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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部分

锦衣不带刀-第64部分

小说: 锦衣不带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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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寻常宦官还好,偏是个谁也不敢啃的硬骨头。
  诸人只能饮血含恨望着这块宝地被个腌臜太监占了。
  来福也是头一次来这府邸,进门就被满眼描金绘彩给看花了眼,虽说宫里头的殿堂也不遑多让,但这宅子胜在齐聚南工北匠的心血所建,自然有皇宫没有的韵味别致。好在来福还记着肩上重任,小心翼翼地垂着眼帘,望着脚尖,迈着小碎步跟着管事往里走。
  这管事据说也是东厂里头出来的,看着面貌平凡,但来福怎么都觉得这人浑身带着股煞气。
  拐了几重长廊,过了几重院门,明明满堂的金碧辉煌,可兴许是人少的缘故吧,来福莫名地品咋出了一份凄清和孤冷。
  他胡思乱想地进了个小花园,一身素色常服的和提督正悠闲地闭目躺在藤椅上,听着身边的少年捻着嗓子唱小曲儿。
  少年样貌清丽,和外界传扬的“霸道督主的雄壮男宠”中的男宠十分不符,估摸着是提督他老人家新收入房。来福想着,以和提督那单薄身板,雄壮男宠也不是能日日消受的。
  和四掐着茶壶嘴心不在焉地呷嘬了一口,还是被顾鸾戳了两下才发觉来福到了跟前,他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放下茶壶,慢条斯理道:“来了啊。”
  和提督的排面惯来大,即便来福这种皇帝跟前的小红人也没觉得他的举动有什么不妥,准确来说他一到和四跟前连头都不敢抬,战战兢兢地问了和四安:“督主近日贵体可还安好?打督主告假那日起,陛下便日日挂念您老人家。这不,您在府中修养了一段时日,宫里和东厂都无人掌事,乱成一团。陛下的意思是……”
  来福悄悄掀起眼皮,想瞅瞅和四脸色,见机说话。
  可还没抬头呢,和四鼻腔里发出声“嗯”,他心里一慌赶紧又低下头,艰难地斟酌着字眼道:“陛、陛下的意思是,督主若是修养得当,看能不能,能不能回宫主持大局?”
  和四砸吧了下嘴,他最近耳朵不太灵光,来福声音掐的又细,他听了半天,勉强听出个大概。
  就是那没断奶的小皇帝又嚎着要吃奶,想娘了。
  这死孩子才觉得他可堪大人,有点担当了,结果没出几日就原形毕露!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这幅样子怎么去主持大局,去了还不立刻露馅,被内阁早就看他顺眼的辅政大臣们给“煮”了?
  他听完来福唠唠叨叨说了半天,最后干脆地说了句:“不去!”
  来福:“……”
  这要是换成别人,哪怕再不将小皇帝放在眼里,但皇帝跟前的贴身太监都来请了,肯定要给个面子的。
  来福歪着嘴,苦着脸,壮着胆细声细气地说:“这,这不太好吧,督主……您……”
  “有什么不好的!”和四没发声,顾鸾先噼里啪啦和爆仗似的开口了,“我寻思着咱大燕的文武百官也没死绝吧,都指望个太监来辅佐皇帝打理江山呢?没看咱们督主劳心劳力把自己累出病了吗?刚打了胜仗,朝里朝外歌舞升平的,有什么需要他老人家去管事的?”
  来福快要哭了,声音更轻了:“可,可御使台这些日子参了好几本,说,说您无辜怠职……”
  和四耳朵时灵时不灵,偏就听见了怠职两字,他哼了一声:“最近本座不在,放他们逍遥快活就开始吃饱了撑的吧?说本座怠职是吧,这还不容易打发,赵精忠,今儿就将前日在酒楼里出言冒犯先帝,对先帝大不敬的小牛犊子给我逮进大狱里去。不给他们紧紧皮,正当本座躺在家里不理事的?”
