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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部分

最强入殓师-第49部分

小说: 最强入殓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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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一日,在黑衣人带着白毅离开后,言礼睁开眼,发现了昨日白毅“失手”打碎的白瓷茶盏,一块瓷片滚落到他附近。他松开紧握的手掌,偷偷藏下的白瓷片在手心内摩擦,胭脂色的字迹显现在白瓷片的内壁。
  “月圆日,三更天,白璧有疵。”
  今日,恰逢月圆。他们的机会,来了。


第69章 
  圆月当空,云层薄淡。柔亮的月光洒在院内;驱散黑暗;将小院内的角角落落照得清晰。也将那一身遒劲简练黑衣人的存在;从暗色的阴影中分割开。
  他的袖口收紧;贴身劲装。白毅不能像往常似的呆在他袖子里,他站在黑衣人的肩膀上,神色莫名。看着他在圆月下陷入痛苦虚弱;月色下脸色惨白。每到月圆;这人就会屏退四下,他不能让他的手下;看到他脆弱不堪一击的样子。
  他对他好;好得没来由;不求报。白毅从来不问为什么,不追问,就不会有怀疑。言礼是这么说的。白毅相信言礼;他这位不对盘的同僚,在察言观色;揣摩人心上的造诣是他拍马不及的。
  只是白毅不懂为什么,直到和这人朝夕相处了些日子,渐渐察觉到,这人一直在避讳着;小心掩藏着。至今,他不知此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和他的过往存在何种牵连。黑衣人缩起身体,冷汗涔涔,趴在院内小石桌上,眼皮剧烈抖动,妖异的俊脸染上脆弱,汗湿的乌发软软贴在额前。脸不是白毅记忆中人任何一个熟悉的人,相处下来一举一动又隐隐熟悉。
  如果计划成功,这会是他最后一次见此人了。白毅把手贴在他额前,拨开他的湿发,问他:“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虚弱地睁开眼,眼睛里浓雾弥漫,四分游离两分清醒,黝黑的瞳孔里印着白毅的影子。他张唇,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白毅贴近他唇畔,听到他说。
  “阿毅。”
  白毅触电般弹开。“你……”叫他阿毅的人不多,都是亲近之人。父亲母亲早亡,将军府老管家不在了,白毅没有兄弟姐妹,友人倒是多,大都是酒肉朋友,当年听闻他弃城而逃传闻后急于与他撇清干系。少数为他说话的友人,死的死散的散。
  “你把我忘了。”黑衣人轻声呢喃。
  “你怎么可以,把我忘了。”上挑的眼尾泛红,黝黑的眼珠润湿,“阿毅。”
  “白毅,你发什么愣!”本该困在杂物间阵法中的言礼出现在小院内,白毅回神,想起该做的事情,咬牙,身形放大,红缨枪直指黑衣男人。尖锐的枪尖在月光下寒意凛然。白毅持枪而立,寒风中少年将军的脸英气逼人。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半撑起身体,简单的动作耗费了他大半体力,他支撑的手肘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白毅,声音因为强忍巨大的痛苦嘶哑着:“你要杀我?”
  他情绪很激动,说几句话及开始急促喘息:“为了谁,为了言礼,还是为了沈深?他们算什么东西!”
