖獗。
小县城里的桃色新闻往往都从女人身上生长。是孙涓涓勾引钟映; 是孙涓涓带坏钟映……人们都这样说; 说完后半掩着嘴暗暗一笑,没出口的话吞进肚子里。男人们全都理解钟映,毕竟“那可是孙涓涓”。酒足饭饱后免不了要把两个人名字拎出来聊聊,人没了; 故事还在,持续茁壮。
池幸对这一切早就有了耐受力。她从小练习; 皮糙肉厚; 棍棒都打不服她,何况几句轻飘飘的话语?
但钟映妻儿不一样。钟映还在的时候,脏水尽可以泼到孙涓涓身上。钟映不在了; 人们的议论渐渐肆无忌惮。人人都成了舞蹈教室里的镜子,一夜间,他们似乎全部亲眼见过那一对男女如何在镜前苟且,细节和台词下流得生动。
池幸没再遭受过侮辱和莫名的殴打。
无论是教导主任还是钟映的女儿,像突然患了沉默的病症。她们仍旧工作、上学; 只是目光再也没停留在池幸身上。仿佛她是一滩臭水; 必须远远避开,谁都不愿意和她再扯上半点关系,生怕有一点牵扯,就会让人们重新想起发生在这个单亲家庭里不体面的往事。
钟映的女儿比池幸大一岁,池幸只知道她上了别的初中,考了别的高中。偶尔听见只言片语; 母亲再婚了,她们搬走了。沉默形成沟壑,池幸没想过跨过去,她相信那对母女也一样,只想把过去的事情远远甩在身后。
只有张一筒仍旧坚持着骚扰池幸。只是他身边再也没出现过那位“表妹”。
“你都说了,是以前的事情。”池幸说,“早就过去了,不想了。我离开这里十二年从未回来过,不就是为了‘不想’吗?”
周莽察觉她轻微不悦,握住她的手:“那就不想了。”
池幸笑:“你好奇怪。发生什么了?”
“没事儿。”周莽摇头。
来到山顶的篮球场,围观的人居然比昨夜还多,男孩们的啦啦队声势浩大,铜锣手鼓都亮了出来。
这回两边都凑成了五比五,周莽仍旧打头阵。白天不比晚上,池幸戴遮阳帽又戴口罩,还是挡不住周围人频频投来的眼神。
开场连中三球,周莽招摇地绕场跑圈。他和池幸目光勾勾连连,池幸心中暗笑,这人胆子大了,连眼神都装着坏主意。
打了一会儿,周莽突然举手喊停。“我还有事,先走了。”他对那几个兴致勃勃的孩子说,“下次再来找你们打。”
他也不多解释,道别后拉着池幸离开。池幸问他还有什么事儿,周莽挤挤眼睛:“什么事情都没有,那球场看你的人太多了。”
池幸:“我好看嘛。”
周莽:“可能会被认出来。”
池幸:“认出来就认出来,你怕吗?”
周莽揽她肩膀:“怕。”说完一笑,压低声音:“走,带你去摘果子。”
池幸真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场短途旅行看似临时起意,实际上周莽早就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他的高中同学大学毕业后回乡搞种植,包了几座山头种柑子。柑子皮薄,汁水丰富,直接剥开就能吃。池幸昨天还打算在路边买,被周莽阻止了,来到果园里现摘现吃,她被这些果子清甜的口感震惊。
“这一块地的果子我们不卖,都是送朋友和客户的,质量特别特别好。”周莽的同学热情极了,“院子后面还有玉米,一会儿我摘了烤给你们吃。”
柑子也好玉米也好,摘下来那一刻就是最好吃的时刻。周莽拿了个碳炉,池幸掰一根,他现烤一根。甜玉米烘烤后带着焦香,甜香味愈发浓厚。吃一根烤玉米,配一个柑子,果园的女主人带着小孩到鱼塘捉鱼,蒸好了端过来。她还要杀鸡宰鸭,池幸连忙阻止。
她丈夫没认出池幸,她倒是一眼就辨别了出来。两个小孩拿来一袋子桂圆干给池幸,随后乖乖坐在周莽身边大快朵颐,池幸边剥桂圆干,边和女主人聊起拍戏的事儿。
天气一热,越冬的鸟雀都飞了出来,叽喳个没完没了,哄得人生出睡意。附近有鱼塘,风也足够凉快。池幸吃饱桂圆干和柑子玉米,大人小孩们四散,她半躺在周莽身上,懒洋洋地只想睡觉。
她喜欢柑子和玉米,也喜欢鲜嫩多汁的蒸鱼。吃完桂圆干还有红薯干,都是夫妻俩自制的。中午时路上轰隆隆开来好几辆物流车,几十个人汗流浃背,摘果打包。周莽过去帮忙,没扛两箱就被赶回池幸身边。
俩人都吃饱喝足,呆坐在鱼塘边钓鱼,看着粼粼水面。
“今天的预算是多少?”池幸问,“三十块?”
“不用钱。”周莽打个饱嗝,“这果园有我一部分。”
原来当年同学创业,找周莽借过钱。周莽往果园里投了几万块,每次回家都跑到这儿白吃白喝。
“哟吼,没想到你还是个地主。”池幸笑。
周莽一脸跋扈嚣张:“我的就是你的。”
池幸喜欢这儿。果园的女主人怕她觉得这些地方脏,把凳子擦了又擦,不料池幸根本坐不定,她对鱼塘、果园和鸡舍都有兴趣,跟着孩子们四处转悠,回到周莽身边时左右手都拎了一堆东西。
果园附近有人居住,大多是老年人,年轻的都出门打工了。年长的老人不认识池幸,孩子们七嘴八舌,说她是“周莽叔叔的女朋友”。
“周莽叔叔”这个名号在这里很有用。老人夸池幸又白又好看,让她多吃点长胖点,请她吃脸盘那么大的煎堆,糯米粉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