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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部分

暗渡-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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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后来回想起来,那或许也只不过是又一个恶劣的谎言。
  ……
  路星河睁开眼睛,大口地喘着气。
  林有匪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早安。”
  路星河一下子坐起来,警惕地环视周围。被子遮盖住的腰臀,酸软得像昨天晚上去做了一回飞檐走壁的贼。
  林有匪灿烂的笑容,让他愣了愣,伸手掐了一下对方的手臂。
  “疼吗?”
  林有匪无奈地点点头。
  梦醒了。可他头晕目眩,仍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们昨晚并没有住在棠城滨江,而是在林有匪、楚淮南和乔抑岚共同投资的江沪市市郊某个文旅小镇上。
  和钢筋水泥堆砌起的市中心不同,外头是一片雾蒙蒙的山林,连鸟叫都格外灵动自由。
  沈听和楚淮南也来了,此刻正在小镇闲逛。
  吃完早餐后,他们在小镇的雅远书院碰了头。
  楚淮南可能认床,看上去睡得不太好,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唇角竟然还带着擦伤。
  他身边那个叫做“宋辞”的青年人,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隐隐的歉意。
  擅长推理的路星河怔怔地想,他的嘴角破了,你抱歉个什么劲?难不成是你打的?
  他正这么想着,身边的林有匪突然笑问:“淮南,你的嘴怎么了?阿辞啃的?”
  因为和防备心很重的沈听住在同个房间,还总忍不住要帮人掖被角的楚淮南昨晚再次被家暴。
  闻言,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沈听:……


第123章 
  午餐也在小镇上进行。
  楚淮南从浙省的某个古镇买了间三百年的老宅合院,并将它原封不动地搬到了这个文旅小镇上。
  四水归堂的格局使得这个用于私人接待的院子; 采光明亮; 开合有序。
  沈听注意到,在用餐时,路星河明显精神恍惚; 好几次都把食物夹进了烟灰缸。
  他狐疑地看向楚淮南; 楚淮南朝他耸了耸肩; 显然也不知道林有匪和路星河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你怎么光关心他啊; 我昨晚也没睡好。”可恶的资本家附耳低声说。
  “你那是活该。”
  他们所在偏厅里有一台开着的电视。
  当听到“深市免费为所有宠物犬只植入电子芯片”的新闻时; 路星河甚至惊惶地丢掉了手中的筷子。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的颈后。
  林有匪示意服务员关掉电视; 安抚地用手按了按他的脖子后方,拇指轻轻蹭着那处极不明显的一小块凸起。
  温柔担忧的神情溢于言表:“怎么了?”
  路星河摇头:“没事。”
  林有匪笑了笑:“你之前连拍几部戏太累了,所以我才约了淮南和阿辞一起来这里逛逛。我擅作主张帮你跟剧组请了假; 惹你生气了吗?”
  路星河看着他的脸; 那不是请假,而是辞演。
  林有匪撇下一干正忙着赶进度的工作人员; 强硬地把他带离了剧组。
  面对导演的苦苦挽留; 他口吻温和却不容商榷:“剧本是在开拍前就已经定下的。为了给女演员加戏就擅自改动,增加不必要的情节,属于违约。”
  “林先生,可星河是同意的啊。”
  “你是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给他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好。”林有匪冲他笑了笑:“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提告。”
  “不、不您见外了; 怎么会走到那一步呢。”导演信誓旦旦:“我马上就把剧本改回来; 保证和之前的那一版一模一样!”
  林有匪摇头:“改回来; 他也不会再演了。”他态度和善却丝毫不近人情:“星河太善良了。”
  提起路星河,笑意融融却始终距离感很强的男人,深黑的眼底闪过一抹温柔的亮光:“但凡我没有首肯的工作内容,他一样都不会做。不要私下试图说服他做那些无聊、又浪费时间的事情,他和别的演员不一样——”。
  导演咬着牙打断了他:“可是已经入组却因为剧本的小改动而临时弃演!这会对路星河造成多坏的影响!业内口碑崩塌,路人好感度下降,他这么难搞,以后可能没有好的资方敢用他!这些您都想过吗?”
  林有匪亲切地拍了拍导演的肩膀:“我在说话的时候,请不要插嘴。”他微微勾起嘴角,怜悯的表情像在嘲笑对方的天真:“口碑崩塌?好感度下降?任何一家专业的媒体都不会报道是他弃演的。他和别的演员不一样,他不需要别的资方。”
  导演愕然地看着他。
  林有匪温文平和地回望:“与其花心思给我上课,不如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你被解雇了,明天上午就会有新的导演接手现场。你们制片还没通知你吗?”神明般高高在上的男人委婉地建议:“改行吧,以后你都接不到太好的戏。这行比较适合聪明人,不太适合你。”
  业内都说,林有匪是最佳经纪人的典范。
  比起圈内其他多少想从艺人身上捞点好处的工作人员,他既不会被红包打动,也不会被人情左右。比起工作伙伴,他更像只驯良的忠犬,温和地守在路星河身边。
  面对对路星河有利的合作时,他比任何其他经纪人都要好打交道。因为他从不在乎多一些或少一些酬金。他是为数不多的真正会从艺人中长期发展角度,去认真规划未来的经纪人。
  无论这是个多么复杂的名利场,面对任何物质诱惑,他都不为所动。
  在他的保护下,路星河出道多年,却仍保持着清澈骄傲的眼神。
  他身上那种若即若离的冷淡感,在这个被欲望穿透,被浮华浸染的圈子里十分罕见。
  而这种气质更对看惯了艺人们荼蘼、讨好一面的观众们,有着致命的新鲜吸引力。
  说白了,路星河的脸上就写着“难搞”两个字,可这么多年来,关于他耍大牌的新闻却一条都没有。
  相反,有关他私下呆萌、热衷公益、喜欢吃零食的小细节却屡屡见诸报端。
  这是个娱乐至死、信息爆炸的年代,每个人都活在资本制造的舆论氛围中。而艺人作为个人性质浓重的娱乐商品,所展现出的每一面都经过了背后团队的精心调摆。那是操纵者们为观众制造出的虚幻、华丽的泡沫。
  演员也好,歌手也罢,只要入了行,他们星途的起伏,事业的布局,说到底不过是背后资本博弈的结果。
  吸引更多的观众是他们与生俱来的目标与使命。
  但路星河不同。林有匪从来没想过他要去吸引谁,更遑论讨好。
  如果可以,他想把他关在只属于自己的盒子里。
  吃,就必须坐在他的桌上。
  睡,就必须睡在他的床上。
  他知道他很好,可他的好,只要他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你疯了吗?拘禁是犯法的!”路星河在第一次领悟到他的这份隐秘心思时,曾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林有匪低下头虔诚地吻他红肿的嘴唇:“那你会包庇我吗?”
