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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部分

暗渡-第99部分

小说: 暗渡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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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玻璃和小石子像密集的橡皮弹,“扑扑”地打在身上,俯卧着的沈听,尽量把头埋到最低,以期那些从头顶“嗖嗖”飞过去的尖锐物,不会把他的手背或脖子给扎穿。
  这个时候,他甚至可以尝到自己嘴巴里浓浓的血腥气。
  今天,沈听幸运地穿了件里头加了曾隔热材质的风衣,但五脏六腑却仍被爆炸引发的巨大的冲击波,震得生疼。
  希望这一次肋骨没有断。
  曾在某个任务中,被炸弹的余波震断了肋骨、从而躺了三个月的沈警督,抱着侥幸想。
  等到耳边的爆炸音彻底消弭,他才维持着趴卧的姿势,抬起了头。
  院子里到处都充斥着浓厚的白烟。
  沈听咬着牙爬了起来,一边活动胳膊和腿,一边“呸呸”地往外吐着泥。刚喘了口气,又被浓烟呛得咳嗽连连。
  剧烈的咳嗽让胸口剧疼,像连五脏都被人一锅端了似的。咳着咳着,沈听又“哇”地吐出一口淤血,这才稍微好受了些。
  刚刚和楚淮南通着话的那部手机,仓皇中被甩到了不远处。整个手机都被摔得碎开了花,屏幕和机身一个在东一个西,活脱脱就是个身首异处的惨状。
  沈听捡起只剩零件的手机,见一时半会儿也取不出SIM卡,便索性把这堆铁皮、碎片,一起揣进了口袋里。
  几波爆炸,把农庄的竹编木门都给炸没了半边,剩下的半扇门名存实亡,歪斜着挂在门框上,把手上的粗铁链倒很顽固,仍然“敬业爱岗”地牢牢缠在已经变形的不锈钢柄上。
  挺好,至少不用再翻墙了。
  趁周围邻居还没来得及到现场,沈听苦笑着出了门。
  零食和烟仍在原地,沈听拎起满满的一袋东西,从零食堆里挑了块巧克力,撕开包装,放进了充斥着血腥味的嘴巴里。
  摩托车就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来的时候,沈听完全没觉得这段路长。但回去时,他脚步沉重,头昏眼花,肩上像压着几担水泥,两百来米的路,走得像体能训练时,长跑的最后一圈,简直举步维艰。
  回镇上的路上,崎岖的山路配上老摩托震颤的车身,颠得沈听又快要吐出来了。不满二十公里的路,硬是开了快一个小时,幸好肩胛骨处时刻传来尖锐的刺痛,否则还真不好说,他能不能一路都保持清醒。
  回到镇上,沈听就近找了家酒店,用宋辞的身份证登记开了间房。
  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要去医院做个检查。但考虑到自己和宋辞的血型不同,万一医生让他做的大生化检查,那在对手的眼皮子底下留下个人信息,到时露了马脚就麻烦了。
  到了酒店后,沈听自行粗略地检查了一下——肋骨没有骨折,而且除了最初吐的那口淤血,也并没有其他的出血症状。
  更幸运的是,由于他提前离开了爆炸的中心点。因此,这场爆炸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内脏损伤。
  对自己的事情向来心很大的沈听,让前台帮忙跑腿去买台新手机,打算自己先在房里躺一躺再说。
  也不知睡了有多久,一直在做噩梦的沈听,从全身如同被车碾过的疲惫和疼痛中醒过来。他抬起酸涨的胳膊,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八点二十分了。
  额头和背上全是冷汗,不用照镜子,他都能想象出自己的脸色大概率也不会太好。
  前台的小姑娘趁晚饭的时间,已经把手机买好了。
  沈听用房间里的座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人把手机和晚餐一起送到房里来。
  刚换上SIM卡,新买的手机居然瞬间卡了屏。
  沈听无语地把手机放在了桌上,边低下头强迫自己吃点东西,边分析着今天下午的那场爆炸,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长岛庄园十有八九,曾是贝隆的制毒场所。
  就今天他的所见所闻看来,这个放在深山里的毒工厂,应该已经被秘密转移到了别处。
  那为什么会爆炸呢?是有人在远处遥控?还是他不小心触发某种定时自爆装置呢?
  沈听想了想,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他在进入农庄前,就用干扰器毁坏了农庄周边,直径400米以内的全部摄像头。而庄园又建在地势较高的村西,周边并没有可以俯瞰的制高点,因此远程操控引爆的可能性,本来就很低。再加上,如果真有人盯着现场想要炸死他,那绝对不会选择在他已经出了堂屋后,才动手引爆。
  一整天都没吃顿像样的饭,沈听给自己点的,是一份清淡的皮蛋瘦肉粥。
  但只吃了小半碗,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他觉得自己像个装满了东西,却被人拎着角倒过来,狠狠晃荡着的口袋,不吐才怪。
  但考虑到维持体力,沈听还是强忍着恶心,又吃了好几口才放下碗,把桌上“叮叮”直响的手机拿了起来。
  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雪片般地涌来,提示数字很快就从10跳成了99 。
  这么多信息难怪会死机。
  沈听点开一看,发现在他关机的一下午,除了陈聪和林霍各打来了一个电话以外。楚淮南独占鳌头,凭一己之力,给他发了几百条信息,打了上千个电话。
  这个资本家是疯了吗?
  沈听想笑,但刚勾起嘴角,就突然意识到,在爆炸前他正和楚淮南通着话!
