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渡-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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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转过头朝楚淮南露齿一笑,:“慕鸣盛为了李世川连僵尸配方的谈判都顾不上了,这等于是在告诉他的谈判方,也就是我,李世川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他说话时,语气和神情都很笃定。
坐在驾驶位的楚淮南看着他晶亮的眼睛,不由怀疑里头是不是藏着两盏灼人心肺的长明灯。
沈听却对他灼热的注视一无所知,肯定地说:“所以——我认为宋辞有很充足的理由要追慕鸣盛的车,为的是……”
楚淮南和他异口同声道:“——把李世川抢过来。”
是的了,宋辞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既然知道了李世川是慕鸣盛的软肋,那就肯定会想把人夺过来作为谈判的额外筹码。
只要抓住李世川,本来就手握配方的宋辞在谈判中就更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而说到抢人,眼下这个机会,绝对是千载难缝的。
既然如此,那他追车夺人,非但不奇怪还十分的合理。
两人说话间,一辆黑色轿车从园区冲出来,目测车速超过100码。
动态视力和记忆力都极佳的沈听第一时间就确定了这是慕鸣盛的车。——事发突然,慕鸣盛连车都没来得及换。
而车内人显然也已经发现了沈听和楚淮南,司机一脚油门下去,车速加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沈听把慕鸣盛的车型和车牌号同步给了陈聪,让他安排交警部门设卡。
陈聪的实时位置显示,他的车距离这儿大概还有不到5公里。
沈听一面指挥楚淮南加大马力追车,一面给陈聪发语音消息:“我和淮南跟上慕鸣盛的车了,李世川肯定在他车上。我一会儿会直接动手跟他抢人,你和你的人跟着我的实时定位来,等碰了面,你们按照警方规矩来,就把我当宋辞对待,用不着配合。”
路上车流不多,楚淮南把油门踩到了底,黑色的超跑箭一般地冲出去,如同一只怒吼着向前扑去的豹。
直播公司的负责人传来了绑匪直播间最后几分钟的镜头,楚淮南无暇看那个,抬了抬下巴示意沈听自己拿手机。
沈听拿过手机,垂下眼又细看了几次回放。
开枪的绝对是个用枪的老手,胆大心细,一枪爆头。
沈听的直觉告诉他,这八成是阴戾的慕鸣盛亲自动的手。
而被他断定是开枪凶手的慕鸣盛此刻正面色阴沉地坐在前头飞驰的车内。
在颠簸的车程中,他一直紧紧搂着因为失血过多、营养不良以及药物摄入过量等多重原因而十分虚弱的李世川。
失踪多日,本来就消瘦的男人更瘦得脱了形。慕鸣盛把手伸进他散乱的衣服下摆,指腹轻轻地抚摸着他身上以及被草草包扎过的、或深或浅的伤口,心下后悔刚刚一枪就杀了那个把李世川弄得伤痕累累,还妄自开直播的白痴,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其实,他们原本可以更早撤退的。
但面对李世川血肉模糊的伤口,一向神经强悍的慕鸣盛居然生出一种共情的疼痛感。
他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带,只能就地取材地撕了衣服帮李世川包扎。伤口不浅,李世川又不怎么配合,光止血就费了不少功夫。
慕鸣盛望着后视镜里追咬得极紧的黑色拉法,脸色越发难看。
巨大的排气管轰鸣声中,还隐约伴着警车的鸣笛。
陈聪也带着人赶到了。四五辆警车一齐鸣笛追击,闪烁着的红蓝顶灯跟在那辆碍眼的法拉利身后,形成了一条闪烁跳跃的光带,晃得慕鸣盛怒意更甚。
