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不带刀-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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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正统是哪家,等宰了萧巡那小王八蛋再说。
宁王见和臻表态,便又看向陆铮鸣。
陆铮鸣淡淡一笑:“我唯提督马首是瞻。”
宁王面上微微颔首,心里哼了一声,果然是个粑耳朵软骨头。不想他瞧了陆铮鸣这两眼,却是瞧得定住了,狐疑道:“你……”
陆铮鸣扬眉:“殿下有何指教?”
他口称“殿下”却无多少臣服恭敬之姿。
宁王倒也不与他计较,只是凝眸多看两眼,狐疑之色更浓却未多言,摇头道:“我见你有几分眼熟,似与我父辈一故人相似,但那人……故去已久,罢了不提。”他摆手道,续起前言,“我所提之事提督既已赞同,此事甚大,旁人本王难以托付,不知提督可愿先行一步,潜入燕京……”
这次不等和臻开口,陆铮鸣接过宁王的话,不容置喙道:“萧巡视提督为眼中钉肉中刺,派人寻遍全国缉拿东厂人。提督贸然回去实为不妥,我替他回燕京部署与王爷接应事宜。”
和臻皱起眉,想开口,对上陆铮鸣眼神最终沉默无言。
此言正中宁王下怀,他面上却露出淡淡不悦之色:“众所周知,东厂与锦衣卫如今势同水火,而你既然已辞官,再回去,这两者都无力调动,有何用?”
陆铮鸣微微一笑,从容不迫道:“王爷未免低看了下官,下官已敢回京便把握助王爷成事。提督您说呢?”
和臻在心里骂道,老子要说的你都说了,我说个蛋?
他面容温柔:“自是如此。”
宁王被深情款款的两人给噎得莫名一堵,半晌他憋出一句话:“如此最好。”
他寻思着又看了和臻一眼,美则美矣,可也没美到把堂堂一锦衣卫指挥使迷到肝脑涂地的地步吧?
既敲定了大计,和臻便与陆铮鸣暂且告辞,各自回去为半月后的举兵之事做准备。
宁王目送两人离去,立即放下了方才端着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啧啧称奇道:“原先听说东厂与锦衣卫势不两立,原来两家主子早已暗通曲款。”
高挑女子神情冷漠:“好看吗?”
宁王一窒:“还,还行吧。”
那东厂的太监头子的确长了一张艳色无双的脸庞,幸而是个太监,要是个男子就过于变扭了。
高挑女子冷笑一声:“我看王爷下套把人留下,莫不是想将人家的情人逼去燕京送死,自个人独享美人?”
宁王一听就毛了,“啐”了一口:“瞧了你说的什么王八话,我堂堂一个幽云藩王,至于费这么大劲搞一个太监?”
“哦豁,”女子幽幽道,“可那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宁王沉下脸道:“没完了是吧,不是你说那姓和的体弱多病留下做个质子,用来掣肘那姓陆的锦衣卫与东厂的老太监的吗?”他“啧”了一声,颇为不怀好意道,“军师这是吃醋了?”
高挑女子幽怨地叹了口气:“我现在的确后悔了,原以为借着和臻的势力和清君侧的名头,一举南下助王爷成就霸业。但现在看来,这东厂如跗骨之蛆已寸寸深入大燕江山的每一寸。即便成事后杀了和臻,这千里江山也是一块烫手山芋。”
宁王将套在大拇指上装模作样用的扳指一把掳了下来,随后往池塘里一扔,“嘿”地一声笑:“都说要‘造/反’了,现在后悔也迟了。大不了打下燕京后,咱不要了呢?”他想了想,“做皇帝也不见得多好,搞不好还没在这幽云当土皇帝来得爽。”
高挑女子:“……行吧,您高兴就好。”
宁王哈哈大笑揽过他的肩:“走走,我们去喝酒,等去了燕京就喝不到咱这儿的烈酒了。”
……
相比宁王那边的轻松惬意,自打从宁王别苑那回来,和臻面上便是一直无多笑容。
陆铮鸣见他不言不语,便忍不住逗他:“我人还没走,就开始想我了?”
