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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嘉佑往事-第6部分

小说: 嘉佑往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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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当时的反应就是一掌推开要拦他的丁兆蕙,越过前面的诸位老师领导,翻身就从台子上跳了下去。这时文新学院的席位上也有个纤细的身影冲上前去,翻身落入场内。丁兆蕙一看急了,拉了丁兆兰的衣服说完了完了,是月华那丫头……

    丁兆兰一听这还了得。兄弟俩也跟在白玉堂身后嗖嗖两声跃进场子里,看得一旁的哥们儿直叫好,说篮球就他妈的和轻功离不开关系。

    后来,出离愤怒的观众直接从看台翻下场找裁判算帐成了宋大篮球比赛的一大特色。

    白玉堂下了场,就看到赵同学皱了皱眉头,扭头和裁判说话。裁判点点头,还是宣布王朝犯规。

    白玉堂当下怒火中烧,就冲到那个男生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唾沫全喷他脸上:“好你个姓赵的,文新学院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和他们联合起来玩阴的。你有……”

    “种”字还没说出口,后领就给人揪住了。

    丁月华拎起白玉堂往后丢了出去,另一只手马上抓住白玉堂刚才抓过的领子,唾沫星子继续往那男生脸上喷:“你有种啊赵子彬,想陷害我们文新贿赂裁判吗?我告诉你,他们大老爷们丢得起这个脸,我们姑娘可丢不起。你是不是想让全校看文新的笑话啊?你对得……”

    “起”字没说出来,就给两个哥哥一人拐一只手臂拉开了。

    丁家兄弟连声说:“对不起啊,真对不起。我这妹妹是疾恶如仇了点!别和她计较!”

    赵子彬和丁家兄弟认识,理着领子,看了丁月华那张愤怒的俏脸,只是淡淡地说:“以后穿着裙子时,动作不要那么大。”

    丁月华前一秒还做苦大仇深状,瞬间后俏脸已经恼羞得红如茄子了。杏目凶狠地瞪了赵子彬一眼,后者视若无睹地走回主席台,坐了下来。

    上来罚球的是文新学院一个东瀛留学生,两个球都不负重望地进了篮。文新学院的男男女女忘了自己占了别人便宜,连声呼好。法学院席位上一片“靠”声。

    展昭紧紧闭上眼睛,然后再张开。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头晕。运动和本身的高烧让所有热气都往上涌,他的两眼看东西已经不大清楚了,身体的酸痛消磨着本来就所剩不多的体力。

    时间只剩三分钟,而他们不能让老队长遗憾地离开。

    冷血看着他,皱起了眉。白玉堂看着他,握紧了拳头。角落里的叶朝枫人也在看着他,缓缓站了起来。

    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和脚步声回荡在展昭耳朵里有些空洞,周围身影错乱让他的眼睛也有点花。对情形的熟悉和本身的警觉却让他还能保持水平,指挥着队员展开最后的攻势。坚定的毅力是他心中的一根定海针,超常发挥也好,透支也罢,他只要这局球赢。那是他送给栽培他一场的老队长的最好的礼物。

    屡攻不进。

    直到最后十秒,他又接过了队员传给他的球。冷血当时就冲到了他面前,伸手就要劫球。展昭凝神一招虚晃,冷血扑向左边。可展昭的步子迈向了右边。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把球传给一旁的7号,毕竟他已经给对方的三个高手堵住了去路。可展昭就在晃过冷血后立刻起跳,奋力投球而去。

    惊愕和尖叫声中,这颗意味着三分的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以精确的角度和合适的时间,落进了篮框里。

    球刚刚落地,铃哨声吹响。

    呆了两秒,欢呼声才轰然而至,声嘶力竭的叫喊仿佛大家都不敢相信这个奇迹。

    有人立刻拉响了礼花炮,彩带飘了下来。场内的喇叭开始放《whenyoubelieve》,煽情得不行,于是有女孩子哭了,抱在一起。掌声拍起了“爱的鼓励”。

    众人的口中都在喊着一个名字,渐渐整齐化一。他们在喊:“展昭!展昭!展昭!”

