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生枭-第17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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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不大,但是里面客人倒是不少,都在窃窃私语,从门外划过的六骑却也有不少人瞧见,便有人摇头叹道:“咱们卫陵府只怕有大事要发生了。”
茶馆掌柜走到一张小桌子边坐下,桌上正坐着三名长衫读书人,其中一人已经压低声音道:“前番刚刚听人说起,风将军和他手底下十三太保都被西梁人所害,这桩事儿还没淡下来,咱们卫陵府这头又出了这档子事,看来今年可不是什么好年头。”
茶馆掌柜轻声道:“孙先生,你当真觉得方园之内出了大事儿?”
“显而易见。”那孙先生抚着胡须道:“你也不瞧瞧,这次可是从卫所调来精兵,若是平常的事儿,哪里能用上这等阵仗。”
旁边一名灰衫中年人也压低声音道:“你们可瞧见刚刚过去的那几名骑士?这帮鹰狗子都来了卫陵府,你觉得事情还小得了?”
“该不是方园出了什么命案吧?”另一人轻声道。
孙先生淡淡一笑,道:“就算是命案,那也是了不得的命案。你们可没见,这几日总督大人和袁指挥使都成日待在方园,这两人关系素来不睦,少有在一起的时候,可是这次却联手在一起了……嘿嘿,用不了几日,恐怕就有惊天大事传扬出来了。”
这几人在窃窃私语,距离不远的另一张桌子上,却只坐了一名茶客,一身灰布衣衫,便是在茶馆喝茶,却也是戴着一顶斗笠。
听到旁边几人议论,这人嘴角泛起怪异的笑意,也不多坐,丢了几枚铜钱在桌上,拎起身旁的一只黑色包裹,悠然出了茶馆。
……
……
六骑径自飞马来到了方园正门前,守卫在门前的兵士立时握紧了刀,六骑勒住马,领头一人抬起头来,看了看门头那块书着“方静养心”四字的大匾,轻轻一挥手,便有一名骑士催马上前几步,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黑色的铜牌,上面只是简简单单地写着“神衣”二字。
“大人稍等!”守卫见到铜牌,立时变色,急忙行礼,尔后迅速转身去禀报。
六名骑士腰间都佩戴着弯刀,刀鞘上却是刻着流云,除了领头人穿着红色的靴子,其他五人俱都穿着蓝色的长靴。
领头人不过三十岁左右年纪,皮肤白皙,眉毛极淡,双唇甚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一双眼睛却带着一丝阴冷的气息,却又如利剑一般寒冷犀利。
守卫叫开大门,与里面人嘀咕两句,随即里面之人迅速前去禀报,没过多久,就听得一阵脚步声响起,从府内出来一群人,当先一人一身官服,年近五十,在他身边则是一名武将打扮的粗壮汉子,一身黑色盔甲,这两人迅速上前来,当先之人已经拱手道:“敢问可是神衣卫岳千户?”
领头人翻身下马来,拱手道:“正是岳冷秋!”竟是不多言,直接问道:“宋总督,老大人现在何处?”
一身官服的正是卫陵府总督宋元,在他身旁的,自然就是卫陵府兵马指挥使袁不疑。
宋元和袁不疑神色都十分凝重,立刻道:“岳千户请随我来!”
宋元和袁不疑都属于地方上的高级官员,论起官位,比之岳冷秋只高不低,但是此时对岳冷秋却显得十分的恭敬。
岳冷秋手下的五人同时下马,都是手按流云刀刀鞘,跟在后面。
进了方园,宋元已经道:“事发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封锁了方园,方园上下五十八人,无一离开,如今都已经在控制之下。”
岳冷秋淡淡道:“圣上本想让老大人在这里安度晚年,可是这次却在你们眼皮底下被人所害……圣上很是震怒,若是不能查出凶手,两位大人固然前途堪忧,我岳冷秋的脑袋只怕也保不住了!”
宋元和袁不疑都是豁然变色,对视一眼,眼眸子里满是惊恐之色,额头上瞬间便冒出冷汗来。
在方园穿梭,很快就到了一处雅致的小院子内,走到了一处精致的房屋外,宋元轻声道:“老大人的遗体就安置在里面,在得知岳千户要前来调查此事之后,这里一直派人守护,没有任何人进去过。”顿了顿,加了一句:“这也是老大人遇害的现场,是……是老大人的六姨娘柳氏所居住的院子!”
岳冷秋一挥手,他身后跟随的五名部下立时分散开来,便在院子的各个角落开始寻摸起来。
岳冷秋上前推开房门,打量一番,屋内正厅一切井井有条,并无异样,他瞥了宋元一眼,问道:“里面的摆设是否都没有移动过?”
“没有!”袁不疑在旁回话道:“老大人遇害之后,第一时间报知了总督衙门,宋大人也当机立断派了我来调查,我确定屋内的陈设没有丝毫移动!”
岳冷秋微微点头,走进了侧面的内室,屋内死一般寂静,里面的陈设却很是奢华,最显眼的便是那一张粉帐锦榻,屋内飘荡着一股子浓浓的香味,却又夹含着一股子没有散去的血腥味。
岳冷秋走到锦榻边,便看到了放置在床上的方老太爷遗体,显然是死后换上了体面的锦衣,脸上微微发青,肌肉已经僵硬。
岳冷秋转头看了袁不疑一眼,淡淡道:“袁指挥使,老大人是在这床上遇害的?”
袁不疑立刻道:“不是!”指着房中的一张桌子,道:“我们到场的时候,老大人的遗体是倒在桌子下面!”
岳冷秋淡然道:“可是你刚才说过,这屋里没有动过分毫!”
