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尔欢颜-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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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桥抱紧她,赔罪似地一下一下吻她眼皮、额角、脸颊。跟此刻比,沈子桥才知道从前那些所谓的恋爱真像玩一样,谈过那么多对象,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女生给过他这种感觉,就想一门心思对她好,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她,告诉她高中他究竟有多喜欢她。
来日方长,沈子桥想,未来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讲给她听。
新晋情侣缠绵到十点钟退房,沈子桥送她回学校。
两人在宿舍楼下依依不舍地告别,压抑太久的情感一旦爆发,谁都没想过特意去掩藏。
甜蜜和好心情都大大方方地写在悦颜脸上。
这段感情当然也有后顾之忧,悦颜跟沈子桥私底下约好,他们谈他们的,都不准跟家里人讲。沈子桥觉得挺好笑的,掐掐她的脸,反问她:“将来结婚也不说吗?”
男孩女孩的恋爱好一时是一时,谁又能想到将来这么长远。
悦颜想了想,认真道:“那等结婚了再跟他们说。”
沈子桥光想想就觉得挺刺激的:“也好,到时候吓他们一跳。”
悦颜白了他一眼。
他忍不住又要去亲她。
虽说是上课时间,但是女生宿舍楼前人还不少,她脸皮还没厚到这种程度,没等他挨近,抬手隔开他的唇,不赞同地默默看着沈子桥。
刚刚蜜里调油似地亲热过,沈子桥几乎是无条件地顺着悦颜。不亲就不亲,她说什么都行。
笑了下,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又克制地亲了亲她指尖。
“我知道,不乱动你。”
悦颜被他亲的脑袋发晕,脚底发软。她太喜欢他亲她,他的每一个动作、表情都在告诉她,自己正被全心全意地宠爱着,这是连最爱她的爸爸都不可能给她的感觉。
第17章 走,哥哥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家。
站在宿舍门前,悦颜下意识地深吸口气。推开门,却发现宿舍里竟然空无一人。
她有些愣愣地环顾四周,再次确定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心跟着慢慢落回原处。
她说不上来现在什么感受。
自从这件事发生过后,让悦颜再去主动示好是万万不可能了,但这样下去,郭静静她们就能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过分的事吗?
这种可能性也未免太低了。
她忍不住叹气。
目光烦恼地跟着思绪打转,扫过床铺、书桌,又瞄到面盆上搭着一角的脏衣服,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没干。换掉昨天睡过酒店的外套,悦颜拎着洗衣液下楼。
结果下楼梯的时候碰巧撞见往上走的郭姝,手上拿盒外卖,眼睛盯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见是她,主动跟她打了声招呼。提到昨天的事,郭姝还跟悦颜道歉,怪她回来太晚了。
悦颜怎么可能怪她呢,摇着头说:“你不要这么说,本来也跟你没有关系。”
趁着没人,郭姝索性就把话说开了:“你不用担心郭静静那边,我们打算大四的时候考研,想早点准备起来。这几个月看了几套房子,最迟今年九月份我和她应该会搬出去住。”
悦颜欲言又止,看着她像是有话要说,但向来接受的教育又让她难以启齿。
郭姝笑了下,把她看得透透的:“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郭静静这样一个人,我都能跟她当朋友?”
“郭静静不算坏人。”悦颜不是圣母,但真要恶形恶状说别人坏话,她也做不出。
郭姝不否认:“嗯,她人不坏,就是情商低。有时候一个情商低的人做的事,在别人看来就像坏人会做的事一样。”
悦颜的目光不知不觉被郭姝吸引。
她的长相不算出众,五官寡淡,说是普通都不过分,可就是这样一双平平无奇的眼,偏偏把周围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她抬头:“你问我烦不烦她,是的,我烦她。但是悦颜,如果你硬要让我从韩玲跟她中间选一个,我宁可交这么一个傻大姐当闺蜜。”
悦颜一愣,还想继续追问,手机却在口袋响个不停。郭姝比了个上去的手势,跟她擦肩而过。
电话是继母李惠芬打来。看到来电显示,她心头顿时一紧,以为来问沈子桥的去向——哪里瞒得过去,他才坐上回杭州的动车。不料担心多此一举,电话那头的李惠芬只字不提沈子桥,吞吞吐吐地问她最近功课紧不紧。如果不紧的话,她想让悦颜回杭州一趟。
刚放下的心瞬间提起,悦颜紧张地连嗓音都变了调:“家里出什么事了吗?爸爸身体怎么了吗?”
“没,”李惠芬语调涩哑,“是你姐。”
元旦大吵一架之后,这对母女的关系降至冰点。
这次沈馨儿主动打来电话,李惠芬心下稍感欣慰,既然女儿主动示好,自己也拿出当妈的气度来,不跟她计较。没想到电话一接通,沈馨儿张口就问她要钱。
韩震的小妹韩芳心脏瓣膜病异,急需手术,但花费巨大,瓣膜替换修复费用、住院费、术后调养,这些开销零零总总加起来,根本不是寻常人家能够负荷起的。韩震除开每天上课,一天打三份工,也不填不上里边一个窟窿。
沈馨儿看在眼里,替他急在心里。当然可以问高志明借,但是不用想也知道,李惠芬最后一样会知道。
李惠芬压下心头急火,问她要钱干什么。
“治病救人。”
“什么病?哪个人?”
“你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那救什么救?”
沈馨儿忍气吞声:“韩震,救他妹妹。”
李惠芬心下冷笑,但脸上声音依旧不露须臾:“那好,亲母女我们也明算账,钱我可以给你,但是丑话放前头,这笔钱算我借你,还是算做慈善?”
沈馨儿狐疑:“这有什么区别?”
