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的量词是一只-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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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叫客房服务。”
门被打开,戴着厚厚圆眼镜的男人态度平淡,“我想你走错了。”
——而这是数百年来,他们第一次见面。
黎敬雪嘶哑地说:“你好。是这样的,我是沈凌工作上的同事,想找她见面说点事。”
“你好。我是沈凌的丈夫,沈凌出去买暖宝宝了。”
“是吗。我可以进来等她吗?”
“不可以。房间有些乱,我还在整理。”
“……是吗。抱歉。”
“你去大堂沙发等待沈凌吧。我待会儿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时和你见面。她应该十几分钟后就回来了。对了,你的名字是?”
“……黎敬雪。尊敬的敬,音同敬薛。”
“薛和雪不是同音字,之间也没什么密切联系。”
他语气寡淡,“我会转告沈凌的,你可以离开了。”
“好的,谢谢您。”
男人礼貌地点点头,就打算重新合上房门。
——却顿了一下,因为过道上僵立的女人突然伸手,挡在了门框上。
“您来开门之前一定会看猫眼。您非常谨慎,甚至过于谨慎。”
她的手背因为用力过猛甚至凹出了青筋,之前被掐破的掌心在上面涂抹出了一些血迹,“您决定见我。为什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黎小姐。”
“您伪造了酒店入住身份,消除了登机信息,删去了机场录像,连一个前台人员的记忆您都做了手脚——即便是和沈凌在一起,即便证件、机票、酒店都是沈凌订下的——您在警惕谁?您是故意让沈凌为您订了空票吗?您认为谁会细致到去调查这些事情?”
“你似乎精神有问题,黎小姐,放开门框。”
“您决定见我!您愿意见我!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您究竟是为什么——”
“黎小姐。”
曾经的祭司对曾经的执事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也不想回答你的任何问题。如果你必须寻求一个回复才能停止发疯,我只能补充,作为丈夫,希望你能辅助我的妻子更好完成工作,不要让她陷入麻烦与危险。仅此而已。”
“……您认为沈凌会在针对黎敬学时遭遇危险。这不可能。对方只是黎敬学……”
黎敬雪一怔:“您暗示除黎敬学以外的角色?您认为是——您不想让沈凌见到廷议会主席?您认为廷议会主席比祭司还要强大?您认为那很危险——”
“再见。”
门被合上,黎敬雪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猜测他话里含意时,已经放开了捂住门框的手。
……她站在这儿,全身发僵,手掌滴血,浑浑噩噩,一如数百年前的那个夜晚。
【我要离开了。下一任祭司已经选好,甄选祭司的方式也已经完善。我给你们留了足够延续的资本,为你们做好了所有能做好的准备。】
【你们是我的执事,这是我的最后一个命令。遵守它,执行它,尽可能地去长大成人,杀戮也好自残也好心理封闭也好同流合污也好都与我无关——现在,从我面前滚开。】
【我受够了。】
黎敬雪不明白。
她一直是双胞胎中最木讷最死板的那个,她不明白,即便弟弟重复吼叫着“背叛”度过了扭曲的数百年。
她不明白,她甚至到现在都弄不清楚薛谨的离去是否能算作“背叛”。
他只是……离开了。
就那么离开。
抛弃了她和弟弟。
抛弃了整个教团。
黎敬雪不明白,黎敬雪当时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黎敬雪只是木讷地点头听令,黎敬雪……
黎敬雪后来想,她是有那么一句,必须在告别时说给薛谨听的。
一句根本不遵守规则的话。
可她似乎,再也没有机会了。
【半小时后,酒店大堂】
沙发上的黎敬雪终于等来了沈凌。
后者一路蹦蹦跶跶,抱着一只手提式的古董收音机,整体外形则像一只被裹成球的毛茸茸,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怎么了?阿谨说你来找我?什么事要来这里说?我今晚就回教团呀?”
黎敬雪握紧手掌。
她是监事会的主席,她需要查明真相。
【这是作为我执事的凭证。以后见铃铛如见我。】
她不明白,那么模糊的暗示她不需要理睬。
【她想对薛谨说一句话,这句话几百年后同样适用。】
她是和教团一起被薛谨抛弃的。
【他只是离开了。】
她……
“是这样的。”
黎敬雪掐住掌心,面色镇定,“还记得我之前对您说过的疑点吗?关于廷议会。”
“是呀?怎么了?”
“我是来强调这一点的。”缓缓从包里掏出文件,就如同一开始她的目的,“这里是廷议会数百年来财务的流水记录,请您过目。”
“我想这是一份充足的证据,证明廷议会与总教长之间存在着某种从属关系——我建议您重点关注廷议会主席,最好是今晚,您可以去试探一下那位大人的情况。”
“……的确。我明白了,今晚我抽时间去趟廷议会。”
她要他隐瞒的真相。
她拒绝遵守规则。
【与此同时,回廊,某处寂静的角落,廊檐下的阴影】
“酒店入住身份没有异常?”
“是祭司和监事会主席订下,共同居住的总统套房,大人。”
“登机信息没有异常?”
“祭司旁边是张空票,购买人是监事会主席,似乎是为了让祭司放置多余的行李。”
“机场录像里没有异常?”
“检票时祭司前方的男人48岁,国籍J国,是为前来A国参加考察的公司中层管理人员。祭司后方的女人19岁,国籍C国,是受邀来A国拍摄的职业模特。验票出站时同上,录像没有抖动或模糊痕迹。”
是吗。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水面。
身侧汇报的总教长像证明什么似的又急急开口了。
“一切都没有问题,大人,我们反复检查了三遍。”
他这才敷衍地点点头。
“放心,我只是确认……你知道,凡事必须……”
“‘凡事必须准备万全’,我知道。这是您教导的。为免意外,黎敬雪是否要再次……?”
