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第1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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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之间,出了神殿。
神殿所在的四周,成群的家族弟子在布设阵法。就此远望,城内一片忙碌。而那忙碌的景象,又显得慌乱不安。似乎有莫名的杀气,在天地间蒸腾弥漫。
无咎走下台阶,来到街道上。他禁不住抬起头来,又眼瞳一缩而神色一凝。
夏鼎城的大阵,尚未开启。一轮红日,高挂半空。而火红的日头,竟是光芒刺目,便彷如一团火球在天上燃烧,只觉得炽热扑面而令人望而生畏。
嗯,今日着实不同寻常。
已是戊辰的四月……
无咎默然片刻,揉了揉双眼,然后循着街道,直奔城东而去。
再次受到冷落,他并未气恼。
论修为、才智、阅历,他远远比不上各家的高人。而原界家族之所以屡屡受挫,无非是人心不齐。或者说,始终抱有侥幸之念。倘若各家能够齐心协力、众志成城,他乐得袖手旁观。
穿过街道,便是城东。
无咎往东而行,脚步轻易。
街道两旁,尽是家族弟子,不是在清理废墟,便是修葺房舍。明晃晃的日光下,人影混乱、烟尘弥漫。
转瞬之间,到了街道尽头。
临近街口的地方,有株老树,仅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依然带着雷火烧灼的痕迹。老树的旁边,站着三位老者,均为飞仙高人,却是徘徊不定的模样。
“鲁兄,尚未找到住处?”
“唉,但有残砖片瓦,也早已被人抢占。”
“毋兄,你我只有露宿街头。”
“谁让你我孤身一人呢,遭致各家的耻笑……”
“如此这般,实属无奈……”
“咦,这位……”
三位老者尚自唉声叹气,忽见有人驻足观望。
是个中年男子,脸色焦黄,神情猥琐,却突然出声道:“羌夷、鲁仲尼、毋良子,三位别来无恙?”
突然被人直呼其名,三位老者诧异不已。而对方也不算陌生,此前早已见过他大出风头。
“你是……”
“你是北山道友……”
“你认得我三人……?”
“嘿,既然三位认得本人,而本人又怎会不知道三位呢。南阳界鼎鼎大名的人物啊,幸会、幸会!”
无咎好像是慕名已久,面带笑容,举手致意。而他的借口也是合乎情理,并带有恭维之意。
三位老者,正是南阳界的羌夷、鲁仲尼与毋良子。彼此愕然相视,遂即又连连点头。想不到各自的名声如此之大,却也不能失礼。
“北山道友,幸会!”
“你也找不到住所……”
“城内拥挤,也是无奈……”
“我已有了去处,三位若不嫌弃,愿否委屈一二,以便相互照应?”
“呵呵,如此甚好!”
三人突然有了住处,惊喜之余,露出笑容,急忙连声答应。
“这边请——”
无咎在头前带路,三人随后而行。
而道友初识,自然要熟悉热络一番。
无咎自称玉神殿弟子,如今与齐家住在一起。
三人与齐家相熟,庆幸不已,为了表达诚意,也各自道出来历。
鲁仲尼与毋良子前往紫乌山打探风声,并未带着弟子同行。谁料异变突起,两人只得随众闯入玉神界。而羌夷倒是带着几个弟子,却尽数葬身于赤乌峰的杀戮之中。而三人虽然修为不弱,却并非家主,且势单力弱,故而没有参与议事,于是想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等候召唤而听命行事。
“羌兄,令兄羌谷子,如今安好?”
“你认得族兄?”
“嗯呐……”
“唉,他被人毁了肉身,境界大跌,如今带着族人家眷,躲在南阳界的深山中闭关……”
“可惜了啊,我想与他叙叙旧呢!”
“我代族兄致谢!”
“令兄缘何遭此大劫?”
“哼,你更应该认得,他是公孙无咎……”
“却不知仇恨何来?”
