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情策-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枪王说,让你亲自去一趟。”
顾情这才微微抬起头,看了看陆忘遥,“他愿意给我?”
“那得你去了再说啊,咋样,能走吗?”陆忘遥问。
顾情微微吃力地坐起来,“能不能走,都得走,叫王叔备马吧。”
“好嘞。”陆忘遥道。
很久很久以前,顾情每次过生日,都会缠着乘风侯送他点礼物,乘风侯也会特意在他生日的时候赶回来,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顾情养过乘风侯送的金鱼,吃过乘风侯带回来的松子,还得到过一半皇上赏赐的玉佩,乘风侯也算是什么都愿意给他,什么都敢给他。
就唯独一样,小顾情老是想要,乘风侯老是一口回绝——那便是“杏花酒”。
“我想要这个。”小顾情坐在乘风侯怀里。
“哪个?”乘风侯笑着问。
小顾情使劲指了指杏花酒,“我要它。”
“不行。”乘风侯握住顾情的手,让那小手指着一盒他大老远从江南带回来的蟹黄酥。
“要这个怎么样?”
“不要!”顾情把手抽回来,有点赌气的问,“为什么不能给我杏花酒?”
“小孩儿不大,要什么酒。”乘风侯明知道顾情说的不是喝的酒,却非要逗一逗他。
小顾情从乘风侯怀里跳下来,奔着立在门口的“杏花酒”去了,乘风侯脚一蹬,坐着椅子滑过去,一把握住门口的“杏花酒”。
“这个枪是你爹的,给你了我怎么打仗?”
小顾情一愣,霎时间变了脸色。
顾家有个小规矩,就是每逢顾情的生日,全家人都要顺着他一天,不能惹他不高兴。这里面最常犯规的就是乘风侯这个当爹的。
乘风侯也觉得不太好,就俯下身,神秘兮兮的对小顾情小声说,“爹跟你说实话,这个是我跟你娘的,”乘风侯故意看了看四周,又笑着对小顾情说,“是我跟你娘的定情信物。”
小顾情一下红了脸,赶紧别过头,“你们大人真是……”
乘风侯仰起头来哈哈笑,然后一只胳膊把小顾情夹起来放在腿上。
“当年呢,我刚刚打完仗回来,到你娘那去买酒。”
顾情抬头看了看乘风侯,大眼睛一眨一眨,满是兴趣,全然忘了刚才的不开心。
“你别看你娘,那话怎么说,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呦,才不是呢,”乘风侯笑道,“你娘当年,不同意你外祖父安排的亲事,自己跑出来了,上酒馆卖酒,当自己卓文君呢,可给你外祖父气坏了。”
娘对顾情更严厉一些,小顾情很少听见关于他娘的事情,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还跟着乘风侯一起咧开嘴笑,“然后呢?”小顾情问。
“然后我俩就遇见啦。那时候我刚打完胜仗啊,但是这边又没什么亲人,我就自己一人,拎着它,”乘风侯说着在“杏花酒”上一拍,“你娘那时候就站在酒馆前面卖杏花酒,我一看,这姑娘这么水灵,太合眼缘了。”
“你干嘛了?”小顾情有点嫌弃地问。
“啧,能干嘛,花钱买酒呗。”乘风侯说。
“你娘啊,看谁都冷冰冰的,一看就不是专门做生意的,一点都不会热乎人。我就过去问她,好好的锦衣玉食不要,为什么要出来遭罪?”
“你猜你娘怎么说?”乘风侯笑道。
小顾情摇摇头,“你娘说,蛮夷未定,天下未平,不图儿女情长。我也是第一次听见姑娘家这么说,我就告诉你娘,这些你不用操心,你请我喝一碗杏花酒,我就帮你平了蛮夷。”
“她请了吗?”
“请了啊,但是你娘说了,到时候蛮夷没退,酒钱还得要回来。我就反问她,如果退了呢?你娘说那就再请我喝一碗。我说那不行啊,古来征战几人回啊,我不能为了一碗酒去拼命吧。”
“娘怎么说?”小顾情问。
“你娘说,那你想要什么?我说,如果我回来了,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那后来呢?”小顾情听得激动,把身体向上坐了坐。
乘风侯神秘压低声音道,“后来,一战封侯了。”
“我回来就跟酒馆打听了你娘,人家说你娘让你外祖父给抓回去了,我就给你娘写了封信:我有一银枪,名为杏花酒,我有心上人,名为。”
“名为什么?”
“等你娘写啊。”乘风侯弹了小顾情脑袋一下,“这你都想不到,将来能不能娶到媳妇了?”
小顾情低下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杏花酒”,乘风侯颠了颠腿,招呼小顾情,“儿子,有一把枪,比爹这个还好。”
小顾情抬起头,“在一个老头儿呢,爹去请了,他没给。”乘风侯说,“将来你去试试。”
“那,他怎么才能给我啊?”小顾情问。
“不是他怎么才能给你,是你怎么才能拿得起。”
“很沉吗?”小顾情问,乘风侯没有深说,只是摇摇头,“它的沉不在重量,说了你也不懂,等哪天你长大了,非用不可的时候,就去请一个试试。”乘风侯说说着,摸了摸小顾情的脑袋。
沉不在重量。
终焉的沉,不在重量。
顾情下了马,额头已经出了微微的汗,他走到老枪王的门前,轻轻扣了扣门,便立在门前等待,良久,飘摇才开了门。
小铁锤打铁的声音一声一声撞在顾情的耳膜上,他嘴唇微微发白,枪王没回头看他,但是顾情还是给枪王行了个礼。
飘摇站在一边,看了看顾情,又看了看格外严肃的陆忘遥,一声不吭地背着药去里屋了。
枪王良久才回过头,上下打量了顾情,“抬头,我看看。”顾情抬起头,与枪王四目相交,枪王看了看他,转过了身。
“你可知道,带上这修罗面具,意味着什么?”
