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海猎影-第6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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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怕开会的时候自己不在,会让唐生志和其他部队知道他已率部逃走的真相,所以来了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所以直至撤退的时候,包括唐生志在内,南京的所有将领都不知道,徐源泉的部队,在唐生志开会之前就逃了,直到日军的军舰开到下关,疯狂扫射时,才知道乌龙山要塞失守了。
所以说,徐源泉要负的责任一点都不比宋元良少……
而且这还不是他第一次逃跑,也不是最后一次。
武汉会战时,他再一次未战先逃,差点被李宗仁行了军法。
后来托人求到委员长那里,才算是逃了一命,自此后再未进入过军政两界。
方不为哪里能记得这么清楚?
他分身乏术,既想看着宋元良,又想看着唐生志,还打算再想办法,提前撤一部分难民出去……
贪的越多,失去的越多!
十一日晚,唐生志就命城内部队补筑工事,准备打巷战了,所以城内大部分的道路都被挖断了。
只有几条运兵道还算完整,但听到中华门再一次被攻破后,唐生志急调附近的部队增援,所以方不为耽搁了好长时间,快到三点半的时候,才到了铁道部。
方不为进去的时候,电话铃声,电报收发的声音,参谋大声给发报员重复命令的声音,全都搅在一起,像是进了菜市场一样。
听到参谋叫嚷的声音,方不为脸色一变。
中华门,太平门均已失守!
这两门正好一南一北,在子午线的两头。
南京危险了!
如果守城部队,都能有八十八师守雨花台的士气,就算城门被攻破一两座,也不至于到最糟糕的时候。
打巷战就是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
列宁格勒不也照样打赢了?
但方不为对国军的部队一点信心都没有。
准确的说,他是对国军部队的指挥官没有信心。
不是每一个都是朱赤,是高致松,有身先士卒的勇气,有死战不退的决心!
方不为边走边听,直接让叶兴中和边从军把他抬进了会议室。
唐生志就在这里,正等着各部将领聚齐后,公布委员长“相机撤退”的命令,以及撤退时的具体布署。
唐生志原本计划是十四日晚间撤退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日军已攻入城,再要打上两天两夜,说不定整个南京都被包围了,到时候想撤都撤不了。
所以唐生志决定,将撤退的时间提前两天,就定在今天夜里。
看到方不为,唐生志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打了声招呼:“不为来了!”
第一零九八章 一丘之貉 二 (求月票)
自从昨天与委员长交了好几个回合的手,甚至不惜以城内的十万官兵做威胁,才要来了一份“相机撤退”的命令后,唐生志才有些自以为是的猜测,认为自己知道了方不为为什么不回武汉,去劝委员长撤军的原因。
谁劝委员长撤军,其实就是在变相的劝他担责,委员长不把这人恨死对怪。
方不为也肯定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赖在南京不走。
但现在没这个必要了,方不为可以放心大胆的走了。
招呼了一声之后,唐生志又说道:“委员长来电,命你随第一军撤退……”
说着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上校,对方不为说道:“这是寿山(胡宗南的字)派来,专门来接你的!”
“方参谋!”上校敬了个礼,又说道,“军长命我来接你过江!”
“谢谢!”方不为回了个礼,“劳请转告寿山兄,我现在还不能走!”
“不为……”唐生志刚要劝两句,就被方不为给打断了。
“司令,只要宋师长守着下关,我随时都能走……就算下关也丢了,还有江北的八卦州……”
方不为压根还不知道,守乌龙山到八卦州一线的第二军团,早已过了江,已到了江北的六合县。
看唐生志还要再劝,方不为又装出一副极为敬佩的样子说道:“以司令之尊,都还依然坚守在城内,我一介参谋,又怎能半路而逃?”
这句话,让唐生志极为受用,方不为趁热打铁,又对胡守南的副官说道:“请转告寿山兄,不用等我,稍后,我会向委员致电说明……”
唐生志慢慢的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你这是何苦?”
唐生志看似很是遗憾,但方不为还是从他的眼底中捕捉到了一丝喜意。
唐生志压根就没想让自己这么快就走。
留下自己做什么?
方不为心中一动,想到了马上要召开的撤退会议。
估计唐生志这是想让自己留下来,替他做个见证。
方不为心里冷哼一声。
还真是和委员长一个德性,一点责任都不想背。
城防司令当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为表示歉意,方不为亲自把胡宗南的副官送出了司令部,正好碰上了七十四军军长王敬九。
来的这么快,难道是刚从麻将桌子上下来的?
方不为在心里恶意的猜忖着。
在此战中,七十四军也是打的异常惨烈。
八日,七十上四军五十一师三零一团在牛首山几近被全歼,团长纪鸿儒重伤,三零二团在淳化镇被打残了一半,团长张灵甫也重伤。
十日,日军进攻雨花台,中华门至光华一线时,七十四军守备光华门的两个团,也打的异常惨烈。
八十七师二五九旅少将旅长易华安,三六一旅上校参谋主任倪国鼎,都战死在了光华门。
但是王敬九,就呵呵呵了!
