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抱抱我-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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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思颖在陌生的国度,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孤独旅程。
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求医,一个人上学。
什么都是一个人。
但真的有在努力地生活。
手机里存着一个国内的号码。
是她在别的同学的同学录中偷看来的。
备注是孟寒。
从未联系过。
她的衣橱里有一件衣服,黑色的外套,男式的。
偶尔会穿一次。
然后再清洗干净,小心妥帖地挂进衣橱。
这几年,赵明阳来找过她几次。
袁思颖对他也不再和原来那样高高在上。
在心理治疗和精神治疗的辅助下,她正在慢慢地变得越来越像个正常人。
赵明阳却看着她,笑着说:“颖颖,你变得陌生了。”
袁思颖不说话。
每个人都会变吧。
熬过了最艰难的高中,她开始步入大学。
才觉得自己的生活好一点,恶魔却找了上来。
袁成健找到了她。
到她住的地方一通闹。
时隔几年,袁思颖再一次被家暴。
她躺倒在地上,看着袁成健发泄完猖狂地甩门走掉,忽然没有一丝力气。
她这么努力地想要活着干什么呢?
到头来都没有用。
当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爬出泥沼的时候,总会又被深深地拽回去,跌的更狠。
让她丧失掉活下去的信心。
她慢慢地爬起来,拖着着浑身是伤的身体,走到窗边。
打开窗户,爬上去。
夜风很凉,吹的她脑袋疼,头晕目眩。
迈出这一步,就真的彻底解脱了。
再也不用挣扎着往前挪,再也不会感觉到痛苦。
就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刹那,掉在地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了来电铃声。
是她特意为某个人设置的与其他人都不同的来电铃声。
袁思颖的心忽然一滞。
脑子里闪过曾经和他的那些过往。
每次他都不怎么说话,也从不过问她怎么了,就只是带着她去网吧,给她买吃的喝的,把她安顿好就走。
和他走过的那条路,她在梦里也来来□□走过很多遍。
想听一下他的声音。
想听听他为什么要突然给她打电话。
她退了回来。
捡起手机,点了接通,把手机放在耳边。
没有说话。
对面也没有说话。
但她能听听到他的呼吸。
良久。
他终于开了口。
他低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我有句话想跟你说,”顿了顿,他才继续道:“就……那什么,好好生活。”
好好生活。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瞬间让她泪如泉涌。
这世间的事情似乎永远都是这样不凑巧中带着无限巧合,造成一次次的阴差阳错和恰好及时。
如果他没有打这通电话。
如果她听到了他的来电没有接通。如果,她没有听到他亲口告诉她的这四个字。
或许,她真的就放弃了。
可现在,她想再试一次。
就再试一次。
袁思颖坐在一片狼藉中,捧着已经挂断通话的手机哭得不能自已。
后来大学四年,她换了好几处住所,都是为了躲避袁成健找到她。
再然后,她回了国。
而这时,孟寒出国读研去了。
袁思颖并不知道他的消息。
她也没妄想过,能和他怎么着。
她只想好好地活着。
本来没想过再和袁成健扯上什么关系,但袁成健在她在明城工作了三年后,得知了她的消息,又找上了门来。
出租屋被弄的乱七八糟。
她辛辛苦苦收拾的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被他一手摧毁。
袁思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好好地活下去。
要么她死,要么他亡。
为了不让自己被他再次殴打,袁思颖连鞋都没有穿好,就逃了出去。
她一个人沿着马路往前走。
身上还穿着今天上班穿的职业套装,只不过裙子都有点撕裂了,只能用手抓着破的地方。
狼狈的要死。
这几年虽然治疗有效,但她很容易被情绪主导,尤其是再次经受之前遭受过的家暴时,会更加容易放弃生活。
这会儿袁思颖站在河边,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就很想一头栽进去。
她感觉自己怎么都逃不出恶魔地追赶。
不管她怎么努力的生活,她都走不出去。
孟寒回国后就进了梁Z在的那家律所,今晚加了会儿班,这个点才从律所出来往住处赶。
因为才回国不久,买了车还没提,得过几天才能开车上下班,目前就只能坐地铁。
在沿着河边的路往前走时,孟寒敏锐地感觉前面那个女人有点不对劲。
光脚站在这种地方,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凌乱。
不知道为何,他的脑子里就想起了曾经的那个人。
他走过去,低声温和地问了句:“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也许,一念之间,就能拯救一个人。
他只是这样想的。
面前的人扭脸,孟寒愣住。
袁思颖也怔住。
她完全没有想到,她上一秒还在想他,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里。
玄幻到让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直抓着裙子的手攥的更紧。
她没敢说话,怕他已经不记得自己。
毕竟,距离上一次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了七年。
而他们,整整十年没见了。
他把她忘了也很正常。
孟寒缓缓眨了下眼,一身得体西装的他忽然有点局促起来。
还是开了口:“好久不见。”
袁思颖垂下眼,撇开视线,轻声回:“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好像是每一个久别重逢的人会说的一句话。
“你在这儿……”孟寒问。
“没做什么。”袁思颖别开脸,风吹着她披散的头发,遮挡住了她的表情。
不能否认,她的皮相是美艳漂亮的,而且是很有攻击性的漂亮。
让人觉得是那种冷艳的性感。
孟寒并不信她的没做什么。
他低头,看到了她的脚侧面都有划伤,小伤口在轻微渗血。
手一直扯着裙子的一处地方,不肯松手。
孟寒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来,递给她。
袁思颖诧异地看向他。
“系在腰上,不用一直拿手捂着。”
她窘了下,低声对他说了句谢谢,接过他的外套来,就这么用了他名贵的西装。
孟寒没有问她为什么没穿鞋,只是对她说:“跟我来。”
袁思颖就跟在他的身后。
她抬眼瞅着他的后背看,宽阔,硬挺。
好高啊。
她神思还混沌着,就被他领进了一家鞋店。
孟寒让导购员为她选了双舒适的鞋子,直接买下来让她穿着跟他出来了。
“吃饭了吗?”他扭头问她。
袁思颖摇了摇脑袋。
他就又带她在附近的一家店吃了晚饭。
晚饭也吃完,孟寒问她住哪里,看意思是想送她回去。
袁思颖瞬间就犹豫了。
“我……”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最后就只能道:“我离得很近,你不用送我。”
说完就率先快步走了。
袁思颖一路走到一个广场,在花坛边坐下来。
正吹着冷风发呆,孟寒的声音就在她的身侧响起:“要我送你去网吧吗?”
