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海-第4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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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维持战列,甚至不能去与西船交战,眼前另一座小岛沿岸停泊的四艘西国战船都比他们的船更大,一旦被击伤就会被捉住,在接舷战上,明船完全不能与西船匹敌。
两艘五百料战舰趁风而来,低压的船头似飞鸟掠过已轰出船首射石炮的皮塔号侧翼,左舷火炮于四百步外从前往后依次轰出。
与此同时,三艘正在转向的西班牙战船也放出舷炮齐射还击。
值得一提的是西班牙船的舷炮构造,在商船上他们大多没有舷炮,仅武装一些回旋炮也就是轻型佛朗机,这种以铁条锤锻成型的小铁炮多出自西班牙的小铁匠作坊,造价便宜能大量武装。
战船舷炮多为铜铸,性能极好造价高昂,夹杂自尼德兰购买的铸铁炮,统一使用木制炮车,前端有两个小轮,后面没有轮子但有两根伸长滑橇状炮尾架用来减小后座。
这是野战炮的炮尾架,陆战时可挂骡马快速行动,但在船舰上显然会导致火炮发射后装填缓慢——水手要先以人力抬起尾架,把炮拉出来后再清理炮膛、装填炮弹。
事实上西班牙战船的舷炮根本就没打算在战斗中装填。
火炮嘛,放一阵之后还有什么用?不管怎么说还是要靠接舷取得胜利的。
梁博镇来不及观察己方炮弹对敌军的杀伤,看见海上敌船船炮爆出火光便高呼命部下隐蔽。
射石炮打中战船的几率小到能忽略不计,但佛朗机与舷炮的杀伤力不容忽视,他的话音落下不过一息,火炮穿破船帆、砸入干舷的声音便撞入耳中。
超过三十颗大小炮弹如狂风般扫过两条明船侧弦,梁博镇没敢看挺直身子观看命中情况,但他还是听见瞭望台上的南洋老兵高声报道:“将军,命中九炮,敌船毫发无损,两炮击中甲板、一炮命中艏楼!”
才九炮?
梁博镇骂道:“他们有十几炮打在我船上,快走,让戚将军对付他们!”
命令一下,船舰当即转舵,摇摇摆摆地在临走前又将右舷火炮轰在四艘西船聚集的海域,接着两艘明船逃之夭夭。
包括皮塔舰在内的两艘西班牙船不甘地将船尾射石炮轰击出去,炮弹追着明船的尾巴落在海浪中,海岸响起西班牙人的愤怒的叫骂声。
“如果打完就跑,我为什么要砍断船锚?”
明军舰队的战斗力在新大陆传得神乎其神,令分舰队长帕尔斯看见两条比他们小的战船便吓得想要逃跑,可双方互轰一阵后他却发现明军跑了。
你跑容易,可我的船没了主锚,怎么在魔鬼岛这种十三个岛屿都没有海港的鬼地方停靠?
骂出几句,帕尔斯回头看着甲板上的部下,下令道:“不论如何,他们离开对我们来说是幸运的,清点伤亡、检查船壳损坏,把岸上的军团步兵叫回来,收拾食物与淡水,我们不能在这久留。”
“快快快,都动起来!运气好我们还能追上他们!”
明船来得快走得更快,除了留下炮弹外与甲板上的尸首外仿佛从未来过,不过片刻,受到袭击的皮塔号上伤员统计便由船上的军官统计出来。
“在炮击中,一共七名水兵与十二名步兵阵亡,一个倒霉的塞缝工脑袋被炮弹打飞,把一名骑士的胳膊撞骨折。”
帕尔斯皱起眉头,用表情向军官这种事无巨细的伤情汇报方式表达不满,紧跟着就听到关于船舰的损伤:“前桅受损需要加固,下层四号炮的炮管被砸歪,仅有一颗炮弹几乎贯穿船壳,不过镶嵌在船板上,只要木工封死不影响航行。”
“他们的炮呢。”帕尔斯道:“炮弹是什么样的?”