和臻看了他一眼,没有如往常般怼他,而是将头靠在他肩上:“铮鸣……”
他唤了一声,再无他话,却叫陆铮鸣的心猛然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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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风月归途
陆铮鸣的心肠在这一刻无以复加得柔软,他见过皇城高阁上杀伐果断、意气奋发的和臻,也见过山野村落间天然痴傻、无忧无虑的和臻;种种姿态、万般风华,一生浓墨重彩,落在他心上却是一点永不磨灭的滚烫朱砂。
此一去,或许便是青山埋骨,再无回路。但有两人相依的此刻,陆铮鸣想着,够了。
这段不为人知的隐秘风月,不会在他们正经历的历史上留下任何一笔,但有他两所知晓对彼此的这份情谊便足够了。
足够让他放下过往恩仇,也足够他有勇气去慷慨赴死。
陆铮鸣抚摸着和臻柔软的鬓发,眼中温情脉脉,正要开口,却听和臻冷酷无情地说:“你记住,你要是死了我不会给你守寡也不会殉情。”
陆铮鸣:“……”
和臻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翻身卷起被子盖住脸:“你要是战死沙场,估计要被萧巡那小肚鸡肠的玩意儿千刀万剐再挂城头。甭指望体弱多病的我去给你收尸了,我收拾收拾赶紧带着招财进宝躲回杏花村里去。要不然,”他咂摸了下,“你瞅见宁王今天的眼神没,如狼似虎的,估摸着只等你一死,就抢我做小老婆。”
陆铮鸣:“……”
陆铮鸣被他气笑了,隔着被子将人强行往里一搂,探手进去恶狠狠地揉捏和臻的脸:“督主您可别白日做梦了,本官就是死了做鬼回头也要与你成就一段人鬼艳//情。”
这回轮到和臻说不出话了,半天他终于从陆铮鸣魔爪里挣脱出来,整张脸被揉得红彤彤的,连带着眼角都泛红:“你这人怎么这么下流!搞人鬼不伦恋就算了,还艳//情??”他抓起个冷掉的驴打滚狠狠塞进陆铮鸣嘴里,“给老子怎么去怎么回,听见没!”
陆铮鸣嘴里抱着黏牙的糕点,捧着和臻的脸哈哈大笑。
……
宁王的确是一个言出必行之人,说半个月后启程只早不晚,故而,三日后陆铮鸣便无声地消失在了幽州城。
如此一路快马加鞭,不眠不休赶往燕京。
和臻心里十分清楚,陆铮鸣这一行凶多吉少。
在陆铮鸣踏出燕京来寻他的那一步起,他与萧巡便已彻底决裂。在这段时间里,萧巡有足够的时间去拔除锦衣卫里陆铮鸣的人马,当然,还有东厂在燕京里的暗桩。
不过这段时间萧巡自个儿也挺忙,内忧外患,估计还有藩王们给他添堵。
与蛮人串通无疑于与虎谋皮,萧巡最大的依仗便是易守难攻的燕京。
可这也是他最后的屏障。
陆铮鸣是在凌晨时分离去,天还未亮,和臻还未披上斗篷去送他。陆铮鸣双手握了握他的手,笑着与他道:“别送了。”
和臻看着他的眼睛,也笑了:“不送就不送吧。”
陆铮鸣便如此踏着未消退的月色,乘着风雪,领着一小队人马踏马而去。
去的方向是他两人在这人世间唯一可以称得上的是家的地方。
带着的不是整个大燕的希望,仅仅是和臻与他两人的愿望。
和臻与陆铮鸣二人一生皆颠沛流离,摸不着的过去,踩着刀尖的现在,还有看不明了的未来,唯有燕京是两人相遇的地方,也是结缘的地方。
陆铮鸣想将和臻带回那里,带回那座老宅院里,在太平世道里,安安稳稳地相守一生。
他们两人皆做了一辈子旁人的刀,剩下的岁月,都该封刀归鞘了。
