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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部分

画春光-第3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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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女儿,独一无二的女儿,原本该有着大好前途,却因为这个不识抬举的小子毁了一生。
 

  ☆、第569章?圆滑

  这一年的旦日,是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
  皇帝高坐于龙椅之上,看着下方的文武百官,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他的父兄失去了江山,而他九死一生,重新建立了这个朝廷,虽是偏安一隅,终究也是他的本事。
  杯觥交错之际,有御史起身敬酒,前半段说的都是吉利话,后面却话锋一转,恳请立嗣,以保江山稳固,人心稳定。
  皇帝仍然笑着,轻轻挥手:“今日不谈政事。”
  御史却不怕死地狡辩:“此是君王家事,非是政事。”
  皇帝轻嗤一声,半是调侃半是警告:“朕说是家事,众卿家非得说天子无家事,朕说政事,尔等又要说是天子家事。行了,退下!”
  御史整理一番衣帽,端端正正拜倒:“旦日大吉,还请陛下降旨立普安郡王为皇嗣。”
  一大群人跟着起身拜倒,齐声恳请。
  皇帝收了笑容,目光缓缓扫过众臣,最终落到小羊身上:“你怎么看?”
  小羊是这件事中最为尴尬之人,虽惶恐,却未露出战兢兢的怂样,而是拜倒下去诚恳地道:“儿臣以为,父皇春秋正盛,谈此事尚且太早。”
  皇帝静静地注视着小羊,淡淡地道:“是么?”
  邵璟站在人群中,平静地看着这一场大戏,将参与之人与围观之人的表情尽都记在心中。
  有人戳戳他,低声道:“邵提举,您为何不跟着一起?普安郡王对您那么好!”
  邵璟淡淡地道:“一为公事,一为私事,岂可混为一谈?”
  那人没料到他竟会这样回答,愣了片刻之后,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普安郡王不适合?”
  邵璟笑了:“您可真敢说,陛下没说过的话,您就敢妄言?我是该说您胆子大呢?还是该说您傻?”
  那人恼了:“我说什么了?我是问你!”
  邵璟坚定地道:“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这句话非常大声,以至于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于是大家都惊讶地回头去看他,再小声议论起来。
  有人说他藏头露尾、贪生怕死、蛇鼠两端,有人觉着他这才是真正的聪明。
  恰好此时呜呜嚷嚷的群臣刚好静下来,后头的动静也传到了前方,兜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散的皇帝正好借机发作,厉声道:“何人喧嚣?”
  自有内侍将此事报了上去,一时间皇帝的表情精彩万分,他指着邵璟,高声道:“邵又春!你来说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邵璟身上,唯有小羊仍然低着头保持原样,一动不动。