“要是借,你把韩震叫到我面前来,签好字据画好押,日后连本带息地还我。”
“他不会要我钱的……”沈馨儿犯难,一咬唇,接着问,“那慈善呢?”
李惠芬嘴角浮起一弯不带温度的笑:“那就方便,我匿名捐钱给你们学校,指名给他,但要他在全校师生面前念封感谢信给我听。”
沈馨儿禁不住地喊:“你这是在侮辱他!”
李惠芬冷道:“这就算侮辱了?他面子要,里子也要,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沈馨儿咬牙切齿:“你卑鄙!”
盯着被女儿挂断的手机,李惠芬像是难以置信,转头跟旁边的人求证是不是自己刚刚听错:“她骂我卑鄙……你听到没有,我女儿竟然骂我卑鄙!”
“好了好了,”开车男子伸手过来,轻按了按她放档位旁的手背,意思意思地哄她,“四十好几的人了,跟个孩子生什么气?”
年龄挑动她敏感神经,李惠芬挑剔地看过来一眼,神色仿佛颇厉害:“怎么,嫌我老了?”
男人哑然失笑:“我不上你的当,一聊这个你就得给我脸色看。”
李惠芬斜他一眼,冷笑:“你心里没有鬼,这么怕干什么?”
男人态度从容淡定,笑而不语。
换做其他男人早就赌咒发誓,急不可耐地来跟她表忠心。但是这个男人他不会。
两人的关系里,他一直紧紧拽着主导的丝线,而她心甘情愿沦为他手下的傀儡。他慢她也慢,他紧她跟着紧。
秉性或许最难移,李惠芬从她的少女时期开始,就不可避免地被这种性格的男性吸引。
人品说不上不好,但是足够自我,是春风烧不尽的野火,烧尽离离原上草,而他不受一点损耗。
包括她的两任丈夫,沈馨儿和沈子桥的生父。
车里气氛僵硬地静了片刻,男人却似乎一点不觉得,转过头问副驾驶座上的李惠芬:“你跟老高的事怎么说,拖到现在,离婚手续办下来没?”
她仍被适才的情绪影响着,一赌气,脸冲车外,明明上了年纪的面孔,生起气来仍有种少女气鼓鼓般的天真:“不离了,反正离了也没人要。”
“谁说没人要,”男人笑着,手搭她肩上,不轻不重地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与其说男人大力,更像是女人泄了绷着的那股劲儿,僵硬的身体渐渐软化,往他肩上伏靠,眼神轻飘,挽着他手臂悠悠地叹了口气,“难……”
车到高速出口停下,男人接过收费站工作人员找来的零钱。低头抬首间,五官棱角清晰,下颌赘肉紧实,保养得当的中年男子,光从脸上好像看不出他具体年纪。
李惠芬目光痴迷。男人也有感觉,升上车窗后转头看来,李惠芬一时兴起,凑上前去,在他颈项靠近衬衫领处落下一吻。
男人也不躲,顺手拉下后视镜,抬手往脖子那块摸了摸,轻笑:“又亲我一脸口红。”
“不准擦!”李惠芬娇声命令他。
车仍旧往前开,下高速,开上辅路,青山绿水环绕间,度假山庄的屋顶若影若现。
男人胳膊架在车窗,抬抬下颌:“看到没,咱们家的。”
李惠芬跟着看过去,紧绷的唇间这才泛起一阵笑意。
借钱一事不欢而散。
李惠芬有意要给沈馨儿一个教训,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激烈。
起初李惠芬没当一回事,绝食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她终于开始坐立不安。
这三天沈馨儿滴水未进,是真正意义上的滴水未进。
真要跟女儿低头,李惠芬拉不下这个脸,更不想被沈馨儿要挟,虽然要挟她的是自己亲闺女,但她为了外人拿捏亲妈就是不行。话虽这么说,又硬不下心肠去,李惠芬怕女儿想不开,干出什么傻事,干脆寸步不离地守在她房间。三天里也是哪里没去,粥温了热,热了温。
这三天,一个躺床上,不说话。
一个坐地上,喋喋不休地说话。
后来嘴巴说干,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李惠芬,十九岁的时候生下这个女儿,还在孩子时负担起另一个孩子的生命,其中艰苦可想而知。
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一点对不起这个女儿的地方,到头来却被她这么威胁、这么伤害。
楼下传来门铃声响。
李惠芬僵坐许久,起身去开,离开前又看了女儿一眼,那一眼的恐惧不言而喻,她怕沈馨儿会突然从楼上跳下来。
敲门的是悦颜。
她来的匆忙,除了一个随身小包,其余一应没带。
“我来看看我姐。”
李惠芬脸色浮肿,妆容斑驳,见到她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眼睛涩地发干,说:“谢谢你好孩子。你们关系好,她又最疼你,帮妈妈好好劝劝她。”
悦颜匆匆上楼,而沈馨儿也只在她进来时转头看了她一眼,其余时间都闭着眼睛,理也不理她,就留悦颜一个人在旁边自说自话。劝到后来悦颜终于词穷,一点办法没有,只好出去找李惠芬,忧心忡忡地说:“妈妈,我们送姐姐去医院吧,这样下去不行。”
是的,这样下去不行。
李惠芬想了想,走到房间窗边,刷的一下拉开窗帘,傍晚霞光射进屋内,她立在这道光中间,面容间透着深深的倦意,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馨馨,妈妈把你生下来养大,你就这么逼妈妈是吗,你为了那个穷小子,要把妈妈逼成这样对吗?”
“你要是觉得妈妈哪里对不起你,妈妈就把这条命赔给你,行不行?”
悦颜惊呼:“妈!”
“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妈妈跟你一了百了。”
晚间高志明听说消息后也从外地赶了回来,这对母女一个闹一个哭,骂哪头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