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第7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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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位翼翔山庄的弟子,飞身冲出院子。
无咎临危不乱,从容如旧,脚尖点地,飘然往后飞起。
五位山庄弟子,得势不饶人,齐齐祭出手中的飞剑,便要以四象天虎阵发动强攻。
恰于此时,夜空下突然冒出几道雷火,以霹雳的疯狂之势,直奔五位山庄弟子的后背袭去。
“轰、轰、轰——”
猝不及防,也不知雷火来自何方,阵阵炸耳的轰鸣声中,五位山庄弟子接连扑倒在地。每一道雷火,都带着地仙才有的强大杀机与莫名的天劫之威。五位弟子仅为人仙,又如何抵挡这凌厉的攻势,霎时间一个个护体灵力崩溃,衣衫破碎、飞剑脱手,即便能够翻身爬起,也是须发竖起而魂不守舍。
而看似迅猛的雷火,不过是某人的临时起意,更为可怕的杀机,随即猛然降临。
“扑、扑、扑——”
五色剑光接连闪烁,顿时血肉横飞而死尸坠地。喘息的工夫,五位山庄弟子尽数魂归天外。
与此同时,又一位“九剑星君”;缓缓显出身形,并飘然落在院墙之上。他挥袖收起五道剑光,摇头自语:“我的雷火掌,很是一般呢,只怪这几个家伙太弱……”
某人的雷火掌,由贺州雷火门的雷火印变异而成。当时觉得威力寻常,多年不曾施展。忽见山庄弟子祭出阵法,让他想起曾经修炼的奔雷阵,于是痛下杀手之前,临时起意使出了他的雷火掌。而他忘了,雷火印的功法,共有九层,随着修为的提升,威力亦将随之倍增。
这边的“九剑星君”的话音未落,远处的“九剑星君”已失去了踪影。他故技重施,已分身引诱山庄弟子围攻,本尊却躲在暗处,轻而易举破了四象天虎阵。
而山庄的弟子,不仅仅只有五位。今夜的纷乱,仍未罢休。
无咎站在院墙上,慢慢转过身来,带着无奈的神情,幽幽道:“老夫,真的不愿冒犯翼翔山庄,更不愿杀人……”
翼翔山庄遭到妖族的入侵,此时杀了山庄的弟子,无疑帮了妖族,故而为他所不愿。而若是转身逃走,将前功尽弃。找不到天禁岛,将再次失去丑女的下落。
“砰——”
他“杀人”两字刚刚出口,微微一怔。
只见满脸惊愕的尾阊,突然瞪起双眼,旋即一头栽倒在地。其腰腹之间,炸开一个血洞。气海元神尽毁,整个人已魂飞魄散。
紧接着便见冥乌的手中,多了一把杀气凌厉的飞剑。
归元与奚尤、水沐,则是吓得连连后退。
怎么也没想到,令人信赖,稳重可靠的冥师兄,突然变得如此凶残。而尾阊师兄重伤在身,毫无防备,被他一剑毙命。
无咎同样是错愕不已。
冥乌倒是神情如旧,沉声道:“留下尾阊,对于姬兄不利。故而,只能杀他灭口!”
“哎呦,师兄饶命啊……”
“星君前辈,饶命啊……”
“我兄弟三人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此前一时糊涂,也是迫不得已……”
归元与奚尤、水沐听到“杀人灭口”,脸色惨变,转身便想逃命。而院落的四周,布满了禁制,且院墙上站着那位九剑星君,院中站着一个令人恐怖的冥师兄。置身死地啊,根本无路可逃。惊恐绝望之际,三人只能连连求饶。而随一声叱呵,又忙收声不语。
“闭嘴!”
冥乌的眼光冷冷扫过归元三人,转而看向无咎。或许,他依然弄不清“九剑星君”的来历,而对方的心狠手辣,反倒让他打消了几分疑虑。他沉吟片刻,试探道:“我不管你有何企图,你也不必猜测我的来历。既然你我都杀了山庄的弟子,彼此之间便该抛却前嫌……”
“哦……?”