袁思颖愣愣地抬眼,抿唇。
“走吧。”
他把她拉起来,然后就松了手。
袁思颖跟着他往前走。
最后没有去网吧,而是带她回了他的住处。
孟寒让她进来,袁思颖很拘束地走进客厅。
“今晚我要加班搞案子,你去房间睡。”孟寒说完就倒了杯水,喝了几口后继续说:“我一会儿把床单被套都换套新的。”
袁思颖连忙道:“我睡沙发就行的……”
孟寒看了她一眼,“卧室空着也是空着,睡屋里吧,舒服些。”
她没再拒绝。
等孟寒把床单被套换了新的后,就让她回屋去睡了。
他在客厅抱着电脑整理工作上的事情,总觉得不太能安心。
最后孟寒放下电脑,拿了钥匙出了家。
在住所附近的衣服店买了套女人的衣服拎着回家,结果就看到本该在卧室睡觉的袁思颖坐在餐桌旁,正在喝酒。
她看到他回来,有点不好意思道:“对不起,睡不着,我喝了你的酒。”
孟寒叹了下,说:“别喝太多。”
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衣服。”
袁思颖接过来,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笑了笑。
“还没有人给我买过衣服。”
之前她在家里时,衣服都是父亲派人送到家里的。
后来一个人,就只能自己买。
没有人给她买过衣服。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
刚在她对面坐下来的孟寒闻言诧异地怔愣了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袁思颖就在对面慢吞吞地喝着酒。
也不回屋。
“你做什么工作?”她问。
“律师。”孟寒简洁地回。
袁思颖沉默了片刻,问他:“接家暴的案子吗?”
孟寒的手一顿,抬起眼来看向她。
这才发现,她的脸通红,眼神也很迷离,显然醉的不轻。
“接吗?”她趴在桌上,抱着酒瓶和酒杯又问了遍,眼中满是希冀和期待。
孟寒的喉结滑动,“接。”
“那你……”袁思颖捧着酒杯又喝下去一杯酒,然后才低声说:“……帮帮我好吗?”
她伸出手扯住孟寒的衬衫袖口,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红着眼眸哽咽着像是在求他,“帮帮我吧……”
孟寒的双瞳漆黑,他盯着她,看着她趴在桌上,紧紧揪着他的袖口不撒手,红着眼眶无助地说让他帮帮她,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了下。
“好。”他应道。
好像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学法律。
他也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最先让他生出做律师这个冲动的,是在那个寒冷的夜晚,他拎着东西站在网吧里,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清晰地看到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隔天清早,袁思颖在孟寒的床上醒来。
孟寒已经去了事务所。
只在餐桌上给她留了张纸条。
“昨晚的事之后可以来律所找我谈,不方便的话就打这个电话,我们约地方谈。”
纸条的最后是一个电话。
袁思颖有。
他的手机号并没有变。
她这才根据他的纸条内容,回忆起昨晚的事。
袁思颖捏着纸条垂眼。
想到昨晚袁成健找到她住的地方时的场面,她到现在都心有余悸,后怕不止。
不能再这样躲了。
得解决。
必须要解决。
她决定找孟寒接手她的案子。
然而,在他们面谈之后,袁思颖听到孟寒的师父,也是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对孟寒说现在缺少证据。
袁思颖没有说什么,那天回去之后她就在家里安了个摄像头。
孟寒不止一次地嘱咐过她,这段时间不要回去住。
但是袁思颖还是回去住了,而且骗他说自己去朋友那里住。
她没告诉人任何人她要做什么。
直到,袁成健真的不出袁思颖所料,又找上门来。
证据被摄像头全都拍了下来。
可是袁思颖自己也被伤的不轻,住了院。
孟寒得知她只身涉险只为了录下证据来后急匆匆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