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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部分

夺情策-第60部分

小说: 夺情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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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转眼便过,无争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熬好了粥轻手轻脚的端到自己房间里,第一次进自己的房间还要小心翼翼。
  刚才那侍女担心无争烫到,便跟了过去,随着无争走了一路,无争愣是没让她碰一下。
  “阿离嘱咐的,这个不能给外人碰,姑娘别跟着我了,回去做事吧。”无争道。
  那侍女捂着嘴笑了笑,“殿下,我才刚来太子府做事,这样我要被骂的,您就让我跟着您吧。”
  无争无奈,只得允了,想想一个侍女看见了,那基本上所有的下人就都知道了,这人上上下下丢了个干净。
  “帮我开下门。”无争道,两只手都端着粥,用脚又颇为不雅,便对侍女说道,“轻点开。”他又补充了一句,侍女笑着点点头,轻轻地推开了门。
  无争刚把粥放到桌子上,抬头朝前面一看,便看到顾情满眼的柔情,手搂在詹星若的腰间,还厚颜无耻地摸詹星若的手。而詹星若则一动不动地靠在顾情身上。
  “阿离!”无争三步并两步跑过去,詹星若被无争这么突然一叫,惊醒过来。
  无争一把拉起詹星若,“顾成渊!你干什么呢!”
  顾情苦笑,自己也没干什么,不就是搂一下。
  要是不知情的,看无争这语气,肯定觉得顾情做了指不定多龌龊的事。
  “无争!”詹星若才反应过来,把无争推开,“别闹了。”他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眼镜瞟到了桌上的粥,满因为想着顾情还没吃饭。便奔着那粥去了。
  无争怒目瞪着顾情,咬牙切齿的小声道,“我就不应该救你。”
  “太子哪里话,顾某做了什么让您这么厌恶。”
  “你自己心里清楚。”无争道。
  “殿下,我和军师两情相悦,您就别再乱搅和了吧?”顾情说着,勾起嘴角一笑。
  无争的脸颊抽搐了一下,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想打顾情,却碍于詹星若而不能下手。
  “等你好了,一起算账。”无争道。
  顾情冷笑一声,侧过头不看无争,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无争想得倒简单,好像他能好起来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詹星若尝了尝粥,觉得差不多可以喝,就端过去给顾情了,坐在顾情床边,舀起一勺给喂他,无争在旁边又惊又怒地看着。
  “军师不再休息一会儿吗?”顾情伸头去吃,无视无争的存在,无争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叹了口气,自己出去吹风了。
  顾情笑了笑,看见无争一走,詹星若竟然也笑了笑。
  顾情很久没见詹星若笑,心里纵然有万千苦恨愁怨,都不想说与詹星若听了,只想看他笑,看他露出幸福快乐的表情。
  “军师也是故意气无争的吗?”顾情问。
  詹星若缓过神,“没有,我还没见过他这样子,觉得有点新奇。”詹星若一边说一边把粥给顾情。
  “很久没看见军师笑了。”顾情道。
  “你要是想看,我以后多笑便是了。”詹星若说得自然,顾情却吃了一惊。
  “我可得努力活下去,为了以后多看看笑起来的军师。”顾情伸出手,掐了掐詹星若的脸。
  詹星若躲开他,“你要是敢说,你就要敢做到。”
  “嗯。”顾情应。
  “太子说,你的伤口因为之前及时处理过,所以这次崩的不严重,不然你早就死了。已经捡回来一条命了。”
  “是啊。”顾情点头。
  “这人也是厉害,用的药太医都没用过,莫不是民间的什么偏方。”詹星若无意说道,顾情忽然被点醒。
  “军师!他或许能救我!”顾情道,“可否能帮我写封信?”
  詹星若一愣,“谁?”
  顾情想了想,“我弟弟的朋友。用药很厉害。帮我写封信,交给王叔,他自然知道送给谁。”
  詹星若点点头,“好。”音落便转身去拿纸和笔。顾情念,他便写。
  “这段时间就留在太子府,好一些了我再派人送你回去。”詹星若道。
  他撂下笔,“你确定他会帮你?”又问道。
  “嗯。”顾情点头。
  “那我现在就去。”詹星若站起来,可一想到要离开顾情,却又开始不放心起来。
  “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不是已经好了很多了。”顾情柔声道。詹星若还是不放心。
  正在此刻,无争吹了半天的风,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想劝詹星若回头是岸,便快步走了回去,一把推开大门。
  詹星若正急得踱步,看见无争之后心里豁然开朗。
  “无争,来的正好。”
  无争被叫得一愣。
  “怎么了?”他问。
  “顾情就交给你了。”詹星若道,“我出去一趟,这段时间,顾情的生活起居,麻烦你了。”
  还没等无争拒绝,詹星若便抓着信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无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听见顾情慵懒地唤了一声,“太子殿下,我累了,能不能扶着我让我躺一会儿?”