  东厂最拿手的活计就是罗织罪名,栽赃陷害,想治几个碎嘴皮的言官有的是办法,何况是治他们家里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们。
  来福一听瞬间吓得脸色雪白,话也不敢多说了,灰溜溜夹着尾巴就走。
  走之前,和四突然叫住了他:“你等等。”
  来福立即屏气凝神站得笔直。
  和四想了想,轻轻松松地对来福道:“你回去给陛下捎句话,就说……”
  来福吊了半天,结果等来和四一句:“算了,回头再说。”
  来福:“……”
  来福前脚走了,后脚几位和四的拥趸文官们便上门前来探病拜访。诸如此类的人马,这些天里顾鸾已轻车熟路地打发了好几遭,这次也不例外地将他们拦在了门外。
  今日难得出了太阳,虽然天气仍是冷得入骨,但那点阳光也勉为其难地给人心理上一点微薄的慰藉。
  顾鸾将那群送礼的文官们打发走了,一回小花园就见着和四若有所思地抱着那只近来长胖不少的三花猫,坐在微弱的阳光下若有所思。他望着脸色白到几斤透明的和四,心头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轻声唤了声督主。
  和四没搭理他,实际上是压根没听见。
  顾鸾又唤了一声,和四这才稍有察觉地睁着黑漆漆的眼睛“看”过来:“何事?”
  “您刚才,是不是想让来福托话给陛下,”顾鸾揪着衣角,试着问,“您是不是,想离京了?”
  “啊,”和四愣了片刻,才回过神,平静地点头,“是啊,我这样子留在京里,无疑是砧上鱼肉,早晚任人宰割,不如早些抽身而出。”他抚摸着三花柔顺的短毛,轻声感喟,“陆铮鸣说的不错,托病不是长久之计。我猜朝里已经有人收到了风声,否则御史台不会大胆参我。我现在半聋半瞎,东厂和陛下都不需要我这样一个废物。”
  顾鸾心一紧:“督主您别这样说,您……”
  “我什么呀,我的病我自己不清楚吗?要是能治好,早就有起色了。以赵精忠他们的能耐,难道找不到一个能治病的大夫,”和四神色从容道,“治不好就治不呗。回头你让人将余禀笔请过来,他是个干爹在时的老人了,不管是宫里还是东厂,他都打理得不赖。等我走了,还要劳烦他照顾陛下和其他人。”
  他忽然笑了一笑:“陆铮鸣说淮州是个好地方,我这一辈子打被干爹捡到后就没出过这座燕京城。虽然现在看不见了,趁着鼻子没坏耳朵没聋,但还能闻闻江南之地的花香,听听那儿的鸟叫。听说江南那里的山和我们这边的很不一样,我们这儿的山满山都是郁郁葱葱的树,绿得发亮。隔了一条江的山却是满山的花,开得可美啦。”
  顾鸾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突然一酸,匆匆别过了头。
  ……
  前方的战事顺利得出乎所有人意料,靖武公坐镇的大军虽未立即收回云州,却也将蛮人铁骑抵挡在了幽州大门之外。听说这里头有宁王麾下兵马的一半功劳,毕竟是常年与蛮人交战的精兵悍将,与对面知己知彼,两方合力竟将战局稳住了。
  和四琢磨着,云州一时半会收不回来,但北蛮想要南下似乎也不太可能了。他便开始安心地将手中事务逐渐移交给余涟,趁着政敌们还摸不清底细观望的时候,他能多块脱身就要多快脱身。虽说离京后的日子也不会安生,但总比在燕京这个风起云涌之地要安全。
  至于小皇帝……
  和四叹了不知多少气,孩子总是要成长的,有余涟帮衬着在,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出大纰漏,实在不行干脆派几个死士把萧巡那厮干掉算了。
  难得从公务里脱身而出,翻墙进来的陆铮鸣,一眼就瞧见和四神色狰狞地狠狠咬了一口甜瓜,干脆地像是要咬掉某个人的脑袋。
  这段时日,因为和四不在,东厂的气焰稍稍低迷了一些,锦衣卫趁虚而入,隐隐竟有和东厂分庭抗礼,甚至取而代之的迹象。
  兴许这里头也有萧巡暗中在推波助澜,但小皇帝尚未成长,主理朝政,有辅政大臣们在,锦衣卫的崛起是迟早之事。
  两家明面上斗得厉害,但私下里和四与陆铮鸣的相处却是一如既往,至少在陆铮鸣看来是这样的。