无咎背着双手,脚尖在围墙上轻轻踏动,好像很是意外,道:“冥兄的言下之意,你我联手一回,同闯天禁岛?”
冥乌收起飞剑,举起一枚图简晃了晃,分说道:“之所以出卖姬兄,便是为了换取尾阊的信任。眼下路径在手,前往天禁岛并非难事。”
他手中的图简来自尾阊,其中拓印着天禁岛的地理方位。正如所说,只须按图寻找,抵达天禁岛,应该轻而易举。
“嘿,你倒是老谋深算啊!”
无咎怪笑一声,看向归元三人,又道:“而没有尾阊同行,仅凭你我,即使找到地方,也未必能够踏上天禁岛……”
“这个……事出意外。尾阊乃是山庄的族人子弟,留下他必成后患。不过……”
尾阊说到此处,转过身来。
曾经相互猜疑、相互防备的两个人,此时均未揭穿对方的底细,也没有道明各自的来历,却突然之间达成默契。那就是继续结伴,前往天禁岛。至于前往天禁岛的用意,皆避而不提。而达成一致之后,双方的心思再次想到了一处。
归元与奚尤、水沐,不敢出声,也逃脱不得,犹自僵在原地而惶惶无错。突然见到两双极为不善的眼光齐齐看来,三人的心头猛然一惊,禁不住后退,连连摆手——
“饶命……”
“晚辈立誓,绝不吐露半个字……”
“晚辈乃是散修出身,四处奔波,无非求个前程,与翼翔山庄非亲非故……”
“够了!”
无咎叱呵一声,跳下院墙,周身上下光芒闪动,转瞬之间已变回了姬散人的模样。且神态举止,也随和如初。他冲着归元三人笑了笑,轻松道:“你我师兄弟五人,偕同尾阊师兄,前往天禁岛途中,遭遇妖人追杀。你我凭借四象天虎阵,侥幸逃脱。而尾阊师兄,却惨遭不幸。且将他与尾渊长老的随身之物留着,抵达天禁岛之后,转呈山庄的前辈,算是一个物证!”
归元与奚尤、水沐,像是劫后逢生,连连点头会意。
“前辈,早知您是位有情有义的高人。尽管放心,归元不负重托……”
“多谢前辈……”
“前辈,水沐仰慕难耐,只想给您跪下……”
这三人不喜欢曾经的姬师弟,而对于“九剑星君”,是早已敬畏交加,如今对方终于现出真身,并答应结伴同行,突如其来的侥幸与惊喜,不啻于一场机缘降临啊。
无咎不再多说,带着笑容转身离开。
而冥乌却脸色一沉,叱道:“此去天禁岛,谁敢心存二意,吐露半句实情,我必将他碎尸万段!”
归元与奚尤、水沐,你一言我一语,急着表白,忙着感恩。突然受到训斥,各自顿然醒悟,连连点头称是,再不敢啰嗦半句。
九剑星君,固然心狠手辣。而这位冥师兄,也是杀人不眨眼,如今小命攥在他二人的手里,只能多加小心。
“暂歇一宿,明早赶路!”
