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门贵嫁-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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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一顶高帽就要落在头上了,李名觉挑了挑眉,没有让这顶帽子在自己头上落脚,咳嗽了一声就摇了摇头:“老夫人,青天不青天的,我不敢认。可是您说的朱元会巫术的事,本官已经查明了,这是子虚乌有的。”
孟老夫人瞪大眼睛:“她年纪小小却行为古怪,竟然不给人诊脉不给人开药便能给人治病,这不是会巫术,是什么?”
“我不知道治病原来也是要每个大夫都一样的。”李名觉不动声色的微笑:“不过本官已经派人去查明过,朱元是个正经名门世族出来的女孩儿,她的母亲从前也曾是名医,她的医术应当是承袭她的母亲。”
孟老夫人怔住,终于看见李名觉满眼的冷意,她情不自禁的倒退了一步,只觉得浑身的血脉一瞬间好似都倒流了,冲击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对了,她怎么忘了?
王嫱的父亲是王太傅,就像儿子说的那样,这当官的,谁不给王太傅几分面子?谁会跟太子的老师过不去呢?
李名觉是站在王嫱那边的。
这帮贱人!他们和期货来欺负自己孤儿寡母。
孟老夫人想通这一点,声嘶力竭的痛哭起来。
她向来都是如此的,在孟符不听话的时候,在王嫱忤逆的时候,她就开始哭自己的悲惨人生,开始哭自己守寡艰难,开始哭自己多不容易。
这一招总能奏效。
可惜了,今天面对这一切的是见多识广的李名觉。
李名觉挑眉叹了口气,清清淡淡的冷眼看着孟老夫人哭,声音还是维持得不大不小:“老夫人,这是您身边侍女和婆子的证词,证明您曾经在丰城的时候,就跟当地的一个所谓仙姑有来往。。。。。。挺巧的,丰城本地也曾经有过用银针刺入女童体内的案子。。。。。。”
他神情渐渐变得严肃,看着孟老夫人的眼神更加的冷:“您若是愿意,觉得这些证据都还不够,本官可以去函给丰城知县,让他将那所谓仙姑抓到您面前,跟您当面对质。”
屋子里霎时间变得死一般寂静,孟老夫人脸色尸白,向来强势的她竟然也开始觉得害怕。
李名觉将手里的证词重重扔在孟老夫人脚边,看她倒退了几步,才冷笑了一声:“只是这样一来,难免就牵扯繁多了,本官听说,当初孟大人的几位姐妹,死的也都很是蹊跷。。。。。。本官若是派人去您老家查这些的话。。。。。。”
那就什么都完了!
孟符的那些姐妹们没什么关系,那都是她自己的孩子,她杀了自己的孩子,为的不过是保证孟符兄弟们可以顺利长成,谁也不能说她什么。
哪怕是死了去地下见了阎王,她也不会后悔。
再来一次,她仍旧会做同样的选择。
可是孙女儿不同。
这个孙女儿在族人眼里是乖巧懂事听话的,又是王嫱这个贵女所生下来的,大家都觉得她该对这个孙女儿无微不至。
要是被人知道她到了现在还用这样的恶毒手段对待自己的亲孙女,那些人一定会说她残忍。
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孟老夫人是真的怕了,那种害怕是从脚底板升起来,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的那种恐惧,她忽然反应过来,支撑不住的软倒在了地上,惶惶然的摇了摇头:“不是。。。。。。”
本来就早已经掌握了证据的案子,让孟老夫人承认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李名觉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有这样的高门儿媳,你们孟家得了多少好处,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为什么非得把事情弄成如今这样呢?老夫人,您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名声,可是一朝丧尽了啊。”
………………………………
三十一章·强者
孟老夫人终于忍不住,一口血猛地涌上了喉头,喷在了地上。
不是的。
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呢?
王嫱一个女人,她怎么敢把事情闹到如今的地步,她怎么会如此大逆不道,竟然状告自己的婆婆和丈夫?!
不该会是这样的结果的,王嫱为什么不忍气吞声?多少女人遇上这种事都是遮遮掩掩的自己难过,收拾收拾心酸紧跟着过日子,她王嫱难道就不行?
真是一个狠毒的女人!
她看着李名觉的眼神,只觉得浑身发冷,明明已经清明了,她却如同置身于冰窖,浑身上下都冷的没有知觉,最后她连脚边的文书都看不清了,在李名觉的催促下,茫然的按上了手印。
李名觉这个人气场强大,她按捺着自己的情绪不敢哭,等到孟符闯进来扶住了她,她看清楚了儿子的模样,才实在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孟符心里纷乱如麻。
他愤怒王嫱的无情,竟然把这件事捅到了李名觉那里,又憎恶母亲的强势,替自己惹来了这么多是非。
可是更多的却还是对母亲的心痛,他看着那滩暗红色的血迹,只觉得身体都僵硬了,揽住自己的母亲咬着牙看着上首的李名觉,一字一顿的质问:“李大人难道没有母亲在堂吗?怎么忍心如此苛责一个已经六十岁的老人?!”
哟呵,这一家人给人戴高帽子的本事可真是一脉相承的,不要脸也是一脉相承的。李名觉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孟大人如果真是孝顺的话,那就该在出事之前便尽力,现在再来表演你孝子的一面,有什么用处呢?”
