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食色-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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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叫我去吧,我保证不会添乱的。而且我都不会英语,你就算有秘密,我也听不懂,带着我很安全的。”
“哪有什么秘密。”迟归恨不能将他藏进自己口袋里,像数码宝贝小精灵一样,不给任何人以偷窥的机会。“他一向花心,你以为去了有什么好吗?我是去跟他谈点正事,否则我根本不会答应他。”
“你要问他什么事?”海湾摇着他的胳膊央告,“他花心关我什么事,我都名花有主了。你带我去吧,我还能帮你呢。”
迟归不由得笑说:“你能帮我什么?是能喝酒,还是能谈判?我问的是关于Matt在洛杉矶生意上的事,你去了坐着也无聊,何必自讨苦吃。”
海湾闻言,言辞愈发凿凿:“Matt的事儿,不就是酒店的事儿么?我可是酒店的CEO,你就顶多算是个股东,我才应该去!”
迟归拗不过他,叹了口气,道:“去吧去吧,无聊可别抱怨。”
“不抱怨,绝对不抱怨。”
海湾是有私心的,那个Hank看起来色眯眯、油腻腻的,指不定会给迟归下什么迷魂药,若是再弄两个白天服务生那样漂亮的男孩儿给投怀送抱,他岂不是头上要长出一片内蒙古大草原。
无不无聊,这一遭他非跟去不可。
谁知晚上的节目不仅不似迟归想的那般无聊,而且称得上热闹非凡,满屋子花花绿绿的俊男靓女,每个人都打扮得清凉无比。
海湾如同第一次进城的小土包,看得眼前重重叠叠地飘金花,不管瞧见什么都是好的。
他来前迟归特意叮嘱,不许他打扮得太过美丽可爱,因而身上还是白衬衫牛仔裤,现在看来真是万分失策。
正忧心忡忡时,斜对面走来一个穿兔女郎服装的男人,他的皮肤天然粉白,大眼睛水汪汪像盛着华盛顿湖,头顶的兔耳朵还没有他的嘴唇粉嫩。
海湾心里的警报器“嘀嘀”作响,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迟归胸前说:“找他什么事?what?”
迟归拉起他左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枚银色的戒指,不动声色地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来人视线瞥见这一幕,脚步一转,调换方向离他们而去。海湾着实松了一口气,仿佛前面是枪林弹雨,护着迟归道:“你跟着我,这里不是好地方。”
“好好走路。”迟归笑着拍拍他屁股,与他十指交握并肩向包房最里面去,“听话,不许到处乱跑。”
海湾跟着他走到沙发前,见七八个人围在一起,周边簇拥着一圈莺莺燕燕,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各色齐全唯独没有丑的,简直比古代的酒池肉林还奢靡。
他如临大敌,待迟归和Hank打过招呼,选了一块还算是净土的位置挤进去,拍拍身边道:“坐我身边儿,坐我身边儿!”
迟归刚迈出一步,一个亚麻色头发的男生抢先坐了过去,随后Hank又将迟归安排在了他旁边。
如此一来,座次变成Hank坐在中间偏右的位置,迟归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他旁边是亚麻色头发的讨厌鬼——海湾如是腹诽——再帮旁边才是海湾。
“咱俩换换座行吗?”他拉拉讨厌鬼,徒劳无功地用中文问:“喂,咱俩换换!”
对方视他为空气,侧着身直往迟归怀里贴,狡黠的目光掠过海湾,炫耀地吐了吐舌头,露出一枚若隐若现的蓝宝石。
海湾气得蛾眉倒竖,嘈杂的音乐震耳欲聋,将他的声音遮去大半,他使劲拉“亚麻头发”,却奈何不得他分毫。
迟归没听到他的呼喊,一门心思都在和Hank过招,唇枪舌剑辩论着未来经济的发展趋势。
其他人或聊天或嬉闹,唯有海湾落单,他也不想看歌舞,也不想去赌钱,更不想吃满桌子的美味,他只想快点拉开身边这个讨厌的家伙,把属于自己的人抢回来。
海湾倾身过去,压着亚麻头发听了一会儿Hank与迟归的对话,发现半个字也听不懂后,举起拳头向亚麻头发瞪了瞪眼:“揍你啊,不许抱他!还抱!”
