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旖旎-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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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叫医生。”
她抬手抹了下脸,跳下床赤着脚就往外奔去。
医生很快就来,一看应辞许的伤,脸色也有些发沉:“伤口需要立刻处理。”
他出去开药,叫护士准备东西,屋里又剩两个人。
谢汀就赤着脚站在一边,垂着头一声不吭。
应辞许叹了口气,轻声哄:“过来。”
谢汀没动,一颗泪“啪嗒”砸在地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水花。
“要我去拉你么?”应辞许软了嗓子,“乖崽崽,我手疼,你自己过来好不好?”
谢汀顿了顿,走过去站在床沿,泪水模糊的眼睛看到他的手,没忍住一下子哭出了声。
她抽噎着一边抹泪一边气咻咻地骂:“你怎么不早说啊?这么能忍你是忍者神龟吗?!”
“呜呜呜你是不是傻啊,”她哭的上不来气,打着哭嗝抽抽搭搭的,难过极了,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应辞许,你疼不疼,你疼不疼啊……”
应辞许坐在床边,张开手把她抱了个满怀,贴在她耳侧小声说:“我手不方便,崽崽自己坐我腿上,来。”
谢汀害怕碰到他的手,乖乖点头爬上床,小心地侧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边哭边说:“你的腿没事吧?不会也有伤,我坐一下给你压、压断了吧?”
应辞许没忍住,埋在她脖颈里笑了起来。
谢汀说完自己又慌了,从他肩膀摸下去,捏捏骨头捏捏肩背,紧张兮兮地:“你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伤啊?应辞许你说啊!”
应辞许轻咳一声止了笑,任她上下其手,轻轻吻了下她鬓边,说:“没了,真没了,任你检查,嗯?”
谢汀胡乱摸了一通,也没摸出个什么名堂,不过见他确实没什么不适,才略略放下心来。
医生护士一进门就见两人这样个亲密姿势,同时尴尬了一瞬。
应辞许又亲了亲她耳朵,谢汀脸有些发红,一咕噜从他怀里跳出来,却没走远,跪坐在床边小心地攥着他衣角,跟医生保证:“我就看着,我不捣乱!”
医生和护士都被她逗笑了:“嗯,有谢小姐监督,应总肯定好得快。”
饶是谢汀脸皮厚,这样被打趣也有些招架不住。
好在周平进来了,提了个三层木质饭盒,道:“老爷子知道了,闹着要来,秦叔把他哄住了。秦叔怕您在这边吃不惯,让家里做了饭菜送来。”
于是等应辞许的两只手包扎好,他望着谢汀舔了舔唇:“我饿了。”
谢汀一愣,看了眼他被包成猪蹄的两只手,和站在一边的周平,试探道:“emmmm周平……喂你吃?”
周平脸色一板,义正言辞:“张勇那边手术还没结束……”
谢汀立刻道:“那你快去!”
周平点头,迅速退出房间,门一关,谢汀扭头对上了应辞许似笑非笑的眼。
谢汀:“……”
应辞许:“崽崽,我好饿。”
谢汀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艰难道:“我喂你。”
应辞许满意颔首。
谢汀打开饭盒盖子,就见第一层放着两个精致的青花瓷碗,旁边放了张卡片,画了两个卡通箭头,分别指向两只碗:
小辞的粥;小辞的鸡汤。
一看就是应老头子的手笔。
谢汀失笑,把粥碗拿出来打开。
一碗清淡的青菜粥,熬煮的软烂绵绸,谢汀拿勺子喂到他嘴边。
应辞许眼底含笑,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这视线直白到她有些不敢直视。
眼睫忽闪,她抿着唇把勺子往他嘴上一怼,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瓷勺胡乱撞上了他的牙齿。
谢汀:“……”
“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她被自己笨到发疯。
应辞许咬着勺子咽下那口粥,忽然倾身,与她相距咫尺,戏谑道:“怎么,你又想亲我了?”
谢汀:“?”