“昨日王爷起兵南下,”别苑里梨花树下,高挑的美人执子与和臻对弈,“燕京过去这么多天,几乎没有消息,看样子是凶多吉少了。”
原定是半个月后起兵,结果宁王十日后就悄然率兵,如一道闪电奔袭向燕京。
今天天气晴朗,风也不喧嚣冷厉,和臻抱着手炉哆哆嗦嗦地下着棋,眼皮也不抬道:“下个棋,还想着声东击西呢?别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便是现在说陆铮鸣死了,我也得围死你。”
他落了一子,高挑美人的脸色都变了,将棋子一扔讪讪道:“看督主您面相是一个和善人,没想到如此冷石心肠。”
“不冷石心肠,怎么能做东厂提督呢?”和臻下完棋赶紧喝了口茶,心窝里才暖和起来,“按照王爷的行军速度,我看不出两日便能到嘉宁关,过了嘉宁关后面的关卡对王爷来说便不足一提了。”
高挑女子朝手里哈了口气,不以为然地点头道:“的确如此,常言嘉宁之后再无关。驻守嘉宁关的是本朝难得的一位将才徐将军,可惜将军年老,应是不敌王爷。”
和臻哼笑了声,瞄了一眼对方:“你说得轻松,但徐如林收了一辈子的嘉宁关,一辈子都在研究幽云的军防,生怕哪天你家王爷挥兵南下。如今你家王爷起事,遇上他,可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女子一听此言,果然收起了故作轻松之色,严肃看向和臻:“听督主的意思,是有法子对付徐如林了。”
“法子倒也不算有,”和臻在阳光眯起眼,像只慵懒的猫,慢慢道,“徐如林一生都着燕京的北门,但他应该未曾想过,燕京却早已失于内守。他效忠的是大燕正统皇室,其他人说什么都不算数,唯有……”
女子一惊;“你把小皇帝送走了???”
和臻一派冠冕堂皇:“我也是为了王爷着想,万一在徐如林那死磕,让萧巡有足够的时间布放和向蛮人求援,这未免不美。”
女子不敢置信,倏地起身来回踱步愤愤道:“督主未免太胆大了,前线刀剑无影,小皇帝他……是一国之君,万一有个闪失……”
他们起兵的名义是清君侧,宁王当不当皇帝且不提,但目前的小皇帝万万不能在他们手上有个闪失,否则便是贼喊捉贼,再无理由可出兵而令其他藩王襄助。
“孩子大了,总要见识风雨。”和臻毫不为所动,照旧晒着他的太阳,“我大燕开国皇帝是马上征战天下,结果后来的子孙一代不如一代,被所谓的太平盛世迷了眼,早忘了的沙场上是什么风光。此番正好跟着宁王殿下上战场开开眼,也让他知道当皇帝不是坐在朝堂上批两个折子就完事的。他的龙椅下是无数将士的白骨和百姓的血泪,不是那么容易坐的。”
女子眼神复杂地看着和臻,低声道:“你可真是个……”
他想了半天,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和臻。
这人太复杂了,踩着修罗道,却想修菩提身,看不出究竟是善是恶。
快在太阳下睡着了的和臻忽然发出灵魂疑问:“江军师,我真的很好奇,穿女装是不是很舒服?”
江枫眠:“……”
和臻掀开一个眼缝瞅着对方漆黑如墨的脸色,更不解道:“既然不舒服,那你为什么天天做女子打扮?你的身量看着……”他“啧”了一声,“也不大适合呀。”
在宁王起兵南下后的第一日,作为质子的东厂提督大人差点就身陨幽云。
……
随着一日日过去,前方战事消息也一道道紧促地传来,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嘉宁关一役果然如和、江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