袁不疑一怔,随即眼眸子显出一丝不快,道:“只是将老大人的遗体从地上安置到床上,并无其他地方被动弹过,岳千户是不是太拘泥了?”
岳冷秋面无表情道:“袁指挥使果然是带兵的出身,并不懂得如何调查命案……宋大人看来是所托非人了!”
袁不疑顿时变色,显出愤怒表情,宋元也是微皱眉头,岳冷秋不等他们说话,已经冷冷道:“老大人遇害时的姿态、伤势甚至是表情都可能是线索,但是这一切已经被你们所破坏!”问道:“老大人遇害之时,那位柳氏可在现场?”
袁不疑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虽然对岳冷秋的态度很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当夜老大人在她房中歇息,她自然是在现场的!”
“她没死?”
“没有!”
“从她口中可审出线索?”岳冷秋十分快速地询问。
袁不疑皱眉道:“审问?六夫人如今还是惊魂未定,她毕竟是老大人的遗孀,我们……我们怎好审问!”
岳冷秋冷然一笑,直接向宋元道:“宋大人,还请你将方园所有人召到正厅,袁指挥使不会审,岳某来审!”说完,转身便从屋内离开。
袁不疑狠狠地看了岳冷秋一眼,宋元却是叹了口气,都随着出门。
……
……
方园是皇帝陛下下旨所建,工程巨大,占地面积极广,它的正厅自然也是非比寻常的宽阔,方园从上到下五六十号人全都站在正厅之内,不显得丝毫的拥挤,而老大人的家眷们显然还没有从悲伤之中缓过神来,一个个面有凄色,正厅之内,戚戚惨惨一片。
正厅之内鸦雀无声,岳冷秋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茶杯,很悠闲地品着茶,在他身后,则是那五名如冰山一样的神衣卫,一个个面无表情,目光犀利,普通人根本不敢接触他们那带着阴冷气息的目光。
岳冷秋从头至尾没有说一句话,而方园上下则是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这些人出身户部侍郎府,大都是了解官场之事,知道岳冷秋这些人的身份,在神衣卫面前,谁都会生出一种逼近死亡的感觉。
岳冷秋看似很悠闲地品着茶,但是他那一双鹰鹫般犀利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在人群中扫过,也不知过了多久,岳冷秋才淡淡道:“柳氏留下,其他人先退下!”
在场众人终于松了口气,纷纷离去,猛见岳冷秋抬手指着其中一名男子道:“将他留下来!”
立时便有一名神衣卫迅速上前去,探手抓住那男子手臂,随即用力甩了进来,另有一名神衣卫上前去将正厅大门迅速关上,只是瞬间,空阔的正厅之内就只剩下岳冷秋一行六人以及柳氏与那名男子,大门关上,整个大厅顿时灰暗下来。
那男子如同筛糠般直发颤,跪在地上,颤声道:“大人,小的……小的没有罪啊……!”他一身青衣,不过十八九岁年纪,相貌清秀,衣裳打扮一瞧便知道是方园的一名小厮。
那柳氏却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少妇,身形圆润丰满,姿色美艳,姣丽蛊媚,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却更显得楚楚可人。
见到身边那小厮不住地叩头乞求,少妇丰润的娇躯也开始微微发抖,强自镇定,但是那水汪汪的眼眸子里却还是掩饰不住惊恐之色。
岳冷秋左手托着茶杯,右手捻着茶盖轻轻拂过茶面,淡淡道:“说吧,当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本官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你们虽然没有经历过我神衣卫的刑罚,但是你们也应该听说过……六夫人娇柔之躯,花容月貌冰肌雪肤,本官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美丽身体受到一丝一毫的亵渎!”
柳氏虽然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但还是故作镇定道:“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那夜突然有刺客出现,我……我当时就吓昏过去,等我醒过来,老爷……!”说到此处,眼圈儿泛红,哽咽起来。
岳冷秋却似乎没有兴趣看一个女人在这里表演她的柔弱,使了个颜色,那小厮身后的神衣卫立时一手握住小厮的一只手腕,另一手按在小厮肩头,猛力一扯,就听得“咔嚓”一声,这小厮的肩骨竟然被神衣卫生生扯断,那撕心裂肺的惨叫让刚刚出去的人们都是心中发寒,而柳氏更是花容失色,脸色惨白,娇躯摇摇欲倒。
岳冷秋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茶壶,走到那小厮身边蹲下,凝视小厮,淡淡道:“这是一壶开水,我素来不太喜欢太残酷的刑罚,但是这一壶水如果洒在你的脸上,我想你一定会生不如死。”他瞥了旁边娇躯发颤的柳氏,嘴角泛起冷漠的笑意:“你不就是凭着这一张脸才讨人喜欢吗?不要否认我的猜测,满厅众人,方才只有你神色恍惚,时不时地偷看六夫人,你额头的冷汗一直没有停止……所以本官觉得,你一定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氏闻言,身子一软,便跌倒在地,脸色难看之极。
岳冷秋捏着那小厮下巴,盯着小厮的眼睛:“告诉我当晚发生了什么,只要你老老实实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大笔银子,让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你们可以选择远走高飞……你们应该相信,本官有这个能力!”
小厮忍着剧痛看了六夫人一眼,终于道:“大人,小的……小的是真心喜欢六夫人,小的为了她,可以……可以不要这条性命……!”
柳氏闻言,眼中竟是显出一丝温柔,软绵绵瘫坐地上,道:“是……是我先勾引他……此事……此事与他无关……!”
岳冷秋眼中寒芒闪现,沉声向那小厮道:“本官不在乎你们之间的关系,告诉我,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小厮犹豫了一下,终于道:“那天晚上,老太爷……老太爷本是在四夫人房中歇息,所以……所以小的就去了六夫人……六夫人那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