  曾经开玩笑说愿意为他做个“包庇犯”的路星河不置可否,但行动是代替语言的最好回答——他拼命地往后退试图离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远一点。
  可手腕上的镣铐尽管长却到底长度有限,金属的链条绷得笔直,被林有匪重重一扯便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林有匪表情诚恳地望着他,可路星河却只觉得怕。
  握在掌中的链条,因为施力者用力过度,在手心割出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可林有匪却并不觉得疼,他赌上一切,态度比对神明宣誓的神父还要更虔诚:“星河,永远留在我的身边。我会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可星河惊惧地迟疑着,又往后退了一步。
  林有匪几乎能听到他们之间伫立着的信任之墙,正轰然坍塌,连心跳都破碎成瓦砾剥落的声音。
  他孤立无援地站在幻想中的那片废墟,等了很久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好无可奈何的叹息着换了一种说法:“你也可以离开,但我不知道自己会对你的家人做出点什么来。”
  这是一句留了无数可能性的假设。
  可路星河几乎立刻就往最残忍、最肮脏的方向联想。
  他浑身一抖,而后忍无可忍扑上来地揪住他的领口:“林有匪!你不能这样对我!”
  林有匪哭不出来,只好低头去吻对方通红的眼角。
  殊途同归,也罢。
  他乐观地想,却悲惨地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可以。”
  这一刻,深感一无所有的林有匪,觉得精疲力竭。
  为了找到擅自逃离的路星河,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了。太阳穴鼓鼓地跳动着,连眼睛转动时,脑子里都会传来一种,如同齿轮被卡住的紧绷的疼痛感。
  此前,林有匪刚刚拿下了“匣琦明岛”上的独家赌权。
  这片南海上的最大岛屿公开竞标,重新招揽买家举牌,竞拍全岛仅有的一张赌场经营权牌照。
  而这张牌照,有心对所涉博彩业做重新布局的林有匪,志在必得。
  他的中标引发了原牌照持有者的不满,自中标以来,他收到了不下二十次的死亡威胁。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本该在欧洲拍摄最新MV的路星河,突然失踪了。
  接到电话时,林有匪身边的保镖第一次看到了老板冷下脸孔的样子。
  这个男人如同失去了剑鞘的利剑,一瞬间便迸发出无可比拟的锋利。他终于明白,那句博彩业界常用以形容自家老板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一点儿也不夸张。
  路星河是在机场被找到的。
  他握着护照愕然地看向林有匪,第一次鲜明地感受到,从这个一向温和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暴戾怒气。
  如果他足够冷静,一定能够发现林有匪的憔悴。
  因为不安与缺少睡眠,黑亮的眼睛凹陷下去,连下巴上都冒出了青色的胡渣。
  失而复得的林有匪狠狠拥抱他,力道大得快要把他揉碎。
  在温暖的怀抱里路星河却本能地颤抖起来,对方阴鸷的眼神,如同要把他拆骨入腹。让他觉得眼前望着自己的不是爱人,而是一头被惹怒的雄性头狼。
  他转过头试图向机场的警察求助,但林有匪身边的黑人保镖先他一步熟稔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路星河绝望地退后了一步,他惧怕地盯着林有匪的脸,却毫无防范地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而后陷入了黑甜的昏睡中。
  再醒过来便已经躺在了林有匪的床上。
  路星河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知道后颈很麻,皮肤下明显有强烈异物感。他试图伸手去摸一摸,却发现手腕上戴着厚重的镣铐。
  “别去摸,那是手术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林有匪淡淡地说。
  他为他植入了电子芯片。
  这款特别定制的芯片,不仅可以查询佩戴者的身份,还可以在特定机构进行金融交易以及做GPS定位。
  路星河不可置信,一下子坐了起来。顾不上失重的眩晕,他愤怒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林有匪背对着他,微微仰起的颈部线条,如天鹅入水。
  “抱歉。”
  他不得不这么做,他是他仅有的软肋,容不得半点闪失。
  林有匪转过头,红红的眼眶温柔得像是哭过。
  “你知道错了吗?”
  “我错在哪里!”路星河冷冷地笑。
  林有匪拽过链条,重重地咬他的嘴唇,发狂般的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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