冥乌不再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兄长,而是变成了狠人。他丢下一句吩咐,捡取了尾阊的纳物戒子,将尸骸顺手扔向院外,然后转身返回山洞。
归元三人不敢吭声,乖乖跟了过去。
院外的山坡上,燃起火光,六具山庄弟子的尸骸,转瞬之间已被焚烧殆尽。紧接着笼罩四周的禁制消失,山风涌来。满地的烟尘与血腥,随着夜风缓缓消散。
无咎回到了庭院中,盘膝而坐,摊开的右手,多了五个纳物戒子。随即伸出左手,又是一小堆戒子。他冲着两只手掌左右端详,嘴角微微抽搐。
“唉,杀人非君子,劫财真小人,只怪仙途蹉跎,本星君也是无奈哦……”
第九百零五章 星湖禁岛
……………
次日,清晨。
一行五人,离开飞云嶂。
此番不再是昼行夜伏,而是疾行不止。方向只有一个,天禁岛。
七、八万里的路程呢,搁在以往,至少半个月,方能赶到地方。而如今仅用了七日,便已抵达上水金原。
上水,是条大河。金原,是河水南岸的一片荒原,因为长满了一种叫作金荆的野草,故而得名。
图简所示,上水金原过后,再去三千里,便是天禁岛。
傍晚时分,剑虹从天而降。
寂静的河水岸边,瞬即多了五道人影。
“此地,便是上水金原,歇息一宿,明早赶往天禁岛。”
冥乌落地之后;拿出图简查看,确认无误,吩咐了一声,径自坐在岸边的草地上而闭目养神。
夜以继日的踏剑飞行,早已使得归元与奚尤、水沐疲惫不堪,却又不敢抗争,只能苦苦强撑。如今终于能够歇息,三人急忙坐在地上而忙着吐纳调息。
无咎则是踏着河岸,举目远眺。
正当黄昏日落,晚霞燃尽。大河流水,滔滔不息;空旷的原野中,金黄色的草丛随风起伏而如浪、如潮。人在岸边,目睹天地潮涌,竟然有些痴了,以至于痴然忘我。而红尘或已远去,却忘不掉那风华夜雨,山谷飘雪,残荷秋池,还有那人,那酒……
无咎徘徊片刻,找了块草地坐下。他的脸上也带着几分倦意,神情中更是透着几分落寞。让他疲倦的,并非来自长途跋涉的辛苦,而是一种困惑与彷徨,或是对于未知的茫然无措。
此行能否顺利找到丑女,不得而知。即使找到丑女,揭开封禁神洲之谜,之后又将怎样,他还是无从知晓。虽然眼下藏形匿迹,暂且安危无忧。而他心头的忧虑,挥之不散。他早便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那就是避不开鬼族,妖族,还有玉神殿,这三座大山……
眨眼之间,又是一日清晨。
众人在冥乌的带领下,奔着天禁岛的方向飞去。而曾经熟稔的师兄弟,再无曾经的亲近,也没了说笑声,途中显得异常沉闷。
不过,归元与奚尤、水沐,总是在有意无意间,冲着姬散人暗暗示好。或许在三人看来,这位“星君”前辈,虽然神秘莫测,却性情随和,并无想象中的可怕。而那位冥师兄,喜怒无常,杀人不打招呼,敬而远之为妙。
而无咎将三人的神情举动看在眼里,佯作不知。
午后时分,绵延起伏的崇山峻岭,骤然开阔起来,成片的沼泽水泊,出现在前方。
又过了半个时辰,沼泽水泊没了。只有一方大湖,呈现在天穹之下。
五人踏着飞剑,继续寻觅往前。
不知不觉,再也看不见远方的山峰,唯水天一色,烟波浩渺。便好似来到了大海之上,宽阔无际,却又少了惊涛骇浪的壮阔,而多了几分异样的神秘。
“诸位,这便是天星湖,足有万里方圆。至于天禁岛又在何处,应该不难寻觅。不过……”
冥乌持有尾阊的图简,于是由他带路而来,而他途中不言不语,显得阴沉莫测。如今赶到了天星湖,终于出声。而他分说之际,不忘提醒道:“本人有言在先,三位师弟好自为之!”
什么叫有言在先?那就是不得向翼翔山庄,吐露尾阊被杀的实情,如若不然,碎尸万段呢。
归元、奚尤与水沐是心领神会,连连点头。事关生死,谁也不敢大意。
冥乌似乎放心不下,又回头一瞥:“姬兄,恕我冒昧,你如此辛苦,莫非要成心与翼翔山庄为敌?”
此番由冥乌带路,他独自居前。归元三人,居中。而无咎,依然喜欢落在后头。彼此相隔数丈、或十数丈,即便不用传音,彼此交谈无碍。
无咎摇了摇头。
大老远的跑来,只是为了对付翼翔山庄?不是吃饱了撑的,便是疯了!
“哦,又是为何呢?”
冥乌很是好奇的样子。
“嘿!”
无咎笑了笑,意味深长道:“还能为何,当然是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