“情知道。”顾情作揖低头。
“终焉,是没有主人的。”枪王站起来,把刚修整好的枪头安上,“顾情,如果你用不好它,我会派人取回来。枪会没有,你的命,也会没有。”
顾情没有抬头,声音里甚至听不出波澜,低着头,双手接过了终焉,然后紧紧地攥在手里。
“你心里有恨吗?”枪王背过手问。
“有。”顾情坦然而答。
“恨谁?”
“恨战争。”顾情说。
倘若天下安宁,乘风侯便不用披星而去戴月而归,战乱一起,天下永无宁日,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天下兴亡,百姓皆苦。
久久。
“去吧。”枪王开口道。
顾情轻轻低头,然后退了出去。
刚一出枪王的门,陆忘遥就长呼了一口气,他可被里面的气氛憋坏了,刚要扶着顾情上马,就看见飘摇追了出来。
“你要回去了?”飘摇问。
“啊,回去了。”陆忘遥说,飘摇有些着急的样子,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把手里的两大包东西递给陆忘遥。
“这是什么?”陆忘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还挺香。”他说道。
“这是川贝母,羚羊角,和麝香。”
“药啊!”
“是。”飘摇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刚闻到令兄身上的药味儿,这个应该更适合他一点……一天,一天三次。”
“这,哎呀,太谢谢你了。”陆忘遥把药放到旁边的箱子里,刚跨上去,手腕却被飘摇突然握住。
他愣愣地看了飘摇一眼,只见飘摇红着脸,别过头不看他,结结巴巴的问了一句:
“你,你还会,回来吗?”
第21章 风云聚变,鬼面出世(上)
“我……”陆忘遥迟疑了一下,飘摇见他久久没有回应,便抬起头看了看他,然后失望地松开了手。
陆忘遥心里本来的答案,当然是不会回来,枪已经拿到了,谁还愿意跑一整天的马来这个偏僻的小地方,何况见了飘摇,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是见他松开手的瞬间,陆忘遥的心里好像有什么被触动了一下,忽然回应道,“回来!”他说,“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先做……所以在……”
“我等你。”飘摇说,微微笑了一下,眼睛里面亮晶晶的。
这回换做陆忘遥不好意思了,他别过头,耳朵微微发热,总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负心汉一样,飘摇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他。
“我走了。”陆忘遥说。
飘摇没有回应他,就一直目送着他不舍地回屋里去。
“他回去了没有?”走了一段路程,陆忘遥问。
顾情回头看了看,咳嗽了两声,陆忘遥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跟来了?”陆忘遥问。
“什么跟来,我不舒服而已。”顾情无奈地摇摇头。
陆忘遥叹了口气,“啧,情兄,我怎么,有一种负罪感。”
“你当然有负罪感,人家看了你这么久,你头都不回一下。”顾情淡淡道。
陆忘遥心里乱,挠了挠头,“我不好意思啊,”他说“飘摇怎么跟个小媳妇一样。”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走出了村庄,陆忘遥这才敢回头看了看,明知道身后什么都没有了,却总感觉有点空落落的。
几乎与此同时,无争和詹星若已经快马加鞭地赶去了太傅的故居。
太傅的儿子,是乘风侯手下的一名副将,在乘风侯谋反之前,太傅就已经告老还乡了,出了京城不远,就是太傅的故乡,那里有月渚为数不多的水稻田,太傅离朝,皇帝给了很多赏赐,但是他什么都没要,只求了点田,然后自己用积蓄在乡间建了私塾。
无争派下去的探子手脚麻利,很快问出了陆忘遥的身世,太傅虽然不姓陆,但的的确确有个姓陆的孙子,陆忘遥跟的母姓。
“我记得当年立储,我和你来过这儿。”无争望着一望无尽的白,感叹道,“那时候太傅还在,可惜□□有规矩,要是能来看看他就好了。”
詹星若没应。
无争微微摇头,“不知道太傅隐退后,过得怎么样。”
“太傅深谙明哲保身之道,太子不必担心。”詹星若站在他身后,这么多年,无争已经习惯了被詹星若直呼大名,突然一改口叫太子,无争笑了笑。
“我知道。是我没有能力,才让太傅不得不离开京城,我们查到了章太尉和边疆的白银流失案有关,却找不到证据。”
“太子何必妄自菲薄,当年没有你着手调查,太傅又或许受到更大的牵连。”詹星若道。
“除了太傅,我还觉得亏欠一个人,当初是我犹豫不决,才没保住他。”
詹星若应着无争的话微微抬起头。
无争接过詹星若的目光点了点头,“就是乘风侯。倘若顾成渊真的是乘风侯的孩子,那这里就是他儿时生活的地方。”无争蹲下来,抓了一把地上的雪,“我没见过他,小时候的他,长什么样子?”
詹星若微微昂起头,他的确见过顾情一次,但那时候的顾情还是个孩子模样,他自己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当日牢房灯光昏暗,实在看不清什么,他那天故意披散着头发,为了遮掩扯走顾情玉佩的动作。一切行动得匆忙,那时的他也很紧张,完全想不起来顾情的脸了。
詹星若摇了摇头,脑海里只有顾情现在的样子,含情脉脉,又或不怀好意。
如果那是顾情第一见他,顾情又会不会记得他那天的样子呢?
“当年侯府被人放了大火,我猜应该就是章太尉。”无争说道,“不然也不会无端起火,把侯府烧的一干二净,什么都没留下来,顾成渊最后都没有见过乘风侯一眼,章继尧下手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