坐在副驾的梁硕转头确认了警车数量,皱着眉请示:“先生,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慕鸣盛探进李世川衣摆中的手一顿,微微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凤眼中杀意毕露,“我不记得有教过你,要对警察客气。”
梁硕立刻心领神会。
作为华鼎万亿的幕后掌舵者,慕鸣盛是个在毒品市场里跺跺脚,就会让全球市场都抖三抖的顶级毒枭。而他们乘坐的这辆车,则是他的专属座驾。
毒品生意的本质是人命生意,它暴利十足却血腥腌臜,而从事这类生意长达数十年的慕鸣盛,在攫取巨大利益的同时,也不免要时刻警惕各种暗杀与阴谋。他的座驾自然也不会是辆普通的车。
这是辆被改装到极致的、不折不扣的顶级防弹车。
在行内,防弹车也被称作是活动的金属堡垒。它最最基本作用就是为主人挡下各类致命的袭击。而作为慕鸣盛的日常座驾,这辆车更背负着更为重要的使命,它不仅有卓越的动力、可靠的制动,且整车外壳都由装甲、陶瓷、防弹玻璃、特种合金以及多层玻璃构成,可以完美抵挡各类致命的枪弹和爆炸破片的袭击。
除此之外,车上还加装了主动攻击的战时装备。
梁硕打开前车的置物箱,从外表上看,车内的置物箱和普通的置物箱没有太大区别,但实际上,经过改装的置物箱空间大且深,内设暗格,里头不仅藏着枪械,更还设有数量惊人的进攻及防御型□□。
梁硕从暗格里拿出了两把枪,给慕鸣盛递去一把,动作利落地把手中剩下的另一把上了膛,手从半下的车窗中伸出去,对着后头追车的警车就是一枪。
“操!”众多警车之中,要数蒋志追得最紧,这一枪针对的就是他的车。毫无心理准备的他本能地躲避,向左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速过快,车身顿时不稳,差点翻车。
哪怕系着安全带,副驾驶上的文迪仍像袋面粉一样被抛了出去,肩膀撞在车门上,痛得龇牙咧嘴。
蒋志咬着牙配合刹车和方向极力地稳住了车身,可由于减速求稳,一眨眼的功夫,本来已经很靠近慕鸣盛的他顿时被甩开老远。
蒋志气得抓狂,抓起对讲机骂道:“妈的!嫌疑人有枪!大家注意安全!”
这话说得晚了,铁了心要让警察吃点苦头的梁硕,在此之前已经接连开枪射击。
几个缺乏经验的年轻警察方寸大乱,好几辆车都被枪弹逼停,七横八竖地横在路中间,一时间刹车声此起彼伏,柏油路上顿时多了数条被急刹的轮胎拖出的灰白色的刹车痕。
放眼望去,现在还仍能勉强跟住车的,只剩下沈听和跟在他车后的陈聪。
条子的车被楚淮南和沈听的车挡住了……
梁硕握着枪,瞄准了几次都没能找到狙击警车的最佳角度,忍不住“啧”了一声。
紧跟其后的陈聪发现了他的迟疑,单手控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播着调转钮,几下就把对讲机调到了桃木行动小队专用的频道,“慕鸣盛的人好像挺顾忌沈队的,枪都是对着警车开的。”
蒋志扫了眼仪表盘,一切正常。车子的紧要处应该没有中枪,他一下又把油门踩到了底,试图重新跟上,边踩油门边说:“他们大概不想撕破脸,毕竟沈队手上还有僵尸配方呢!陈队,咱们都尽量跟在沈队后面,注意安全!”
与此同时,沈听也发现了梁硕对他的“手下留情”。可惜对于犯罪分子,他从来不是一个“知恩图报”的角色。他摇下车窗,瞄准前车的轮胎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但子弹巨大的冲力居然只让慕鸣盛的车身稍微偏了一点,对方的司机还立刻极有经验地修正了方向。
轮胎没爆?难道这车是防弹的?!连轮胎也是特制的防爆胎!?得出了结论的沈听忍不住骂了句脏的。
趁着对方减速修正方向的时机,楚淮南几乎已经追平了慕鸣盛的车。
梁硕一转头,就能看到坐在拉法副驾的宋辞举着枪吊儿郎当地朝他挥手,用夸张的口型要他“停车”。
梁硕当然不可能理他,因为专注而额上生汗的司机仗着自家车辆坚硬的外壳,打了把侧方向,试图撞翻别上来的楚淮南和沈听。被楚淮南敏捷地猛打方向避开了。
跟在他们车后的陈聪见状也打了把方向盘,试图和沈听配合左右夹击慕鸣盛的车辆。
梁硕不理会险险避开那一撞的宋辞,隔着玻璃冲着他竖了个愤怒的中指,冰冷的余光瞥到紧跟在跑车的那辆警车上,见对方有切到左边车道的势头,立马瞄准了其侧后方的油箱。
沈听顺着他举枪的方向看过去,脸色瞬间一沉,抓起手机急道:“陈聪!向左!”