“他们命中我们的有两种实心铁弹,分别接近六磅与十二磅,但要更重一点。”
帕尔斯缓缓点头,整理着半身铠甲下的衬衣对军官点头道:“明白了,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待军官离去,他对船上的陆军船长与自己的副官感慨道:“像传闻一样,明国战船炮重船快,在半里格的远距离交战中有巨大优势。”
明船的情报,他们这些常驻利马的海军将领再清楚不过,这使帕尔斯眼中露出忧虑,他不确定道:“我们应该继续追击么?”
交战情况很令他后怕,如果只有皮塔号,尽管他们的船比明船大得多、士兵更是比对方两条船还要多,也不难想象无法快速接近的情况下,会被明军战船的火炮至少轰击六轮。
六轮攻势之下,他们英勇的陆军还能剩下几个,即使接舷,残存的士兵还能取得胜利么?
“船长也是利马轻炮艇的支持者么?”
陆军军士长这样问着,自明西林来海战后,利马海军将领中逐渐出现一种声音,希望战舰向轻型、重炮的方向改进,但受到巨大阻力而没能成功。
最大的阻力显然来自陆军与往返新旧大陆的现状。
“放下心吧船长,我们有四艘战舰,只要挺过前两轮炮火,就能杀到他们眼前,到时候想跑都来不及,何况还有射石炮,他们对这种武器很畏惧。”
“明军一直以来依靠的是比我们更多的舰队,一直以多打少,这样的火炮固然拥有优势,但相同数量或我们更多的时候,他们的小船也没什么用,连船壳都打不破,只要步兵小心一点就可以了。”
“何况……他们也是被风暴吹过来的吧?东边只有两座小岛,他们一定就在那边,他们离开的方向是更小的那个。”
“这场战争,已经开始了!”
第88章 头疼
阿卡普尔科港东部。
清晨的峡谷泛着潮湿的雾气,潮湿的军帐被雨水打湿,手摸上去黏着感令人感觉不是很舒服,好在雨中空气很清新,这能驱散峡谷中浓重的血腥味。
营地边沿扎出简陋的雨棚,商人的随从与大量士兵正在冒雨伐木,赶制防守用具。
贝尔纳尔皱着眉头望向营地。
伤兵,泥泞的土面上入眼横七竖八躺着都是伤兵,由于在战斗中除了贵族,没有人会考虑普通士兵除了一条毯子与一口热汤外还有任何需求,他们的军帐严重不足,大量伤兵只能淋着小雨躺在泥泞的地上。
愁云惨雾,在整个营地弥漫开来。
他的夜袭在明国援军快速抵达后宣告失败,即使战斗中两翼雇佣军英勇作战一度翻越障墙与明军短兵相接,也无法弥补战斗中潮水般的明军援军在数量上的优势,一次又一次将他们击退。
障墙后面狭窄的甬道限制交战宽度,双方处在交战中的士兵都很少,因此即便袭击受挫,依然能将战斗继续下去。
方阵步兵趁守军手忙脚乱将战线推进到距离明军壁垒百步距离,不断以众多新招募的火枪手压制射击,战局一度胶着,直到下起雨来使装备大量火绳枪的西班牙火枪手失去作用,雇佣军与原住民才向后撤出。
“其实我们的人更多,两翼都有超过六百人的攻势,但那些卑鄙的明朝人在路上放了陷阱,一种三条腿的铁钉,让后面的部队无法快速通过,在那种石墙堡垒里,我们一直受到夹击。”
“很多人的脚被扎伤,无法继续战斗。”
久经沙场的雇佣军首领现在觉得明军就是一帮神仙,与他们相比,新大陆是他们的本土,明军则是远征……谁他妈远征带几船钉子啊!