李名觉说话向来如此,犀利而直接,他停顿了一瞬,见孟符面露不满浑身不服,就摇了摇头:“何况孟大人,你不止是一个儿子,你还是你妻子的丈夫,你女儿的父亲,可是你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什么?!你自以为纵容母亲为所欲为便是对她孝顺?那你到如今的地步,也丝毫不该觉得冤枉。”
孟符咬着牙,只觉得牙齿都已经咯咯作响,才闭了闭眼睛稳定了情绪,尽量平静的对李名觉说:“李大人,我知道您是对我和我母亲有些意见。。。。。。可是这是我们的家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脏钝痛,好容易才让耳边嗡嗡嗡的杂音安静了下来,睁开眼睛对着李名觉说:“李大人,请您告诉我我妻子的下落,我亲自去找我妻子谈,最后我会让我妻子来亲自跟您解释,您看如何?”
不行,他不能让李名觉把现在查到的一切上报,御史们闻风而动,一定会用最不堪的语言形容他跟他的母亲。
他从此以后就废了。
此时此刻,他顾不得其他,坚定的对着李名觉祈求:“李大人,大家都是同僚,日后若是有能报答的地方,下官一定全力以赴,再说,王嫱素来任性惯了,这件事她肯定是擅自做主,并不曾跟我岳父岳母商量过,我岳父岳母都是极为通情达理的人。。。。。。”
王太傅的面子,李名觉总该给吧?
孟符心里揪的紧紧的,看着他丝毫不敢挪开眼睛:“李大人,我一定会让我妻子回心转意,这件事都是一场误会。。。。。。”
李名觉有些困惑不解的站了起来,面对着孟符的能言善辩巧合如簧,再看看孟老夫人之前攀咬别人时毫不手软的表现,他啧了一声:“孟大人,王嫱宁愿冒着被打一百棍子的风险,不顾自己产后虚弱的身体也要来求我审理此案,你为什么会以为她会轻易因为你回头就放弃呢?”
孟符咬着牙怔忡又不安:“我们是夫妻。。。。。。”
“那你问过一声王嫱如今如何了的话吗?”李名觉嘴角挂上一抹冷淡笑意:“王嫱被打一百棍子的话,你想过她产后虚弱,或许会丧命的事吗?既然你都没有,那么你何来的脸面,妄图用王家的人来压本官,让本官为了你们徇私枉法呢?!”
这一番质问真是让人脸面挂不住,孟符额头青筋尽显,在此时此刻却不知道还能如何应对。
李名觉真是个难缠的角色,寻常人碰见这种家长里短的案子都会避让不及,王嫱肯定是知道李名觉不同,才会去找到他。
想到这里,孟符恨不得王嫱已经被一百杀威棍给打死了,这样一来,反而还让这个死局解开了。
他垂下头搂着自己的母亲,一个字也没有再说。
李名觉就自顾自的收拾了东西,淡淡的道:“本官虽身为巡按,这个案子却不能擅自做主,一切详情,本官自会如实上报天听,请圣上裁夺,在此之前,知府衙门的事务,恐怕要先请苏同知代理一阵了,这些事,本官会去同巡抚商议,孟大人,要委屈你了。”
完了。
孟符脑海里冒出这么两个字,连孟老夫人尖叫了一声也只是木木的垂头看了她一眼。
李名觉这里不能收买,铁了心要上报,那他这么多年来努力的一切,全都要打水漂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他想起朱元冷淡的嘲讽和李名觉的一针见血,竟然觉得天旋地转,先孟老夫人一步晕倒在了地上。
真是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李名觉摇了摇头,毫不怜悯的对着左右使了个眼色,便出去见了已经等候了许久,明显已经忐忑不安的苏同知。
苏同知已经吓得坐立不安了,见李名觉出来,才搓了搓手问道:“这。。。。。。。李大人,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名觉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来话长,只是孟符行为不端,纵母行凶,证据已经是确凿的了,这知府衙门的事,暂时只怕需要你来操劳一阵了,等到朝廷的决定下来,再看以后。”
啥?!
一个知府,说这么倒了就这么倒了?不是吧?
苏同知蓦然想起朱元来。
这是个真正的强者啊,竟然就这么轻松就把一个知府给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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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章·回去
朱元没什么空理会别人怎么想,她从知府衙门出来便径直先回了苏府,苏夫人已经和苏付氏一道等她许久了,见了她进来,苏付氏脸上神情一松,上下不着痕迹打量了她一眼,确定她好好的,才笑着让她坐。
苏夫人跟在后头,见朱元没事,想了想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犹豫了片刻张嘴问朱元:“元元,李大人叫你去,到底是要问你什么啊?”
内宅生活长日无聊,每天挣扎在这琐碎的家事里,是人便总想着让平静的生活变得有趣味一些,有别人家的热闹看,是最好的。
苏夫人原本又不喜欢孟家那位高傲的老封君,因此便格外的热切一些。
毕竟之前来报信通知的人只是模糊的说什么孟夫人告状了,到底是为什么,她还不清楚呢。
绿衣挠了挠头,两只眼睛亮亮的看着一脸好奇的苏夫人,率先替朱元答了:“苏夫人,孟家老夫人意图谋杀亲孙女儿,被孟夫人告了,我们姑娘是去当人证的。”
满屋子都静下来了,连苏付氏也忍不住抬起眼睛担忧的看了朱元一眼。
为什么会跟知府衙门后宅的事扯上关系呢?高门大户里的家事最是难管,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谁遇上这种家长里短的事都要头疼。
别说是御史了,哪怕是圣上,不也总是在太后和贵妃之间两头灭火吗?
可见家事原本就很难断的清楚,稍有不慎就还很容易被对方一家人当成是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