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第10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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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禁制环绕的洞穴之中,无咎慢慢睁开双眼。彷如刚从入定中醒来,他神色冷寂,而面对着空荡荡的洞穴,却并无意外,反而翘起嘴角,脸上露出莫名一笑。
鬼赤的举动,他一清二楚。而即便对方带着弟子离去,他也佯作浑然不晓。
不过,老鬼今非昔比。尤其他的十二位弟子,与飞仙七八层的高人相比也不遑多让。
洞穴当间的空地上,散落着一小堆石屑。
那是曾经的玄鬼圣晶,再无黑白闪烁的光芒,就此远离神奇,化作碎屑回归沉寂。
也幸亏借助鬼族的玄鬼阵法,短短的两年,便将圣晶中的混元之力吸纳殆尽,从而成就了一批鬼族的高人。
当然,本先生也受益匪浅!
无咎收敛心神,玄功运转。
他的发梢与衣衫,无风飞扬,他身上的威势,倏然提升到了天仙的五层。
嗯,闭关两年,仅仅提升到天仙五层,与之前的期望落差甚远。
玄鬼圣晶,乃是提升修为的最后倚仗。如今圣晶没了,修为境界或将止步于天仙五层。若真如此,又如何面对玉虚子呢?
却也不必有任何的怨念。
普天之下,修至天仙五层者,寥寥可数。
且知足吧!
何况本先生的手段,从不拘泥于修为。以弱胜强,方为男儿本色!
无咎想到此处,心念一动。
他的肩上突然冒出两道人影,仅有上肢的双头四臂。已非之前的虚幻,而是渐趋凝实,虽然相貌与他相仿,却又威势迥异,显然为妖修、与鬼修的化身。而便在双头四臂出现之际,他天仙五层的修为瞬间暴涨。强横的威势所致,洞穴内风声鼓荡……
嘿,借助《天穷诀》、《神武决》、《万圣诀》以及《玄鬼经》,总算将《道祖神诀》修炼出几分模样!
无咎欣喜之余,又好奇不已。
三头六臂呢,比起元神分身如何?
他忖思片刻,翻手摸出两样东西。
一把银色的长刀,来自昆仑虚,名为风雷,已被他视若珍宝而加以祭炼;一个白骨骷髅,来自鬼赤,乃是鬼族圣物,又称玄鬼令。
许是心神相通,不待吩咐,肩上的人影,已分别将长刀与骷髅抓在手中。左肩的人影,更添凶悍之势;右肩的人影,则是面色阴冷而杀气横溢。他本人三头六臂的古怪模样,俨如魔煞出世而即将狂啸天下。
这般丑陋,倒也吓人。却少了洒脱儒雅的气度,只怕灵儿她不喜欢啊。
无咎抬手掐动法诀,肩头的人影,连同所持的长刀、骷髅,瞬间消失无踪。他微微点头,转而凝神内视。
气海内,一团黑白交错、相互环绕的诡异光芒,漂浮在七彩剑虹之间。而光芒之中,多了一把银刀与一个骷髅,已变得极为的渺小,却又真实存在而威势分明。
正所谓,天道盈亏,得失有衡。没有修出分身,而幻化出的三头六臂倒是与分身相仿。且各自持有法宝呢,也更为的强大,至于真正的威力,则有待分晓。
而神识所及,另有关注。
七彩剑虹的首尾之间,两道无形的剑芒愈发清晰,似乎与心神牵连,却又无从召唤驱使。
那是最后两把九星神剑,因缺少淬炼铸造,机缘未至,迟迟难以问世……
无咎默然片刻,站起身来。
他打开洞穴的禁制,抬头仰望,却并未返回岛上,而是闪身往下遁去。
须臾,已达数千丈的深处。
无咎收住去势,稍作等待,然后继续往下,转瞬置身于一个幽暗的洞穴之中。
与此同时,话语声响起——
“无先生……”
“咦,你已修至天仙……”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海阔天空
……………………
幽暗的所在,坐着两人,却并非元神之体,而是呈现出本来的面目。
中年男子,书生模样,冲着无咎举手致意;
另外一个金须金发的壮汉,则是神态讶异。
而无咎含笑点头,打着招呼——
“夫兄、龙兄,风采如旧啊!”