  言语中愤恨、嫉妒、怨毒。涉及到他的主人,白毅握紧了枪杆,此人对主人抱着极深的敌意,他应该杀了此人,为主人排除后患。
  对,他应该这么做,这是正确做法。
  “白毅,动手!”言礼厉声道,他上前,推了白毅一把,“再等下去,我们一个也走不掉,你难道还看不出来,此人城府极深,手段多变诡谲。活尸一事、还有这宅子里的老鼠精,都是他的手笔,留下此人,后患无穷,你动不动手?不行那我来。”
  “不。”白毅拦住言礼,冷下眸子,“我来。”他给过他机会了,既然说不出自己姓甚名谁,就别想依着所谓的当年情谊和他攀扯关系。白毅脑子里滤过一个个熟悉又模糊的面孔,他喜欢过的,厌恶过的……没有一个人和眼前的人合上。
  “呃……”红缨枪刺入胸膛,黑衣人痛苦闷哼。眼睛睁大,定定地望着白毅,苦痛,恨意,还有不敢置信。眼白上布满红血丝,俊美的脸染上阴郁狰狞。一丝鲜红自嘴角滑落,他竟然咬破了舌尖。
  穿过心脏的红缨枪让他疼的说不出话来。白毅抿唇,避开那复杂的视线。抽回红缨枪,地面沉闷一声响,黑衣人倒在了地面上。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流出,湿了地面。
  白毅背对着黑衣人,静默了许久,一直到身后的人没了动静。
  言礼不放心,上前去探了探人的鼻息。确认呼吸停止,心脏不再跳动。那一枪破开心脏,干净利落,言礼看向白毅,他还担心这人会动摇,好在他还是分得清轻重。他们的计划成功了,言礼一开始,就盘算弄死这人。
  这人心思太深,他对白毅有着病态的占有欲。言礼越是观察此人越是心惊,这人聪明,在入殓一道上的造诣很高,和他的主人沈深比较,谁更强,言礼无法定论。
  但他和沈深不一样,沈深天赋高,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不是那种所谓的提起利用逝者遗体就唾弃的正道人士,他心里有一杆秤,维持着难得可贵的生而为人的道德底线。
  言礼望着地上的尸体,而这人,他没有底线。他行事全凭喜好,又修行的入殓一道。被这样的人盯上……是件麻烦的件事。
  言礼纵横官场多年,且不谈此人给他们带来多少次危机,有把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的机会,谏官言礼,绝不会手软。他对背对着这一幕的白毅道。
  “我们该……”走了。剩下的话被掐住脖子里手扼在喉咙里。言礼想回头,整个人被掐在脖子上的那只力大无穷的手禁锢住。身后的人察觉到他的意图,言礼细瘦的脖子“咔嚓”一声,他的脖子被硬掰回头,看到了背后的人。而后,软软无力的垂着,颈椎断了。
  原本该躺在地上的人站了起来,胸口破开的洞还在。他一张脸上月光下更显妖异了,唇角被鲜血染红,眼睛里瞳孔散开。肤色由人的玉质变成了和他们活尸一样了无生气的惨白。
  言礼微张这唇,失策了。黑衣人的眼睛冰冷无机质,凝视他的眼神,像是在凝视冰冷发臭的垃圾。他的手落在言礼的腰间,上头有十字交叉的缝合线,将生前因为腰斩而亡的身体连接起来。
  “有个人,用自身魂灵为代价跟我做了个交易,为了保住你。”黑衣人道,“言礼,抛开私人感情不谈,你是得意的作品之一,可你不该激怒我的。”
  言礼是活尸,不该感到痛的。此刻,他感到来自腰间,那黑衣人手触碰到的位置。传来多年前身为人才能感知的,刺骨疼痛。
  他抖着手,对着背后的白毅做了个撤退的手势。白毅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真是最坏的情况啊……言礼朦胧中想到,脑子里混沌着,身体不听控制了,一幅幅画面在眼前走马灯一般播放出来,画面里清晰出现了沈深、出现了白毅、甚至一闪而逝了白滇临。画面在继续前推,没了沈深和白滇临,环境变成了恢弘大气的朱漆柱子金銮殿,有看不到面孔的人,也有在朝堂之上和他针锋相对少年将军白毅。
  画面闪烁,模糊出现漆黑阴森的处刑室,一个抿着唇一身血腥气却偏偏不肯对行刑的固执青年,他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从斑驳不清到清晰可见。言礼恍惚间想,啊,原来是长这样来着。
  画面到此变黑,一切戛然而止。
  儒服大袖中,细细的手腕无力落下,一张被烧的焦黑只余下一个小角的羊皮纸,脱离了袖洞,飘飘扬扬,落在了那垂落的指尖。


第70章 
  言礼死了。
  白毅无比清晰意识到这一点。他看到言礼的身体,在黑衣人手下;寸寸崩坏;化为尘埃;只留下一件月白色的宽大儒服。
  言礼最后一刻在身后比出的手势他懂;他们曾在事前演练过,他让他撤退。白毅懂,他的脚步却依然定在原地。脑子里那瞬间嗡嗡响;张口想喊;嘴里发不出声音。
  黑衣人嫌弃地松开手,言礼的袍子从他手中滑落。这世上;谏官言礼;不复存在。
  白毅红着眼睛;嘶吼一声,手中的红缨枪直指对面的人:“我要杀了你!”