“一言难尽!”
“倘若那人就在你的面前,你该如何?”
“啊……”
边走边说之间,一座院子呈现眼前。
羌夷却脚下一顿,脸色微变。他突然发觉,虽然与某人头一回打交道,而对方的背影、口音,似曾相识。
便于此时,有人叱呵——
“止步!”
一位老者,挡住去路。
无咎的脚下不停,分说道:“齐香子,此乃南阳界的三位道友,同住此处……”而他话音未落,便被一口拒绝——
“家族重地,不容外人踏足。三位前辈,请另寻去处!”
羌夷顾不得多想,便要与鲁仲尼、毋良子离去。
却见某人尴尬瞪眼——
“齐香子,你听谁的话?”
齐香子同样是瞪着眼,寸步不让道:“我自当遵从家主的吩咐……”
无咎伸手指点,一字一顿道:“而齐桓他听我的话,你又当如何?”
“我……”
齐香子始料不及,脸色一僵。
无咎猛然摆手,不容置疑道——
“打开门禁,为三位前辈安置住处!”
齐香子迟疑片刻,只得让开去路。
无咎摇晃往前,蛮横异常,而他途经齐香子的身旁,忽又咧嘴微笑,并翻手抓出一坛酒。
“如此尽职尽责,理当嘉奖!”
齐香子抱着酒坛子,有些无所适从。
“羌兄……”
鲁仲尼与毋良子跟着走向院门,不忘招手示意。
羌夷不便独自离去,只得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
院子的角落里。
有间堆放杂物的小屋。
鲁仲尼、毋良子与羌夷相对而坐,神色各异。
“呵呵,如此逼仄之地,着实委屈……”
“人数众多,情有可原,岂不见齐家的晚辈弟子,皆露宿院内……”
“说的也是,此地竟然住着五位玉神殿的高人……”
“羌兄,何故闷闷不乐……”
进了院子之后,北山道友自去歇息。而三人则是被安置到小屋内,据说是齐香子的住所。而他本人,只能陪着晚辈弟子露宿院内。能够在拥挤的夏鼎城内找个立足之地,也不容易。三人虽然有些委屈,却还是就此安顿下来。
不过,羌夷却是满脸的阴霾。
“我……我遇到了仇家……”
面对两位同伴的询问,他迟疑着如此说道。
“呵呵,仇家又怎样?”
“既然远离故土,置身异域,便该放下恩怨,一致对外!”
“却不知仇家是谁?”
“是啊,谁呢……”
鲁仲尼与毋良子,很是不以为然,而劝说之余,又好奇羌夷仇家的来历。
羌夷的神色挣扎,遂即摇头不语……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自助天助
………………
石头屋子,无窗,仅有一道木门。
丈余宽、两丈多长的所在,阴暗且潮湿。如此倒也罢了,潮湿中还透着一股扑鼻的臭味呢。
哼,这便是本先生的住处?
无咎打量着屋内的情形,面带怒气。而不消片刻,他又自我安慰而摇头作罢。
齐香子安置住所的时候,偏向齐家弟子,乃人之常情。老东西虽然可恶,且性情固执,却忠于齐家,倒也无从指责。
嗯,有个地方容身,足矣!
屋子虽然狭小,却摆满了物品。木头架子、木头床榻、木头桌凳,皆斑驳陈旧。
而木架上,摆放着坛坛罐罐。桌凳上,布满灰尘。床榻上,堆放着衣衫、兽皮等杂物。
无咎走到木架前。
十数个坛子,大小不一,均为玉石打造,神识难以浸入。
无咎抓起一个坛子,凝神查看,手上稍稍用力,“砰”的发出禁制破碎的声响。他心存好奇,顺手揭开坛子的封盖。
一股腥臭,扑面而来。紧接着几点白光飞出坛口,随即震动双翅而“嗡嗡”乱飞。
无咎始料不及,微微一怔,不忘掩住坛口,打出禁制封住四周。
白光依然乱飞,并撞击禁制,吞噬法力,似乎要挣脱封禁而去。
咦,这小东西如此的凶狂?