可惜已经迟了!
梁硕的枪法奇准,弹无虚发,那一枪直中油箱,“——砰”,被击中的油箱擦出橘色的明亮火花,陈聪所在的那辆警车不稳地左右扭动着,高速行进中猛然被击中油箱,陈聪的车速肉眼可见地降下来,可不等他有其他反应,梁硕又果断地朝他重新补了一枪。
急速运行的子弹,擦过警车的金属外壳,动能产生的高温瞬间点燃了汩汩漏油的油箱。“轰”地一声,陈聪所在的警车被炸翻开来,伴着橘红色光影的浓烟,直冲青灰色的天空,把天幕烧得滚烫。
“陈聪!”
“陈队!”
同伴的疾呼顿时此起彼伏!
爆炸产生的热能,让离陈聪车很近的拉法也瞬间不稳。楚淮南狠打了一把方向,怒踩刹车,极其勉强才控制住没有翻车。副驾驶座位上的沈听却因这蛇形一般的颠簸而坐不稳,额头重重地磕在车框上,他闷哼一声,只觉得额角一阵钝痛,紧接着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把清明的眼睛染红了一片。
爆炸规模着实不小,冲天的浓烟与火光让沈听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焦急地转过头去查看陈聪的情况。
眼下,陈聪所在的那辆警车已是车顶贴地,主驾驶位的玻璃窗内也冒有明火。
匆匆赶到的蒋志踩着急刹停在了着火的车辆前,其他跟上来的警车,也在离他不远处的路边停了车。
“陈队!”蒋志和文迪一起下了车,冒着二次爆炸的危险冲到驾驶座边上,试图把门打开在下一次爆炸前把陈聪从车内救出来,但车门已经全然变形,纵使他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凹折变形的车门仍然纹丝不动。
从沈听所在的这个角度看,整个车都已经处于报废状态。透过熊熊火光,被严重加热的空气密度不均,使得火焰周边的一切景象都被烧得变了形,可在这样的烈焰下,沈听的心底却涌出一阵浓重的寒意。——驾驶室充满了明火,那作为驾驶者的陈聪一定是凶多吉少。
而慕鸣盛的司机显然在处理这类情况上很有经验,早在梁硕举枪之初他就狠踩了把油门,因此不仅没被爆炸搏击,还借此机会将众人甩出去一大截。
队友在眼前被犯罪嫌疑人重创,生死未卜。沈听忍不住想到多年前那个同样被毒枭处以极刑的同僚。
生命如此脆弱,转瞬即逝,可在带血的利益面前,缉毒警们宝贵的性命,被轻贱得分文不值。
巨大的愤怒与悲痛,让沈听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迟滞起来。
坐在驾驶座上的楚淮南,脸色也十分难看,在稳住车身后,立刻担忧地跟沈听确认他的伤势:“你还好吗?”
沈听擦了擦顺着额角流下来的血,甩了下脑袋,才回道:“我没事。”
陈聪的处境楚淮南心知肚明,深知爱人此刻感受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好腾出手来安抚地揉了一下沈听的发顶。
“真的没事吗?”
“真没事,你专心跟紧他们!”
尽管担心,但楚淮南没有再问,飙着油门又重新追了上去。
为了防止血流到眼睛里去,沈听一直沉默地按着自己破开一个大口子的额角,等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