城内城外炮火连天,王军长却还在不分昼夜的打麻将,颇有几分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失色的气势。
据巡城的的宪兵营长所说,那怕是十日晚间,光华门屡次被日军攻破,屡次被八十七师打回去,一个旅长都已战死的时候,他这个原师长,现军长,依然还在城里打麻将。
方不为没有亲自见到,也没时间去证实,只能当一个悲凉的笑话听。
与这位比起来,声名狼籍的宋元良,好像更像一个合格的指挥官。
方不为心里再恨,脸上也不会表露出来,笑呵呵的和王敬九打了声招呼,两人一起下了地下室。
这个时候,让方不为刮目相看的宋元良,刚刚好,被路过下关的宋希连给堵住了。
也不知该说宋元良是运气好,还是该说他运气差。
在前头开路的廖令其,左突右冲,一路上并没有遇到成建制的军,有惊无险的冲到了三汊河口。
跟在后面的宋元良自然一路畅通无阻,连枪没开一次,无惊无险的逃到了下关。
到了下关,一看守备挹江门和码头的只是三十六师一二一团的团长熊兴民,宋元良牙根都笑出来了。
一个团长而已,难道还敢朝自己开枪?
先把熊兴民稳住,等廖令其把船挖出来,自然会来接自己。
宋元良糊弄熊兴民,说是接到了唐生志的命令,特意率残部到下关,与三十六师一起守备下关码头。
熊兴民一边应付着宋元良,一边偷偷让副官去通知宋希连了。
宋元良自然也能料到这一点,但他根本不担心。
从幕府山上下来,再到码头,怎么也得一个多小时,到那个时候,他早和廖令其坐着船过江了。
但没过十分钟,宋希连竟然就赶到了码头。
宋元良顿时傻了眼。
他压根就不知道,宋希连是接到了唐生志的电令,命他去司令部开会,恰巧路过的。
看宋元良没去开会,再看他竟然把师直属营队也带在身边,再加上想起了方不为那一句“我想看看宋师长会不会再跑一次”的戏言,宋希连什么都明白了。
宋元良这是要跑?
“元良兄,可是接到司令的命令?”宋希连似笑非笑问道。
宋元良顺坡就下驴,猛的点着头:“对对对,确实接到了唐司令的命令,让我带残部,襄助荫国兄……”
宋元良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希连给打断了:“好,既然元良兄也接到了命令,那就随我一起进城吧!”
进城?
老子好不容易才从城里逃出来,你让我进城?
宋元良心里骂着,脸上挤着笑,对宋希连说道:“司令的命令可不是进城,而是让我襄助荫国兄守下关……”
守下关?
守你妈个头。
宋希连冷冷的看着宋元良,宋元良心里发虚,但脸上一点都不显露,装做一副无辜的模样,和宋希连对视着。
许久之后,宋希连才叹了一口气,看着宋元良说道:“与你齐名,真是我宋希连一生之耻……”
宋元良一听就知道,宋希连已经知道他是擅自逃到下关的。
他脸色一变,但犹自死鸭子嘴硬的说道:“宋希连,你什么意思?”
“就地缴械!”宋希连懒的和这种人费口舌,大手一挥,高声喝道,“但有反抗,就地击毙……”
第一零九九章 一丘之貉 三(求月票)
宋元良急眼了。
这要被缴了械,他还逃屁的命。
他刚要拔枪,手刚搭到腰里的枪套上,突然一声枪响,又是“啾”的一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军靴,射进了土里。
再差一丝,就打到宋元良腿上了。
宋元良抬起头,看到握在宋希连手上,还在冒着烟的枪口,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宋希连,你来真的?”宋元良咬牙切齿的问道。
“全部缴械带走!”宋希连先对熊兴民吼了一声。
熊兴民大手一挥,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围了上来。
“宋元良,看在方不为的面子上,念在你我同属警卫师出身的怀念份上,我再劝你一句:跟不跟我进城?”
听着旁边传来的下属的惨叫声,宋元良恨的牙都快要咬碎了,却不敢给属下喊一声“开枪”或是“反抗”的命令。
在宋元良看来,宋希连属于那种“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的性格,又臭又硬。
在以“委座嫡系”为骨干的黄浦同学会中,宋元良一直充当着督法官的角色,所以这一次,委员长才特意将宋希连的三十六师部署到了下关。
防的就是今天这样的局面发生。
宋希连说开枪,可是真的敢开枪的。
“你特么的难道不知道,城门已经破了么?”宋元良狠狠的将自己的枪套摔到了地面上,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胸口,涨红着脸骂道:
“老子的七千人,而且全是新兵,打的还剩不到两千人,但挨千刀的唐和尚,还是把我顶到了中华门外……老子不跑,就有只全军覆灭这一条路走……”
宋元良演的情真意切,声泪俱下,但宋希连一点都不动情:“全军覆灭又如何?兵练出来,难道不是用来打仗的?”
一句话,就噎的宋元良演不下去了。
“好,你狠!”宋元良咬牙切齿的盯着宋希连,恨声问道:“你想把老子怎么样?”
“带你去见唐司令!”宋希连不带一丝表情的说道,“两个小时前,唐司令电令我部,命所有师给以上长官,赴司令部开会,四点准时到达……你自然也要去……”
“你自然也要去?”
宋元良把最后这半句默默的念叨了一遍,眼睛猛的一亮。
宋希连嘴里说着不念旧情,但其实还是给他留了情面。
是带着他去开会,而不是带着他去认罪。
“是我错怪荫国兄了!”宋元良说换脸就换脸,抱着双拳,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谢过荫国兄了!”
宋希连冷呤的哼了一声又问道:“你剩下的兵呢?”
“还哪有剩下的兵?”宋元良一声哀叹,“除了我带来的师直属营队,就只剩一个营,我让吴求建带着,去支援中华门了……中华门已破,怕也活不了几个了……”
宋希连哪里能想到,廖令其带着八九百人,正在三汊河口挖船,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