    赵校长站了起来,使劲鼓掌,眼睛也是湿湿的。此刻的他回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没有发福,头顶也没有秃。他也曾是球队里的骨干之一,也曾在最关键时刻为队里投进了决定胜利的一球。那时候的掌声同此刻的没有区别。

    就连文新学院的兄弟都给这辉宏的气氛感染了,大家互相扯着头发上的彩带,使劲拍对方肩膀。双方的队长握着手,说:“这真是我们赛了那么多场来,最他妈过瘾的一场了!”连冷血都非常难得地笑了笑,过来和包家兴说恭喜。

    白玉堂却发现了不对劲。好不容易从伙伴的拥抱中挣脱出来的展昭越看越有问题,脚步虚浮不说,眼睛也张不开了,身影摇晃。

    当下叫一声不好,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冲了过去。被白玉堂推开的兄弟也发现了不对,一声大叫:“啊呀展昭!!!!”石破天惊。

    可是有个人比白玉堂快了一步。

    那天,全场师生一万多人就那么倒抽一口气,瞪大眼,看着那个刚刚取得无上荣誉的英雄仰着头缓慢而优雅地倒下去。就在他离地还有三十公分的时候,一个灰色的身影几乎是一闪而至,伸出手臂将他稳稳接在怀里。

    那个灰衣青年一手揽过展昭的肩,一手伸到膝弯,将他打横抱起,轻松得仿佛怀中的人根本没有重量。已经陷入昏迷的展昭仰着头,像只垂死的天鹅。

    叶朝枫低头深深看他一眼,立刻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迎着他们而来的校医。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回过神来的人们才发出低且长地一声“啊…………”。白玉堂和队员们马上抬脚追了上去。

    丁月华呆呆地站在场地里。她站的地方让她把刚才那幕看得格外清楚,甚至包括那个人的眼神。

    一时不能言语。
………………………………

四

    第四回

    展昭醒来的时候正是黄昏。

    窗外,橘红色的夕阳在天燃烧似火,光线下可以看到飞舞着的尘嚣。室内,混着消毒水的空气凉凉地钻进呼吸道,原本该是雪白的墙壁给夕阳衬成浅浅的兰色。

    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轻轻响起:“醒了?”

    叶朝枫就坐在床边,俯着身子询问:“感觉好点了吗?”声音轻柔地仿佛催眠。

    展昭怔怔往向他。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只是觉得仿佛已经过了几个世纪。

    梦里回到过去,那是江南的水乡,花繁似锦,水绿如蓝,幽幽丝竹荡碧波,袅袅歌声渡朱船。那兰陵美酒郁金香是由谁手送到唇边?

    一下子到了广袤辽阔的塞外,牧人高歌雄鹰翱翔,风吹草低见牛羊。那厚重华丽的皮翎又是经谁手披在肩上?

    转眼又在香雪海里,冰雪封天的两岸是开得雪白璀璨的冬梅,偶或一树艳丽红梅刺痛他迷茫的眼。

    就这样千回百转一路回来。

    张开口想说话,却是一片沙哑,语不成调,于是干脆闭嘴。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已经抚上了额头,“现在已经退烧了。你扁桃发炎很严重,喉咙会很痛。你昨天半夜烧到40。5度,吓得你们老师想把你转去市医院。不用急着上课,王朝都帮你请了假。白玉堂给你打饭去了,你也只有吃稀饭,想吃什么水果我去买给你?”

    展昭明白过来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好不容易等叶朝枫说完了,他勉强挤出几个字:“你……一直……这里?”因为他看到还穿着那天的衣服。

    叶朝枫笑笑,说:“不止我一个守你一整夜,白玉堂也一直守着,你的队友也轮流来看你。走廊上还有很多陌生的女生探头探脑,想不到你的行情居然那么好。”

    展昭红着脸,说:“我这丢脸才是。当那么多人的面,啪地就往地上栽,太滑稽了。”

    叶朝枫笑眯眯说:“没有栽着,我关键时刻冲过来接住你了。”

    “啊?”