“不必。两次关押只会加剧她的疑心,黎敬雪不是傻子。”
但太聪明也不好。
碍事。
“大人,接下来就是献祭仪式的准备……”
“嗯。下去吧。今晚十一点,去请来主持仪式的祭司,教团全体戒严,封闭总部所有出口。”
阴影下的人动了动,侧过脸来。
——露出眼角的那滴泪痣,与藤紫色的双眼。
“必须按照计划来,一步一步都要谨慎小心。”
廷议会主席微微抬起宽袖,袖中的指尖绕过一段被撕裂的红绳:“这是筹备了数百年的献祭仪式,你清楚它意味着什么,黎敬学。”
“是,大人。”
【与此同时,酒店】
黎敬雪嘴唇发干。
“我想您最好早点动身,夜晚十一点是约好的时间,提前对擅长缜密计划的人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也许您可以十点前往……您知道的,隐瞒身份,做点小调查。”
沈凌诧异地看看她。
“你不劝我遵守规则啦?我还以为你要死死板板地遵照那份时间表……哦,我当然没意见!说到提前……嗯,那就现在走吧?去一趟教团廷议会打探消息再回来,我还能赶上和阿谨约好的午餐!”
“……现在?”
“对呀对呀,现在!别浪费时间了,咱们走……走吧走吧!早点结束早点吃饭,晚上宴会也不用拖太晚……”
她扳着手指算了算,竟然直接跳起来,就冲向前台。
黎敬雪莫名不安起来,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极其冲动的决定——和这位祭司为了和丈夫吃午饭所以直接冲到廷议会打探消息一样冲动——
“您是要为您丈夫留便条吗?通知他您离开了?那……”
那前台可能传达不了,他们以为是我和您住在一起。
“什么?我是让他们帮忙接收一下送货人员五分钟后送来的两箱暖宝宝……哦,正好我收音机也带在身上,那就不用给阿谨留口信了!走吧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两份缜密交织、层叠往来、不容错漏的计划。
一个这辈子第一次拒绝遵守规则的木讷执事。
一只说干就干的猫科行动派。
——水将被搅乱。
【能杀死薛谨的,只有薛谨自己。】
(抱歉抱歉,今天本想爆更一口气揭完,但太累了呜呜呜呜呜……评论过50明天爆更,争取一口气揭开所有伏笔!)
(顺便补充一句避免大家误会:黎敬雪想说的那句话不是告白。)
第101章 第九十九只爪爪
第九十九只爪爪
我独孤茕; 怀此百离。
——引自曹丕《短歌行》
【上午十一点整,A国,教团总部】
面前的建筑高耸而诡奇; 占地面积极广; 又因为位于层叠的符文结界里; 扭曲成了一个缩影。
沈凌舔舔嘴唇。
这个地方……好像已经有六年多没回来了?
但她一丁点都不怀念。一丁点都不感慨。
“总之就是去趟廷议会打探消息对吧?”
当年只是孤孤单单一只只懂挥爪打架的小猫从里面钻出来,如今她抱紧了手中的收音机,缩缩脖子,蹭了蹭新羽绒服衣领处的绒毛。
又暖和又雀跃; 还有一场中午十二点和爱人约在牛排馆的午餐。
本喵果然还是这么帅气伟大,她忍不住有点嘚瑟; 在教团时就囤积了一堆财宝,就算出去巡视世界也能找到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带回来。
↑指薛谨
……咦,这么想想; 虽然不是很稀罕教团的地位,但如果能正大光明地带着阿谨走进没有危险的教团,向他介绍自己曾生活过的每一个地盘; 向他分享那些成堆成堆的宝物,大手一挥直接让所有的仆人都听从阿谨的命令,给他封个什么“特等仆人”之类的职位……
最近在“包养丈夫”的游戏上沉迷的祭司大人又舔舔嘴唇,有点心动。
但还没等她运用那些夜间电视剧里的桥段脑补出一场连续的“霸道猫猫包养鸟”剧情,就被黎敬雪打断了。
“我想我们得加紧动作。”
她在来的路上就不安地看着手机; “以免被其他人发现。”
“知道啦知道啦,你今天怎么这么紧张。”
沈凌脱下自己嫩粉色的羽绒服; 整了整上面的白色绒毛后,将它叠好交给了黎敬雪。
“喏。帮我抱着,注意别掉地上了。”
这是阿谨回来第一天替她买的冬装; 沈凌不想被血弄脏——如果一切顺利,她一小时后还要穿着这件去和阿谨吃牛排呢。
确定黎敬雪安置好自己的外套后,沈凌原地跳了跳,又脱下了浅黄色的保暖羽绒马甲,独留一件单薄的黑色打底衫。
她用力呼出几口气,让干燥的嘴唇湿润了一点,大力挥舞了几圈胳膊,又左右扭了扭腰。
这是一套很简单的热身运动,也许还比不上中学生的广播体操,但仅仅这几下似乎就激活了什么。
期间沈凌的双脚一直在地上交替蹦踏,速度越来越快,神情越来越专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准备参加五十米短跑比赛的奥运运动员。
基本的热身运动完成后,祭司将一直没放下的手提式收音机关闭挂在脖子上,弹出了自己锋利的指甲,微微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