“多谢无先生的宽仁为怀,否则我二人难有今日!”
“哼,闭关五载,恢复肉身罢了,境界不抵从前……”
“龙兄,切莫抱怨!”
“没有啊……”
在此处闭关的正是夫道子与龙鹊。
无咎逃出上昆洲之后,忙着疗伤。当他的伤势稍有好转,斟酌之后,便将囚禁在魔剑中的夫道子与龙鹊放了出来。往事如烟,双方的恩恩怨怨也到了烟消云散的时候。而突然获释的两人,很是意外,却并未离去,反倒是留了下来。龙鹊也怕元神之体遭遇不测,便在夫道子的劝说下,就地闭关修炼,如今五年过去,双双重塑肉身,而各自的修为境界,尚未恢复如初。
不过,目睹某人成就天仙,成为前辈人物,心高气傲的龙鹊难免有些妒忌,或者不服气。而夫道子却是心态平和,起身相迎——
“无先生,有何吩咐?”
“不必客套!”
无咎摆了摆手,分说道:“鬼赤带着他的弟子,已离开此地。两位也该走了,从此海阔天空!”
“告辞!”
龙鹊不作多想,兴冲冲的跳起身来。
“且慢!”
夫道子出声阻拦。
他已重塑肉身,得到了自己的纳物戒子,并换上一身青色衣衫,似乎与从前的他没有什么不同。不过他的神态中,多了几分谨慎与疑惑之色。
“夫兄,我急着返回本土,返回龙舞山庄呢……”
“你如何返回?”
“我……”
夫道子打断龙鹊,道:“龙兄,你我已不比从前。此时一旦现身,如何面对玉神殿?擅闯原界,已触犯戒规,勾结贼人,更是忤逆之罪啊!”
话到此处,他看向无咎——
“有劳无先生,带我二人返回本土。否则的话,我二人无处可去!”
“嗯、嗯……”
龙鹊察觉事态严重,随声附和。
无咎却微微笑道:“我也回不去了!”
“月仙子……”
“是啊,听说你与月仙子的关系匪浅,求她带路……”
“与月仙子无关,我要前往玉神界!”
“前往玉神界?”
“你好大胆子……”
夫道子与龙鹊,皆神情错愕。他二人获释之后,忙着闭关,并不知晓外界的动向,更不知天下的风云变幻。
无咎背起双手,自顾说道:“实不相瞒,上昆洲的昆仑仙境之中,我曾目睹玉虚子的占卜之术,并由他亲口断定,那场毁天灭地的浩劫已日渐临近。据我推测,玉虚子谋划至今,必有应对之法。与其返回本土等死,何不前往玉神界而逼迫他道出真相呢?”
他踱起步子,接着说道:“若是真有那一日,莫说龙舞山庄,便是你龙鹊,亦将死无葬身之地。”
夫道子沉吟不语。
龙鹊的眼珠直转。
只听某人又道:“两位还是走吧,找个藏身之所,浩劫降临之时,也许能够捡条性命!”
夫道子点了点头——
“元会量劫之说,我早已知晓。各地的通天阵法,应该与其有关,奈何听命行事,详情不甚了了。不过……”他伸手拈须,迟疑道:“我二人也想走一趟玉神界,先生能否成全?”
龙鹊深以为然——
“事已至此,唯有拜见尊者,与他禀明实情,求他法外开恩。倘若不成,我二人也算死了这条心!”
正如所说,夫道子与龙鹊乃是玉神殿的弟子,既然不便跟随某人,只能自寻出路。
无咎没有忙着答应,而是翻手抓出一把金刀。
“物归原主”
“我的龙刀!”