  邵璟越众而出,翩然走至前方,行礼毕,朗声道:“陛下,微臣方才说,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也还是一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多道目光落到他身上,很多人颇为失望,看他就像是在看待谄媚阿谀之佞臣。
  皇帝却笑了:“江山为重君为轻,这天下不是朕一个人的。皇嗣事关重大,非谁一言可定,说说你的看法。”
  邵璟道:“陛下与普安郡王,虽为君臣,更为父子。俗话说得好,知子莫若父,普安郡王好不好,是否适合立为皇嗣,陛下心中最有数。臣与普安郡王私交不错,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说到这里,他有意停顿,皇帝淡淡点头:“朕知。”
  邵璟就又接着道:“说句不避嫌的话,郡王平日也曾私下与臣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当尽己所能为国解忧,为陛下解忧,更该孝顺双亲,礼让手足,这才不算枉来人世一遭。所以,还是陛下说了算。”
  “……”周相看着邵璟那张漂亮而认真的脸,深觉此人奸猾不说还不要脸。
  立嗣这种事,当然是皇帝说了算,再怎么说是国事,众臣理当参谏,始终还是要看皇帝的心愿。
  这次的事,分明是小羊被架到了火上,邵璟这个普安郡王党也该没有好事,偏偏他这样不要脸地说了这样的话,阿谀奉承把自己摘出来的同时,还顺带替小羊表了一把忠心。
  二十多岁的人,怎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机和圆滑的手段?
  断不能放任此人长大,否则假以时日,必成大敌!
  邵璟察觉身侧刀剑一样锐利的目光,自是知道那是谁,于是微微一笑,坦然回眸看向周相,朗声道:“周相以为如何?”
  周相完全没料到邵璟竟然敢把自己拉出来,心中冒火,压根不理,什么东西,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他?呵~
  却没想到皇帝跟着也点了他的名:“周卿以为如何?”
  周相何等老奸巨猾,岂能被这么一点点事就被为难住,当即上前道:“回禀陛下,老臣以为,陛下春秋正盛,普安郡王与尚国公尚且年轻,皇嗣非同儿戏,理当从长计议。”
  算是谁都没有得罪。
  皇帝淡淡颔首,说道:“行了,既然大多数人都认为此事理当从长计议,今日不必再提。”
  说到这里,这件事就该完结了,然而有人不死心,大声道:“陛下请三思!普安郡王已经成人,恭俭勤奋,聪明英毅,当为皇嗣!皇嗣既定,天下可安!”
  皇帝便沉了脸,冷冷地看向那人。
  那人却是个胆子大的,跳将起来道:“陛下为何不肯听谏?”
  皇帝怒火中烧,难道要他当众说出,他还年轻,他还想试试,他还想自己生个亲生儿子?
  不能说不能发作,这口气憋在心里,真是难得发散出来,看小羊就颇不顺眼。
  正咬牙切齿想着要怎么才能把这口气发作出来,就见邵璟上前一巴掌拍在那呜哩哇啦乱叫的臣子肩上,皱着眉头道:“你这人怎么不识趣呢?故意捣乱不是?陛下都说了,立嗣事关天下安危,必须慎重行事,你乱叫什么?难道你比陛下还圣明?”
  “我不是……我没有……”那大臣听了这话,下意识地否认:“陛下自然是比我圣明的……”。
  “这不就结了?别添乱了,大过年的,这么不懂事!”邵璟严肃地说完这话,看着皇帝灿烂地笑了笑。
 