无咎抬手一指,随着法力所致,白光中现出五只飞虫,顿时悬空而僵住不动。他又屈指弹出一缕火光,飞虫相继焚烧成灰。而最后一个飞虫即将消失,被他伸出双指夹住。
玉蝼?
白色的小虫,与骊山城所见相同,却小了一圈,像是刚刚蜕变的幼虫,却同样的背生四翼,利齿外露,形状狰狞,已然摆脱法力束缚,竟拼命挣扎而凶狠异常。
“扑——”
无咎的双指间涌出火光,小小的虫子瞬间化为灰烬。
浅而易见,这是夏鼎城修士所炼制的玉蝼幼虫,三五只不足为患,而若是成千上万,其强大的威力,足以灭杀飞仙高人呢。
无咎突然再次搓动手指,一缕火光若隐若现。
元神之火,乃根基所在,精炁之源,灭杀小小的玉蝼,自然不在话下。不过,曾经的元神之火,近乎于炽白,如今却是青白相间,并夹杂一丝黑色,且威势远超从前而显得与众不同。
无咎察觉元神之火的变化,却无暇多想。他看向左手的坛子,微微皱起了双眉。
透过封盖的缝隙,可见坛内堆积着白色的圆珠,应为玉蝼的虫卵,足有上万之多。
无咎放下坛子,看向木架。
十多个大不一的坛子,皆装有玉蝼之卵,倘若尽数孵化,后果难以想象。
哼,玉神界的修士,御龙驱虎也就罢了,竟然喂养虫子,还是如此恶心的虫子,着实难以理喻。
而齐香子安置住所,也没在意屋内的玉蝼,幸被本先生发现,绝不让它留着害人。
无咎退后两步,双手掐诀。
十多个坛子飞出木架,尚未落地,已被禁制层层包裹,遂即烈焰闪烁。不消片刻,坛子连同玉蝼的虫卵,已被焚烧炼化而荡然无存。
而拂去了烟尘,无咎又暗暗摇头。
屋内的木榻,乃是唯一歇息的地方,却堆满了杂物,很是肮脏不堪。
也罢,清理一二。
随着他大袖挥舞,一阵强风卷向木榻。成堆的杂物飞向墙角,继而水雾倾洒着冲洗而下。
转眼之间,旋风、水雾消散,曾经肮脏的木榻,也随之变得清爽起来。
无咎跳上木榻,盘膝而坐,正要缓口气,他又扭头看向身旁。
木榻的内侧,竟然有个浅浅的洞口,没了杂物的遮掩,便也显露无遗。
嘿,莫非是屋子主人的藏宝之处?
无咎稍加查看,伸手虚抓。
一块铁片?
入手之物,尺余见方,如同一块黑色的铁片,却不为神识所看透。而上面刻画着字符,像是功法口诀。
驱使玉蝼的口诀?
无咎翻转铁片。
铁片的背面,刻着图案,虽然模糊,却能够分辨出大致的情形。竟然是个人身兽首的怪物,不,应该是个三头的怪物。
神像?
岂不就是神像,竟然与夏鼎城神殿内供奉的神灵一模一样。
无咎顿感好奇,举起铁片细细查看。
神像的三个脑袋,似龙似虎,彼此大致相仿,只是各自的神态稍有差异。
这般的丑陋,究竟是何方的神灵呢?
在夏鼎城的神殿内见到神像之后,他便暗中关注。彼时彼刻,他联想到了《道祖神诀》。而他无咎修炼的道祖法身,乃是三头六臂的神武之躯,却非三个脑袋,而缺少手臂的怪物。
不过,神像与功法口诀之外,铁片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且入手轻薄,稍稍用力便能折弯。而乍一松手,又慢慢的恢复原状。
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