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佛-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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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这一切只花了一刻钟的时间,衡玉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阵法,手腕抬起直接把阵法布置在院子四周。
阵法完全将院子笼罩住,衡玉走进房间,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闭关。
这一闭关,就足足闭了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时间里,院子边的银杏叶逐渐变黄。
而这边远小镇上,多了两个远道而来的和尚。
为首的那个和尚身穿青衫,脚上穿着白色长袜,缠绕着青色布带。
他神情淡然若水,眉目平和,眉间那点朱砂鲜红。
他和同行的小和尚走进城中,途径银杏林时,他拨弄念珠的动作加快些许,停下脚步,眺望着那静静建立在银杏林边的院子。
“阿弥陀佛。”他突然双手合十,轻声念了句佛号。
“师兄?”
“佛祖指引我一路南行,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平和,像是阳春三月最和煦的暖风,让人发自内心升起一种亲近之意。
小和尚还是有些迷糊。
但他没来得及出声询问,就见自己的师兄已经继续前行,小和尚只好快步跟上。
院子里,衡玉正坐在蒲团上啃水果,咔咔声音响起。
她把果肉咽下,自语道:“不应该啊,我体内灵力明明已经够了,为什么还不能从筑基后期突破到筑基巅峰?”
突然,衡玉想起一件事。
她连忙把神识探进储物戒指里,在里面一阵翻找。
过了一会儿,衡玉翻找出记载着功法的玉简。
神识探进玉简,衡玉认真阅读着上面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神识退了出来,神情逐渐变得古怪。
“我修习的功法,在突破筑基巅峰时需要倾慕值作为辅助?”
衡玉手腕一翻,把自己那块记录有倾慕值的玉牌取出来。
她往玉牌里注入灵力,下一刻,玉牌上浮现出一个数字。
1500。
这个数值,比之前要高了一些。
应该是和内门任务开启那时,她大出了风头有关系。
第七章
玉牌黯淡下去后,衡玉再次往玉牌输入灵力,同时低声念出一个心法口诀催动玉牌上的阵法。
几个呼吸后,衡玉感应到有股暖流从玉牌里流淌出来,没入她的身体里。
在暖流抵达丹田时,她那死死突破不了的境界出现了一丝松动。
如果这股暖流存在的时间再长一些,她肯定能顺利踏入筑基巅峰。
但衡玉没有动心。
她停止输入灵力,去看玉牌上的数字。
1450。
倾慕值变低了。
也就是说,刚刚那股暖流是倾慕值化成的。
难怪合欢宗号称可以利用倾慕值来突破境界。
现在看来,的确是有这么些个意思。
衡玉盯着那玉牌,脸色却缓缓冷了下来。
“道法自然,修士突破本来应该是自然而然突破的。但现在,我灵力明明已经足够突破筑基巅峰,却还要依赖倾慕值突破,这是为何?”
“难道有人在我体内下了禁制?”
再联想到她当初莫名其妙走火入魔,衡玉怀疑,这倾慕值……很有可能是合欢宗操纵弟子的一种手段。
衡玉摒弃掉所有杂念,再次盘膝闭关,想要试着凭借自己的能力冲击筑基巅峰。
但一个月后,衡玉还是冲击失败。
如果合欢宗真的要操纵弟子,他们在弟子体内设下的禁制,绝对不是目前的衡玉能够解决掉的。
衡玉睁开眼睛,对此没什么沮丧情绪。
她从蒲团上站起来,推开房门。
淅淅沥沥的雨水从天空斜飘下来,衡玉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那颗梧桐树。
“原本是想来度假的,现在看来,倒是要受制于人了。”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路其实只有两条:第一是借助倾慕值突破;第二是再次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突破。
沉吟片刻,衡玉耸肩。
其实她还有另外的选择——比如现在撑把伞,走去酒楼吃顿美食。
拎着剑撑着油纸伞,衡玉走进雨幕中出了门。
途径那片银杏林时,她侧头多瞧了几眼。
银杏树是佛门的圣树,所以这个小城镇里随处可见银杏,不过形成大规模树林的也只有这一处。
树木高大粗壮,叶子已经全部变成金黄色,挂在枝头、掉落在地上,整片天地都仿佛被染成另外一种色彩。
原本衡玉想继续往前走。
但她才刚抬步,就瞧见银杏林另一头有个身着青衫的僧人撑着素色油纸伞,缓缓穿过树林。
他踩在银杏叶上的动作很轻,莫名的,就连脚步都带了几分虔诚。
那个僧人背对着她,衡玉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只是在行走之间,她似乎看到那人手腕上缠绕的念珠是……黑色的。
***
从她住的院子走到城镇中最大的酒楼,总共走了一刻钟。
衡玉直接上了二楼,这个点出来喝茶吃东西的人不多,所以酒楼里不是很热闹,只有三张桌子是坐着人的。
衡玉走到靠窗那张桌子坐下。
片刻,糕点和吃食全部上齐,衡玉伸出筷子,夹了块盐水鸭肉到自己碗里,慢慢吃起来。
她吃着东西时,隔壁那桌的人正在高声交谈。
“你们听说了吗,似乎又有什么东西被魔气侵蚀了。”
“这我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一起命案对吧,听说惨死的人还是个时常与人为善的书生,大家以后出门可得小心了。”
“城中明明来了位无定宗的高僧,连他都没办法阻止惨案的发生吗?”
“被魔气侵蚀后,只要不刻意暴露自己,就没人会发现他被魔气侵蚀了,即使是无定宗的高僧前来又有何用?”