应辞许眉梢微杨:“每次亲我,都爱撞我牙齿。你刚刚,不是在暗示我?”
谢汀:“……”
暗示你个大头鬼!!
她咬牙,忽略脸上的热潮,虚张声势,把碗往桌上一磕:“你还吃不吃了!”
应辞许忽而坐直身体,好声好气地安慰她:“好了好了,吃完再亲,先吃饭。”
谢汀:“……”
食屎吧你!她只想把粥泼他一脸!!!
迅速把一顿饭给他塞完,塞的应辞许苦不堪言,鸡汤灌了小半碗,应辞许已经抱了。
谢汀把饭盒阖上,提了一下:“怎么这么沉?”
应辞许瞥了一眼:“下面还有你的。”
谢汀把下面两层打开,一张比第一层大两倍的卡片映入眼帘:下面两层都是汀汀的,小辞吃了变小狗!!!
谢汀:“?”
应辞许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一小碗精致的杂粮米饭,青芹炒虾仁,一小块蒸鱼,清炒秋葵,甜汤是小份的雪耳炖鱼胶,甜点是一球香草冰淇淋,缀着巧克力屑,放在盛满了冰的容器里,一丝都没有融化。
谢汀:“哇哦~”
应辞许:“…………”
很好,有了孙媳忘了亲孙子。
应家的厨师水平自不必说,谢汀确实也饿了,吃的心满意足,应辞许……
坐在一边眼睁睁看着她吃。
谢汀夹了块虾仁递到他嘴边:“看你可怜,喏,偷偷赏你一口。”
应辞许抿着唇没动弹。
谢汀倏地又收了回去:“哦我忘了,受伤的人不可以吃海鲜哦,你乖乖的。”
应辞许:“……”
等谢汀吃完饭,应辞许的脸色已经黑成了碳。
谢汀收了餐盒,笑嘻嘻蹭过去,扬着眉炫耀:“好满足哦。”
应辞许抬脚一勾,勾住她的大腿,往前一带。
谢汀猝不及防,闷声撞到了他肩上。
应辞许没给她反应时间,拿手腕按住她脑袋,偏头就亲了上去。
谢汀“唔唔”反抗,又怕碰到他的伤处,被他占尽了便宜。
唇舌纠缠,旖旎暧昧。
谢汀气喘吁吁地软在他怀里,应辞许轻笑着含她唇珠,轻轻厮磨:“好满足哦。”
谢汀仰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
收拾停当,两人一起过去看张勇。
还在手术中。
阒静的走廊里,只有周平等在外面。
谢汀的神色不自觉凝重起来,应辞许用手腕蹭蹭她脸颊,道:“周平先去吃饭,我和汀汀守着。”
周平应声,谢汀和应辞许倚着坐在了走廊的长凳上。
夜里阴冷,头顶白惨惨的灯有些发暗,照在谢汀面无表情的脸上。
“冷不冷?”
谢汀摇头,手指搭在他腕间,无意识地勾画着,发呆。
“他……”半晌,谢汀声音幽幽响起,带着犹豫,“会好吗?”
“会,”应辞许望着她的侧脸,轻声回答,“不论如何情况,应家负责到底。”
等到夜里十点,谢汀已经迷迷瞪瞪靠在应辞许肩上眯了片刻。
手术终于结束,寂静的走廊刹那喧哗起来,张勇昏睡着被推出来,头上缠着白纱布,面色微微苍白。
医生走出来,谢汀和应辞许忙迎上去:“手术很成功,不必进ICU了,普通病房观察就可以。”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谢汀紧紧攥着的手稍稍一松,心头一块大石倏然落下。
张勇运气实在不好,除了背部烧伤面积大一些和小腿骨折之外,最主要的伤在头顶。
被柱子接连砸了两回,颅内出血,颅骨碎了一块,好在手术成功,没有影响到其他功能,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两人站在玻璃窗前望进病房,张勇还在昏睡中,嘴唇发白干裂,即使是麻醉状态,眉心也微微蹙着。
他们安静地站了很久。
回去病房的路上,伴着月光,一地沉默。
进了门,谢汀声音沙沙的,说:“我先去洗漱。”
闷头躲进了洗手间。
再出来时她已经收拾妥当,只眼圈微微发红,自动自觉地拿了毛巾过来找他,仰头说:“你坐下,我帮你擦脸呀。”
应辞许瞥了眼她明显哭过的眼睛,从善如流的坐下。
浸了热水的毛巾温热熨帖,令他紧绷的皮肤有一霎的放松。
应辞许闭着眼,唇角微勾,嗓音深醇,问:“哭了?”