    “总不能让我们的大英雄摔着不是?”

    叶朝枫琥珀色的眼睛里盈满了关怀,展昭看在心里,狠狠感动了一把。忽然觉得肩上一凉,原来那人把手臂拉了出来,轻轻按摩。心里顿时一阵感动。

    叶朝枫絮絮地说:“哪有你那样卖命的?烧得那么厉害,居然还能坚持打完全场。也不想想,身子是自己,年轻时间不爱惜,等将来老了……”

    展昭笑着打断他的话,说:“老了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健康,我一定会后悔当初。”

    “是啊!”叶朝枫说,“不要嫌我罗嗦。”

    展昭呵呵笑:“怎么会?叶哥的教诲我记下了。”

    叶朝枫看他一眼,指下用力,熟练准确地按在穴位上。展昭感觉酸痛过后是一阵舒展畅快,消散的力气渐渐恢复到体内。

    “都说我妈在医药界功绩显赫,其实她在针灸按摩上也颇有建树。她本来是想传给女儿的,可惜我妹妹对医学不感兴趣,只好传给了我。”

    展昭问:“你还有个妹妹?”

    叶朝枫点点头,“她小我五岁,聪明又漂亮,从小就一直跳级读,现在已经拿了硕士学位,学的文学。你呢?”

    “家里就我一个。”

    叶朝枫点头,“你父母很疼爱你吧?”

    “也没有,我爸家教很严厉的,小时候要站得笔直的背书。我父母工作忙,我从小学起,每天回家就要升炉子做饭了。”

    “那你的菜一定做得很好?”

    “才不是。”展昭自嘲,“我做出来的只是能吃而已。”

    叶朝枫得意地说“那你就不如我了,改天我给你露一手。”

    白玉堂打了饭来一看到展昭醒了,松一口气,激动一把。

    “老大,你活过来啦!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说法学院出了个大英雄啊,为队捐躯,死而后己!寝室里的鲜花和情书堆得我们没地方睡觉了,那香气熏得我们快过敏啦!”

    叶朝枫问:“打了饭了吗?”

    “哦,饭啊。”白玉堂往身后喊,“饭,你快进来吧!”

    丁月华小姐手里捧着个双层饭盒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真是步出莲花,眸若灿星。丢了一记杀人的目光给白玉堂后,才在脸上堆起嫣然的笑,乐滋滋地向展昭走去。

    展昭很不好意思地伸手去接她手里的饭盒,可丁月华把饭盒往旁边一放,抓住展昭的手,像个抓住机会采访的记者,打开了话匣子。

    “展同学你好,我是文新学院的学生会宣传部的丁月华,我两个哥哥丁兆兰和丁兆惠想必你也认识。久仰久仰!昨天那场比赛你的突出表现让我们文新学院的女同学深深为您的倾倒,您在场上的一球定乾坤和您最后的完美倒地都将会是我们此生中最难忘的一幕。”

    白玉堂听不下去了,吐糟她,“恶不恶心啊,还一生,你们女生见一个长相过的去的就犯花痴。”

    丁月华又甩了一记狠毒的眼神过去。

    “其实大家都知道我们文新占了你们的便宜的,说实在的这要换其他对手,大家睁眼闭眼,该怎么就怎么。可咱们两个学院打了那么多年了,已经有阶级感情了,出了这种事还真是让人惭愧啊!你看这不,我给一本正经委派来给你送饭啦。你尝尝看,对不对胃口?”

    打开那个大大的双层饭盒,皮蛋瘦肉粥的清香气息立刻盖住了丁小姐身上的茉莉花香,糯白的粥上浮着的翠绿葱花和沉浮其间的皮蛋瘦肉也转移了展昭的目光。他终于找到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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