龙鹊接过金刀,大喜过望。
无咎又递过去一枚图简,分说道:“一年后,于此地碰头。届时,你我一同前往玉神界。”
龙鹊收起金刀,便要接过图简。
而无咎却抓着图简不撒手,笑道:“龙兄,小弟有事相求。”
龙鹊微微一怔,不满道:“哎呀,你我十多年的交情,何必见外呢!”
“碰头之时,能否带着土精前来相见?”
“土精?”
“五行之石,炼器所用!”
“这个……我尽力而为!”
无咎丢出图简,拱手道:“两位,后会有期!”
龙鹊与夫道子换了个眼色,不再多说,身形一闪,相继离开洞穴。
转瞬之间,遁出地下。
“咦,好惊艳的白衣女子,我喜欢……”
“那是冰灵儿。”
“怪不得眼熟……”
“龙兄,她是无咎的女人……”
两道人影,到了半空,稍稍辨别方向,直奔远方飞去。而面对海阔天空,各自感慨不已。
“哎呀,那小子没有使诈,真的放了你我……”
“我也没有想到……”
“十多年了,重见天日……”
“固然如此,也是无奈……”
“此话怎讲……”
“他释放你我的时机,颇有深意……”
“嗯,难以返回本土,也难以面对玉神殿,只能继续受他摆布……”
“也不尽然,倘若他所言不虚,那场浩劫,也关乎你我的安危……”
“且不管他,我对于原界各地很是熟悉。就此闲逛一番,打探一二,再行计较……”
海岛的礁石上,冰灵儿独自伫立远望。
当两道人影消失在神识之中,她这才撇着小嘴,挽起飘逸的云纱,转身走到礁石上盘膝而坐,明亮的双眸微微闪烁。
刚刚遁出地下,又匆匆离去的两人,乃是夫道子与龙鹊,着实让她意外不已。
无咎竟然放走了两位玉神殿的祭司?
而两位祭司,不仅修成肉身,也摆脱囚禁,显然另有缘由。
由此可见,那小子早有计较,也表明他闭关无恙,却为何迟迟没有现身呢……
……
无咎没有现身。
此时,他坐在地下深处的洞穴中,手里抓着一把黑色的短剑,犹自眼光深沉而若有所思。
事到如今,囚禁夫道子与龙鹊已毫无意义。倒不如放了,并帮着两人重塑肉身。不管两人最终如何,至少再添几分变数。因为这纷乱的世道,着实叫人看不明白。而多了变数,或能多了一线转机。
唉,虽然本先生不信宿命,却又相信因果的存在。或者说,坚守一种事在人为的信念吧……
无咎举起短剑,心神转动。
魔剑天地,情形如旧。而昏暗寒冷之间,只剩下一道孤零零的人影。
“公孙……无先生……”
孤单的人影,正是齐桓,颓丧独坐,倍感凄凉的模样。忽见半空中金光闪烁,他慌忙跳起身来,如同溺水之人,不住的挥舞双手。
夫道子与龙鹊的离去,让他看到生还的期望。而接连数年,唯有孤寂与寒冷陪伴。他渐渐陷入绝望与恐慌之中,生死莫测,又无从摆脱,只能默默忍受煎熬。
天可怜见,他终于来了!
像是见到亲人,齐桓挥舞双手,又心怀敬畏般的停下脚步,冲着那从天而降的金色人影发出诚挚的表白——
“但有吩咐,齐某万死不辞……”
无咎飘然落地,微微一笑。
“与原界为敌,你也万死不辞?”
“啊……”
齐桓打量着三丈之外那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影,难以置信道:“短短数年……你已是天仙高人……”他心念急转,慌忙又道:“你不会让我对付丰亨子吧?”
“尚不至于!”
无咎摇了摇头,直截了当道:“你家传渊博,为人精明,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