女孩子的手有一霎的停顿,又细致抚过他的眉眼。
“下次不准偷偷哭,”他睫毛敛着,灯光下白而薄的眼皮上淡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眼尾微翘,含着淡笑,“要哭也要来我怀里哭。”
灯影下,谢汀望着他出神,手上忘了动作。
男人侧耳:“擦好了?”
谢汀声音有些发颤:“好了。”
“那我睁眼了?”
“不,先别……”
“嗯?”他轻声问,“崽崽要做什么?”
下一秒,女孩子温热柔软的唇瓣落在他额间,奶油梅子味,一触即分。
应辞许倏然睁开眼睛,谢汀攥着毛巾,转身匆匆而走。
耳垂泛红。
他轻轻笑起来。
落了灯,黑暗袭来。
窗外月光糖霜般漫进来,谢汀自觉地侧躺在床上,望着站在床边的应辞许。
黑暗里他眸底笑意湛湛,自然而然地躺下来,谢汀自动自发地缠上去,两手勾在他颈间,脸颊埋进他怀里,
她深深吸了口气,问:“手还疼么?”
应辞许细细啄吻她眉眼,低声哄:“不疼。”
谢汀抱他抱得紧紧的:“应辞许,你怎么那么敢啊?就那样冲进去,你不怕的吗?”
“不怕啊,”他沉沉地笑,喉间震动,抵在她鬓边,“我要做汀汀的、从天而降的英雄。”
谢汀也轻声笑起来。
幽静缱绻里,她手指下意识绞缠着头发,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剧组说,这是个‘意外’,对吗?”
应辞许一顿,只轻轻“嗯”了一声。
“可我觉得……”
她鼓起勇气:“我觉得不是意外。”
应辞许揽在她背后的手臂稍稍用力,沉沉开口:“汀汀,看着我。”
谢汀把埋在他怀里的脑袋拽出来,借着月光同他对视,眼底泛着坚定。
“决定了?不保护他了?”
这句话如巨石入水,掀起涛涛波澜,谢汀眼睛倏然睁大,而后又刹那平静下来。
原来他都知道了。
她如释重负。
“他是在犯罪。”她轻声说,“这样对张勇不公平。”
她的手摸索着轻触他手上包扎的纱布,轻柔地摩挲:“也对你……不公平。”
“报警吧。”
……
夜色缱绻,月光燃至清晨,露水初上,破晓时分,谢汀缓缓睁开了眼。
应辞许还沉沉而眠,一夜未见,他下巴泛起一层青皮,胡茬略略冒了头,她指尖摸上去,刺挠挠的痒。
她玩儿了一会儿他的胡茬,悄无声息地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应辞许眼睫微颤,却没有醒来。
谢汀轻轻舒了口气,踮着脚去洗漱,而后站在床边,望着沉睡的他发呆。
良久,她微微弓腰,在他唇畔留下一个清新的浅吻,转身离开。
……
第一缕日光透进来时,应辞许缓缓睁开了眼。
怀里空空如也。
房间里空气寂静,好似从没有谢汀停留过的丝毫痕迹。
她消失的干干净净、了无踪迹。
应辞许独自坐在床边,沉默无言。
片刻,门“吱哑”被推开,撕开了安静的空气。
周平提着饭盒进来,面无表情、例行公事般开口:“应总,谢小姐有事出去,她叮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