想当年那西班牙征服者一条船跑到新大陆来,靠岸船上连水粮都没了,穷光蛋们看哪儿都是两眼放光,不是被原住民打死就是饿死,到后面探明白这里能养活许多人,这才大规模投送人力。
即便如此,所谓的‘大规模’也不过是三五条船罢了。
这一刻雇佣兵头子并不为死在战争中的部下哀悼,仅为饿死病死在新大陆的开拓者感到难过。
那代人如果有集结五百条二十吨运输船的力量,他们可以殖民全世界!
“我看到了。”
贝尔纳尔的意思是看到雇佣军逼近明军的‘堡垒’并被击退,除了这些他还注意到明军的工事分上下两层,除了那些修的很像奥斯曼人城墙的石墙上有明军的枪火外,地下好像还有一层。
在夜里,他能清楚地看出工事后的明军齐射打出两排枪火。
“让你的人看好阵地,借着雨天挖壕沟吧,谁也不知道明军会在什么时候进攻,我们也要构筑工事了。”
这个时代阵地战远不是主流,贝尔纳尔起初根本没打算修筑壕沟与工事,甚至连营地都没打算扎下——他带了一万名好手,他们推进到这,进攻,然后取得胜利才是正理。
谁能想到明军能在短时间里把工事修那么厚?
对贝尔纳尔来说,阵地战是作为进攻方无可奈何的妥协之举。
“进攻?现在可在下雨。”
雇佣兵首领的诧异并不奇怪,在西方将领会尽量避免糟糕天气下作战,绝大多数时间这种避免会是双方或多方不约而同的决定,这也确实取决于军事需求。
冬季或雨天会让道路难以行军、士兵无法得到充足休息、补给也会受到困扰,谁会愿意在这种条件下打仗呢?
但贝尔纳尔肃容回答道:“我们的对手可不是那些让自己国家陷入内战的法兰西傻子,更不是这的原住民,那些明国人——你知道他们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这其实是贝尔纳尔最感到头疼的事,在短期交战中他意识到自己所面对的敌人与以往完全不同,面对新的敌人在没有充足了解前贸然出击确实不是一个明智决策。
他不了解明军的作战方略,也不知道其行为习惯,这场战斗看上去越发艰难起来了。
不过幸好……贝尔纳尔抬起头,雨天使峡谷中能见度差上许多,但依然能看见笼罩在雨雾中的明军壁垒。
“幸好他们看上去并不打算在雨幕中与我作战。”
端着热汤的厨子进入帐中,后面的仆人依次盛上火腿烩饭与鱼汤,还有半杯葡萄酒。
不过这只是贝尔纳尔的伙食,外面那些士兵的待遇就要差得多了,他们只有看不见肉的汤和小块面包,这是今天刚刚缩减的伙食,不然他们还可以多吃两片红肠。
这场仗还不知道会打多久,贝尔纳尔不敢让士兵放开去吃,只能尽量照着旷日持久去考虑。
但是雨幕中作战?开什么玩笑!
明军主帅赛驴公忙了一宿正泡脚呢,哪儿有空让部下跟你雨中共舞。
夜里的战斗从西军来袭至其退走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后来西军退走雨也下了起来,随之而来自然是为雨季到来而进行匆忙准备,同时还要将文官带走的百姓叫回来,省的他们在野外再得病。
贝尔纳尔越打越心惊,陈沐反倒因为这场夜袭而放下心来,虽然西军攻势很凶,夜袭也很吓人,可实际上并不能给明军带来多大损失。
当天夜里阵亡才二十二个人,倒是有不少受伤的,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沐敢拍着胸脯子说他的军队有最好的战地医疗手段,医院都已经在峡谷外,不,下雨后挪到港口村子里了,战地医院都已经在港口村子里建立起来,只要在送到医院的路上人没死,后边基本上就不会死了。
西军有上百个伤兵没能带走,他们是什么命运可想而知。
主动出击他根本没想过,雨天战壕里不能长待,可好歹障墙雨棚下的旗军过得还比较舒服,就算西班牙人再袭击,以逸待劳的他们能打得更好。
没必要贪功让旗军把命丢在这么远的地方。
不过就在陈沐正思考今天给旗军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