  ☆、第570章?融化

  “……”众人震惊地看着邵璟,包括小羊在内,都没有想到邵璟竟然是这样的人。
  刚才这些行为,一点不朝臣,更像是市井之徒。
  邵璟突然一凛,后悔又羞愧地对着皇帝行礼请罪:“请陛下恕罪,微臣自小颠沛流离,长于市井之家,没学过规矩,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给您丢脸了。”
  众人默默地想,怎么是丢了陛下的脸呢?和陛下又有什么关系?
  皇帝却是淡淡地道:“没错,朕钦点你为探花,你是丢了朕的脸面。罚你三个月俸禄。”
  “谢陛下隆恩。”邵璟转过身,又态度诚恳地对着刚才被他拍着肩膀教训的大臣赔礼道歉:“璟以下犯上,给您赔罪。”
  那大臣气呼呼的瞪着邵璟,想骂又不好骂,只能道:“老夫不与你这竖子一般见识!”
  “谁是竖子?”穆二先生不干了,“忠君爱国,直率热忱,怎么就是竖子了?”
  眼看就要变成臣子之间的争吵闹剧,皇帝终于找到机会发作:“闭嘴,谁再嚷嚷就叉出去!”
  本朝礼敬文人,不时兴把朝臣拖出去打板子,把人叉出去就算是极大的羞辱了,谁也不想大过年的丢这个人。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拥立皇嗣之事就这么儿戏般的结束了。
  与此同时,后宫之中。
  众命妇给太后、皇后朝贺完毕,按品级年资入座领宴。
  这种宫宴一般都没啥意思,基本全是蒸菜,送到众人面前早就凉了,穆老夫人虽不爱吃,却舍不得浪费食物,便低着头很努力地吃。
  梁皇后瞧见了,小声说给太后听,太后不由微笑:“她啊,一直就是这样实在的人。”
  梁皇后知道婆母高看穆老夫人一眼,便道:“穆老夫人年纪大了,吃多了恐不克化,母后不如赏她个恩典,把她吃不完的菜肴赐给她带回家与儿孙分享,如何?”
  太后欣然点头:“好。”
  自有宫人将这话传给穆老夫人知道,穆老夫人感激不尽,起身行礼谢恩。
  太后笑眯眯看她行了礼,叫宫人扶她到自己跟前赐座:“你好些日子没进宫了,正好咱们说说话。”
  穆老夫人叹气:“老身没脸坐。”
  太后听着这话颇有意思,看她一眼,也未多问,将话带了过去。
  穆老夫人也不着急,安静地等着。
  等到赐宴之事顺利结束,太后起身更衣,叫宫人把穆老夫人叫入暖阁,问道:“什么事?”
  穆老夫人叹息道:“家门不幸,出了个胆大包天的小子!竟敢撺掇他媳妇儿做不该做的事。”
  太后来了兴致,好笑道:“谁不知道你治家严谨,竟然也会发生这种事?”
  “年纪大啦,管不住野马了,何况这野马从前也没套辔头……”穆老夫人叹息着将田幼薇女扮男装进入修内司官窑制瓷的事说了,只将此事尽数推到邵璟身上,“虽然起意是好的,想要为君分忧,到底是欺君之事……”
  太后虽然收了笑容,却也没有发怒的意思,只淡淡地道:“你与本宫说起此事,是想要替你的孙儿孙媳求情?”
  “老身羞愧,老身不敢,别说是惩罚他们,就算惩罚老身不教之过,老身也绝无怨言。”
  穆老夫人诚恳地道:“今日说与娘娘听,不过是因为太过羞愧,辜负了您的信任与喜爱……那孩子身怀六甲,即将临产,好歹让她平安生产完……”
  太后追问道:“为何挑在这个时候说起此事?”
  穆老夫人道:“那不孝的小子说是做了个梦,梦见他爹痛骂他一顿,心里不安,熬不住了。”
  太后听她提起穆子宽,便是一阵沉默,良久方道:“此事我知了,前朝的事,还得按着律令来,看陛下的意思吧。”
  穆老夫人也未哭哭啼啼、苦苦哀求,颤巍巍行了礼,说道:“还请娘娘开恩,让穆家留后。”
  “哪里就至于这样了?行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事,外头大家都等着呢,走罢。”太后把手递给穆老夫人,二人互相扶持着一道走了出去。
  天将向晚,繁琐的旦日大典终于结束,众人各自归家。
  邵璟和穆二先生在宫门外候着了穆老夫人,一起将人扶上马车,也不多说,默默地回了家。
  小穆夫人早就领着儿子儿媳候在门前,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饭,穆老夫人起身道:“老了,身子骨不行了。”
  小穆夫人闻音知雅意,当即起身赶小辈散开,又招呼邵璟:“你不在家,有人送来一封说是极其重要的信,让我亲自送交给你。”
  邵璟也不避讳穆老夫人母子,当众撕开信封看过,又将信递给穆二先生。
  却是田幼薇使人连夜送来的急信,说的是在明州发生的事,以及阿九将曦哥拎了悬在三楼窗外胁迫她的事。
  穆二先生看得怒火中烧,本打算避重就轻以免吓到穆老夫人,穆老夫人已然道:“念给我听。吓不死我。”
  穆二先生只好把信交还给邵璟:“你来念。”
  大过年的,因为自己家的事搞的穆家人不得安生,邵璟非常不过意,并不想给穆老夫人添更多的堵,因此尽量把信念得和缓。
  穆老夫人垂了眼皮静静地听完,问道:“曦哥没吓着?阿薇没动着胎气吧?亲家有没有被惊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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