  苍白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第93章 
  听到电话那头巨大的轰鸣时,楚淮南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他素来不特别乐观; 也不过分悲观; 是个可以用平常心面对一切; 以期做出最理智判断的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 事关沈听; 楚淮南盯着被挂断的电话,总忍不住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想。
  他立刻重新拨了过去; 却只收到了一串;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机械提示音。
  心里的恐慌如潮水般地涌上来; 这种感觉很糟糕; 楚淮南攥着手机尝试拨打了多次,在反复被提示对方关机后; 他焦躁地放下手机,用内线接通了秘书台。
  本来; 下午还有一个会议和一场商务洽谈。但这场突发的意外; 打乱了楚淮南的所有计划,他临时取消了一切行程,坐在办公室里,焦躁地重复拨打同一个电话; 并不断地发着信息。
  指尖焦虑地敲击着办公桌,楚淮南回想起沈听在电话里; 所提到的有关他所处位置的有效信息。
  他说他去了雁城。
  楚淮南蹙眉; 搜刮着自己脑海中对雁城的印象。
  雁城是个离江沪市三百多公里的小城; 而远南在那里投过一个不小不大的射线防护设备研究基地。
  楚淮南再次接进了秘书室; 让王晓君立马把研究基地负责人的电话找出来发给他。
  这个研究基地是当初楚振棠当家时,耗资两亿投建的,在远南的众多规模巨大的研究基地中,根本排不上号。
  因此,基地的负责人在接到董事长电话时吓了一跳,他虽然能力不俗,工作又认真,前不久还带领团队在同位素防护的研究上,取得了令人瞩目的研究成果。但也实在轮不到,让楚淮南亲自给他打电话褒奖啊!
  怀揣着紧张、激动还略带着点儿忐忑的心情,负责人接起了楚淮南的电话。
  这位年轻的董事长单刀直入,既没褒奖也没问询,聊得事情甚至和基地都没啥关系。
  楚淮南让研究所里的一百来号员工,都暂时把手里的工作放放。一个小时之内,帮他打听出当地及其周边,十五分钟前有没有发生过爆炸之类会发出巨响的事件。
  负责人虽然一头雾水,却仍依言照办。
  研究所的一百来个人,个个都是精兵强将,收集信息的能力一流。半个小时后,楚淮南就收到了消息。
  在雁城下辖的县城里,有个叫做乐清山的地方,确实在下午发生过爆炸。当地村民立刻报了警,小城极少有这么“爆炸性”的新闻,这事儿在乐清山附近住民的朋友圈里都传开了。
  而研究所里恰好有个职员的姐夫就是当地人,还发来了一段在朋友圈内疯传的视频。
  一家门户大开的农家乐,被炸得面目全非,几间平房的玻璃窗都碎完了,满地都是玻璃渣。
  楚淮南让对方再仔细询问一下,事发时究竟有无伤亡,而后揪心地把那段视频反复看了多遍。视频中,院子里的泥地上有一滩轻微的血迹,几不可查,却已足够让一帧一帧地研究画面的楚淮南,胆战心惊。
  好在,基地那边很快就有了新的反馈。
  在听到对方说,现场没有人员伤亡后,提心吊胆的楚淮南,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立刻拨通另一个电话,让雁城的朋友帮忙查一查乐清山附近的所有医院,看有没有接收过一个叫做宋辞的病人。
  考虑到沈听的身份特殊,很有可能不会去医院接受治疗,楚淮南斟酌着又补充了一句:“酒店也查查,有入住信息的话,立刻告诉我。”
  说罢,他抓起外套,让司机立刻备车,马上往乐清山区赶。
  ……
  想到爆炸时他正和楚淮南通着话,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脑袋发晕的沈听,顿时满脑门官司,皱着眉点开了信息一栏。
  一连串留言立马“噔噔”地跳了出来。
  『你在哪里?手机怎么关机了?』
  『刚刚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儿?爆炸吗?』
  『看到信息,马上回电!』
  ……
  『你他妈的到底在哪儿?』
  『回电话啊!』
  这些文字留言,一条比一条的语气更差。
  沈听有点儿遗憾,没能在现场看看,一向斯文儒雅的楚淮南,在编辑这些信息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表情。
  他刚点开数字面板,准备回拨给楚淮南,对方的电话就杀了过来。
  要不是前台送来的手机是全新未拆封的,沈听简直要怀疑,楚淮南是不是在他的手机里装了监视器。
  他滑到接听,悠悠地“喂?”了一声。
  “你怎么样!”
  沈听从来没见过,就算天塌下来也照样能拿杆顶回去的资本家,有过这么慌张的时候。
  向来华丽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这会儿有点哑,还是急出来的那种哑法。
  电话那头的楚淮南见他没说话,又问了一句:“喂?你听得到吗?”
  “听得到,我没事儿。”
  听筒里静了静,楚淮南明显松了一口气,而后咬着牙,气急败坏地问:“你住几零几?”
  “2202。”沈听被炸得晕呼呼,这会儿还没缓过劲来,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嘛?”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了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沈听握着手机走到门口,打开门,见到了站在门口,脸色难看的楚淮南。
  “你怎么来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给楚淮南让出了条道。可这个不期而至的资本家却并不领情,两只手像铁钳一般,紧紧地钳住了他本来就经不住再折腾的胳膊,一把就把他拉到了面前。
  楚淮南像个检查珍贵玉件儿的工匠,仔仔细细地把他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
  沈听挣扎着,把酸疼的胳膊从他手里抽了出来:“你干嘛啊?”
  楚淮南阴沉地抬起头,一双天生带笑的桃花眼,鲜少有像现在这样笑意全无的时候,他走进房里“砰”地带上了门,阴着脸问:“你伤哪儿了?”
  沈听还想蒙混过关,装傻充愣问:“什么意思啊?”
  他打着哈哈,被楚淮南步步紧逼,退到了床边,笑容越发勉强,最终只好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吐一半瞒一半地说:“好吧,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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