  虽然这段时间和四明显爱找茬了,但陆铮鸣没觉得有多大关系,毕竟人家生了病。别人媳妇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高兴,而和四只有这段时间挑他刺,陆铮鸣不仅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还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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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更新啦!嗯……因为过年和年后工作刚开始,就比较忙,鸽了大家到现在,很不好意思……在这里给大家道歉,其他话也不多说,明天继续更新~


第77章 离别在即
  不知是陆铮鸣的轻功近来长进了,还是和四聋得更厉害了,总之等他啃完甜瓜,又磕磕绊绊摸索起药碗一口气干了那碗颜色诡异的药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房里来了第二人。
  准确来说,是嗅到了来人的味道,一身即便加官进爵都改不了的落魄浪子味,掺杂着刀锋上的血渍味。
  他舔了舔嘴角的药汁,不太确定地问:“姓陆的?”
  陆铮鸣一言不发地将刀搁在一旁,空气里药味熏得人眼疼,可见和四刚才干脆利落灌下去的那碗药苦得有多让人头皮发麻。
  对方不说话,和四心里头毛毛,又问了一遍:“陆铮鸣?”
  陆铮鸣捏起和四的药碗,拇指沿着碗沿楷了一圈,搁嘴里咂摸了一口,眉头登时皱成了一团,碗被“叮”地一声丢到了桌上。他二话不说抓起和四的手腕,一边找着脉搏,一边冷着声问:“你的病到底怎么样了?天天和我说没事没事,就是瞎了,我看你现在……”
  他带着薄怒和焦心的斥责声在和四耳边忽远忽近的,有时清晰地蹦出两个字,有时又模糊地远在天边,费劲了半天结果一句完整的花都听不见,不过他倒是敏锐地察觉出了姓陆的生气了。
  和四一头雾水地看向陆铮鸣的方向,想挣脱他铁钳子一样的手,没成功,他费解地问:“不是,我还不知道陆百户您居然会望闻问切了?”
  陆铮鸣被他噎得沉默片刻,掐着那根瘦得快摸不着肉的手腕:“望闻问切不敢,但你应该知道我们习武得多少通一些经脉之道。”
  和四努力将他听了个大概,“哦”了一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再挣扎,索性让他把个明白,过了一会才问道:“把出什么名堂来了吗,陆大夫?”
  倘若被陆铮鸣连半吊子都不是的外行给把出个一二,那这些天里给和四看病的名医就得找根裤腰带把自己吊死了。陆铮鸣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胸口才强行压下去的怒气蹭蹭又冒了上来,他单膝一步跪在床沿,抓着和四的手腕就势狠狠将人压在枕上,咬牙切齿道:“和臻,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回事,又有没有把我当回事?你知道我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有,我有……”
  他气到说不出话,他已经快要忘记曾经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和臻了,现在的和臻虚弱得让他害怕,仿佛只是他梦里眼前的一缕浮烟,他一眨眼一不小心就这么散了。
  陆铮鸣欺身逼得和四被迫仰面倒在床上,他虽然耳聋眼瞎但也觉得现在的情形似乎不太妙,尤其是两人的姿势……让他骤然有种即将晚节不保的紧张,他睁着大大的无神双目“望”着陆铮鸣的脸,结结巴巴道:“我,我也没满着你什么啊,这不我人还没死呢……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说那个字……”
  和四嘴皮难得不利索地解释了半天,感到陆铮鸣压迫的气势不退反进,顿时恼羞成怒道:“你给我滚下去!亏我还想着出了正月和你一道去淮州看看那宅子……”
  陆铮鸣满腔盛怒被他一句话浇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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