有无定宗的人来到城镇,而且昨晚上还发生了一起命案。
——从他们的对话中,衡玉捕捉到这两个关键信息。
正好她已经吃得差不多,衡玉用灵石付了账,走到隔壁桌,询问起命案发生的具体地点。
长着国字脸的修士是练气七层,他瞧了衡玉一眼,没看穿她的修为,就知道对方的境界肯定比他要高。
于是他一拱手,说道:“就在城北。前辈若是感兴趣,抵达城北后直接询问其他人就好。这件事闹出的动静很大,无定宗的高僧也被惊动了。”
“多谢告知。”
清楚具体方向后,衡玉直接御剑飞往城北。
抵达城北后,衡玉都不用问路,直接顺着人流走就成功抵达目的地了。
这是一处府邸,门上挂了块牌匾,上书“李府”两个字。
此时府邸到处都挂上了白幡,白幡很新,府上显然是有人刚刚逝世。
天上还飘着细雨,围观的百姓们多是撑着伞或者戴着斗笠。
衡玉撑着伞,视野彻底被前方那些人给挡住。她左右瞧了瞧,发现府邸对面有棵极为高大的梧桐树,直接催动灵力腾空站在树上。
等她站上去后,视野终于开阔起来,衡玉看到那李府门前停着一口棺材,里面躺着的应该就是被邪魔害死的人。
棺材边有个身材娇弱的女子跪在雨中,一直垂下头抹眼泪。
但真正吸引衡玉目光的,是那立于雨中的年轻和尚。
——他身穿青衫,脚上穿白色长袜,用青色布带缠紧。气质平和出尘,眉间点有一抹朱砂。左手立掌于身前,右手拨弄着那串黑色的佛珠。
大概是超度佛经念完了,他缓缓睁开了紧闭的眼睛,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微微侧过头,隔着雨幕与衡玉对视着。
他神情无悲无喜,就像是那被尊奉于寺庙里的佛像在抬眼看人间。
满身佛性。
“佛子了悟。”
衡玉莞尔,一字一顿念了他的名字。
当世佛修不知有多少人,但能有这种风采的和尚,仅了悟一人。
难怪当日慕欢告诉她,当见到了悟的第一眼,就绝对能猜到了悟的身份。
了悟垂下眼,继续为亡魂念着往生经做法事超度。
许久,他放下立着的手掌,看向那跪在棺材旁的女人:“女施主,请节哀顺变。”
女人低着头抹眼泪,她声音哽咽:“请大师一定要找到杀害我夫君的凶手,使我夫君于九泉瞑目。”
了悟似乎轻叹了一下。
他念了句佛号:“贫僧自然尽力而为。”
随后,了悟看向那些为他而来的佛门信徒,双手合十道了句佛号:“阿弥陀佛。”
那些汇聚起来的信徒们纷纷双手合十,回他一礼。
等了悟再抬眼看向那棵梧桐树时,树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身影。
了悟走下台阶来到一个小和尚面前。
小和尚看着大概有十三四岁的模样,满脸稚嫩少年之气。他抱着伞站在雨中,静静等着了悟。
瞧见了悟走了过来,小和尚问:“师兄,我们还要撑伞吗?”
了悟淡淡道:“了念,我们已经被雨淋湿了,不必再多此一举。”
了念乖乖点了头,跟上了悟的步伐:“师兄,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调查杀人凶手?”
“先回寺里吧,夜间邪魔之气浓郁,更方便探查。”
第八章
了悟和了念离开后,因他们而聚集在李府门前的百姓也慢慢散开。
过了没多久,这里又恢复了一片沉寂,挂满白幡的李府门前除了那淅淅沥沥的雨声外,就是书生妻子低低的呜咽声。
雨水打湿她的衣襟,她的脸色比身上的白色孝服还要惨白,好像随时都会哭得喘不上气一样。
有脚步声逐渐响起,接近,最后停在她面前。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握着油纸伞,把伞撑到她的头顶上,为她挡住那越来越大滴的雨水。
“不进去吗?”衡玉轻声问。
她刚刚消失,其实是在周围探查情况,结果什么都没探查到。
邪魔是修真界正邪两道共同的敌人,她来到这个世界有几个月时间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邪魔,自然打算深入调查一番。
女人抬起一张素净的脸,浑身气质温婉,即使憔悴也难掩她的美貌动人。
她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多谢这位姑娘,不过我想在这里多送我夫君一程。”
衡玉目光落在那紧闭的棺材上。
——她能感觉到棺材周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黑雾。
那股黑雾,就是邪魔之气。
它在飘动着,叫嚣着,似乎想要放大人心底最真切的执念与欲望。
衡玉表情平静,没受到丝毫影响。
突然,她神色微凝:“棺材是空的?”
“是的,只是夫君曾在里面躺过。大师说雨天不必惊扰亡魂,只要把这副棺材搬出府邸就可以念往生咒超度了。”
衡玉点头,她看出这个女人还打算继续跪在雨里,也不想多打扰对方送她丈夫最后一程。
就在她转身要离开时,衡玉注意到巷口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个年轻男人,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神色悲哀。
突然,他注意到衡玉在盯着他,脸色微变,装作是不经意间路过这里的样子,脚步匆匆冒雨离开。
衡玉盯着那空无一人的巷口,逐渐陷入沉思。
那男人似乎认识李夫人?
…
从李府所在的小巷出来,再走几步路就到了一个支起的面摊。
下雨天,面摊里没什么人,只有店主这对老夫妻在忙活。
衡玉走进面摊,收起油纸伞时顺便抖了抖伞身,把上面的雨水全部抖落。
“这位仙子要来些什么?”头发花白的老妇边领着衡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