第74章 悠悠江水,灯火照天
  无争被顾情一唤,吃惊地回过头。
  詹星若动作甚是麻利,已经关上门走了,无争转过身,咬牙切齿道,“我管你?想得美!”
  顾情哼笑一声,“闻说太子胸怀博大,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无争摇摇手指,“我待世人皆是如此,只有你是例外。今天药也在这,粥也在这,你爱吃不吃,不吃就饿着。我是后了悔救你。”
  “太子殿下,我已经命不久矣,你何必跟我较真?”顾情问道。
  无争一听,走过去一屁股狠狠坐在顾情床上。“你说得对,顾老板。你既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就别再坑害无辜了。”
  “太子,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顾某坑害谁了?”顾情笑了笑。
  “阿离自小和我在一起,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现在这样还不是你害的。”无争愤怒道。
  “太子这是哪里话。你本也没见过军师几副样子,所以才惊讶罢了。我若是你,能与军师朝夕相处十几年,一定会花时间好好关心关心他。免得最后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还乱吠丢人现眼。”
  “顾情!”无争站起来,拳头已经抬起,牙齿咬得作响,顾情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他深知不能下手打他,便举着拳头等气咽下去。
  “顾某字成渊。”顾情一下笑起来,“这情字,是留给家里人念的。太子这么讨厌我,就免了吧。”
  无争深吸一口气,站直,拍了拍衣服,“好,顾成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是我先和你说好,你要是能活过来,就快点走,别赖在我太子府。”
  “能走我早就走了。”顾情道,“你这小地方还不够留住我。”
  无争点点头,“随便你怎么说,顾府好你就赶紧回去。”
  “太子别生气,你这倒是有值钱的东西,让顾某一直求之不得。”
  “我不跟你废话。”无争道,“门口有侍女,你要做什么就唤她。休想我伺候你。”说完便转身出门了,将门摔得山响。
  一顿争吵之后,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顾情自己费了好大的劲才躺下,隔了一会又想坐起来。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又撑起自己的身体。
  顾情记得自己昏迷之前,痛痛快快地哭过,好像十年前还是孩子的时候,为了一颗糖哭泣,可以不管别人怎么看,就大声地哭,去发泄情绪。但是后来母亲告诉他,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有泪不轻弹。
  一晃十年。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四下无人的夜里,最让脆弱有机可乘。
  那半块玉佩,詹星若已经帮他系在腰上了,顾情握了握玉佩,擦干脸上的眼泪,一手捂着腰,一手把着桌子,一点一点站起来,小步挪到门口。
  一开门,侍女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见顾情出来,忙赶过去搀扶。
  “对不起顾老板,对不起。”侍女低头道,从顾情送米给月渚的时候开始,太子府的侍女就已经听说过他了。一直想象这顾老爷是个什么样子,今日突然见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过两个夜晚,顾情就已经折腾得瘦了一圈,侍女自然不知道他以前的样子,只觉得这病把顾老爷缠得不轻。
  詹星若给顾情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服,侍女倒觉得这病恹恹的顾老爷,有几分说不出的俊美。
  “您,您怎么出来了?”侍女一时结巴。
  顾情待下人一向温柔,便笑了笑,摆摆手,“我想出去走走。今天是十五吧?”顾情问。
  “是。”侍女点点头。
  “这里可也放河灯?”顾情问。
  侍女想了想,“落华寺附近有条河,十五的时候都在那边儿放灯。”
  “远吗?”
  “不远,很近,我扶您去吧。”
  “啊,不必。我想自己走走。”顾情一笑,宛如流水淌过侍女的心里,“那,那您这样,能走吗?”
  “谁知道呢,麻烦你帮我拾个能拄着的东西来。”
  “好。”侍女应道。
  无论什么季节,月渚夜晚的风总要染上几分凉意,顾情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乘风侯被召回京城,难得留一夜,就带着他和母亲一起去了落华寺,但是那时候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一家三口拜拜佛便回去了。
  一下离开太多年,顾情都已经记不得落华寺到底在何处,又到底有没有河。
  他顺着人群走去,落华寺比他记忆中的热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顾情站在河边,岁月随着河水一波一漾,过往繁杂的记忆纷纷剥落,只留下一些模糊的身影。
  乘风侯在河对岸,母亲在河对岸,太傅在对岸,小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的自己也在对岸。
  “父,父亲…”顾情朝着对岸走去,一步淌进河水里,冰冷的河水温柔地怀抱住他的脚踝。
  一觉醒来,自己身中剧毒,前途未卜,国家危如累卵,奸臣当道,爱人就依偎在旁边,他却不敢触碰。
  “父亲,我该怎么办…”顾情朝着乘风侯走去。
  对岸的乘风侯,扛着杏花酒,嘴里叼着草叶,不正经地笑着,“多大了还让我给你想办法?”他似乎在问着。
  顾情笑了笑,听见乘风侯在那边喊他,“憋回去哭什么!丢死人了”
  顾情还是笑,“父亲,怎么这么多年不曾回来看儿子一眼。”
  “回去回去!”乘风侯在那边使劲挥手。“你一个男的我看你干什么。”他道。
  顾情伸手抹了抹脸,“父亲为什么不告诉儿子,为什么非要瞒着我不可…”冰冷的河水一遍又一遍冲刷着顾情,他一点点越走越深。
  “你懂个屁。”乘风侯道,举着枪对着顾情,“啧,赶紧回去,谁惯的你臭毛病,不听你爹的话了?”
  顾情停下脚,愣愣地看着河对岸,已经十年没再听见过父亲的话,要留住忘了父亲都说过什么。
  他想了想,唯一能记得的,是乘风侯和他说,“第一不忘国,第二不负卿。”
  “看你那点出息,多大点打击你就受不了了。”乘风侯笑道,“替我把章继尧的脑袋割下来,让我看看太平盛世什么样子。你能不能行?”乘风侯对顾情喊道。
  一阵大风吹过,彻骨凉意从顾情身体里流过。
  “第一…不忘国,第二,不负卿。”顾情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反复地念道。大仇未报,山河未定,生在大动大荡却未见大一统,何等憾事。
  风过,河对岸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顾情站在河水里,朝那边望去,两行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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