  “杀”这个字,似乎刺激到了那人;他一脚踩在落在地上的空荡儒服上:“杀我?”
  黑衣人开始笑,捂着胸前的伤口;笑得大声肆意,笑得眼角发红,笑声回荡在小院内,空茫茫的;几乎让人以为,他快要哭了。
  “白毅啊白毅,你是不是早就忘了;那个跟在你屁股后头跑前跑后,毫无存在感的入殓师了。”黑衣人收起笑容,冷声嘲弄,“白将军,您贵人事多,一个小小入殓师,帮不了你行军打仗,参与不了你游街打马。做不了你的下属,成不了你的友人,呵,你会记得我?”
  “你不记得了。”
  白毅被怒火充斥的脑子卡了下,震惊地抖着唇,“你……”他想起来了,那个抱着入殓箱固执跟在他身后的小少年,那少年瘦瘦小小的身体装在肥大不合身,打满补丁的衣服旧衣里,他比同龄人要弱上不少,成日低着头,头发又长又乱挡住大半张脸。白毅记不得他的模样,现在能回忆起的,是一双偏执野性的眼睛。以为遗忘的,忽然出现在记忆里。那时候他接到圣旨,即将出征,临行前,那个小少年扔掉入殓箱上马,追着他的队伍从城内到关口。
  将军,等等我。
  将军,请收我入你麾下。
  将军,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别丢下我。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白毅恍惚间想到。啊,他笑着安慰他。
  不是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入殓师吗?我的麾下不缺士兵,等你成为了厉害的入殓师,再来帮我吧。别担心,在府内等我好消息。
  然后,他的军队在毅城外遭遇伏击,全军覆没,他亦埋骨黄沙,被安上弃城叛逃的罪名。
  那少年,姓范,名睿川。是他那出生书香门第,后被戎人掳去,不堪受辱自尽的可怜娘亲取的。
  大军再次启程时,那骑马的少年越过山川,奔过河畔,呼喊被风带到他的耳朵里。
  “白将军,我会成为一名入殓师,我会向世人证明,入殓师,从来不是弱者。”
  “到那时候……世人都会以入殓师为尊,我会加入你麾下,你会为我骄傲的。”
  “我等你回来。”
  怎么会是他,白毅心里很乱,他的沉默似乎在黑衣人的预料之中,他语气温柔的不正常。
  他说:“不过没关系,如今,你记得我了。”他用言礼的死,在白毅心中划下深刻的划痕。
  范睿川脚尖点地,眼睛里疯狂,他丝毫不惧怕,直冲红缨枪而来。于此同时亮起的,还有不知何时,在白毅脚下亮起的法阵。白毅肩上一沉,恐怖的重压在法阵成型后铺天盖地、四面八方而来,险些压得白毅没坚持住跪倒在地,他捏紧红缨枪,身体里骨骼咯吱作响,身形像是一株宁折不弯的青竹,狂风骤雨中挺拔依旧。
  “白毅!”
  两个人踏月色而来,一人身披炽白色火焰,神圣不可侵,一人御剑而行,剑锋凌然。白衣剑修手持清和剑,一剑斩开白毅与范睿川过近的距离,入殓师手指翻飞,破开困住少年将军的阵法。二人配合间行如流水,旁人找不出纰漏,得不到可趁之机。
  范睿川神色冰冷,拿出一个形状如虫的哨子,吹响。
  哨声拉杂刺耳,尖锐穿透,破开夜色的寂静,唤醒沉睡的驼峰村。
  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出现在夜色中,活佛府邸内的老鼠们脱掉伪装的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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