他的威胁刚好落进迟归耳里,后者转过脸来,笑了笑:“Would you mind changing seats with my husband?(你愿意和我老公换个座位么?)”
亚麻头发虽然不情愿,但迟归既已开口,他不得不抬抬肩膀,冷漠地将座位让给了扬眉吐气的海湾。
“再待一会儿我们就回去,你吃点东西,要不然看看电影。”迟归递给他一碗水果,将遥控器塞进他手里。“乖啊,不能打人。”
海湾笑着点点头,捧着碗冲亚麻头发也吐了吐舌头:“略略略,羡慕死你。”
亚麻头发轻蔑地“嗤”了一声,转而面向另一边,故意不理他,让他乡巴佬似的抱着盆红毛丹自娱自乐去。
迟归言归正传,继续和Hank用英语道:“洛杉矶那边的市场相比于而言大得多,这里都是博彩和旅游业的天下,蛋糕早已被人瓜分。”
“你想在这里再分一杯羹,根本难如登天,况且互联网的大趋势,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和阻挡的。将来如果人们能在家里,通过全息投影实现虚拟下注,那你的生意就完了。”
“那你想怎样?”Hank吞下怀里人送到嘴边的草莓,接道:“听你的口气,是已经帮我想好解决办法了?省省吧,我是绝不会去洛杉矶淌混水的。”
“你可别忘了,我的生意都在这儿,去那儿相当于从头开始。我看起来像有那么傻么?”
迟归按下海湾去端酒杯的手,给他换上一瓶果汁,道:“我有说过让你放弃在的产业么?我本以为你是个有魄力的人。”
“实不相瞒,这次到转机,我其实是专程来找你的。但没想到,你已经变成了奥巴马豢养的葡萄牙水犬,只会对着主人摇尾巴了。”
Hank勃然大怒,耿着脖子、红着脸咆哮:“鬼扯,我是坚定的共和‘党人!你才是你们的——”
不等他说完,迟归及时打断道:“当我没说,但我在你身上,的确看不到一点儿应有的野心。你的眼光居然只局限在,呵,真让人觉得可悲。”
他刻意的嘲讽果然令Hank按捺不住:“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是不会被激怒的!”
“我只想告诉你,市场远比你想的大得多。”迟归转了转指节上的铂金环,笑道:“做生意,就是要把人们没有的给他们送去,人们多余的低价拿走。最缺什么?”
海湾吃完一桌子山竹,又开始卖力地剥帝王蟹,他拿着两只橙红硕大的钳子挥舞,宛若玩乐高的海蓝蓝。
一旁亚麻头发看不下去,夺过螃蟹用小锤子敲了敲,嫌弃道:“笨蛋!”
“……”海湾讶然,“你也会说中文?”
“中国人早就占领全世界了,你不知道吗?”亚麻头发说完,“噗嗤”笑了:“今天来玩的都会说中文,是特意挑出来的,我还算说得差的呢。”
特意挑出来的。
海湾用他最近很好用的脑瓜仁冥思苦想半日,问他:“有没有说找你们来干嘛?”
“你求我啊,凭什么告诉你。”亚麻头发拿着一绺蟹肉,表情看在海湾眼里格外欠揍。
他剥开蟹壳,忍辱负重地递给他道:“咱们不是朋友嘛。”
“嘁,刚才还要揍我呢。”亚麻头发看他憋着一口气不能出的样子,心里益发畅快,“把你老公让给我,我就告诉你。”
“不行。”海湾斩钉截铁地道,“想得美。你告不告诉我?不告诉我,我就投诉你,你有老板吧?”
“你——”亚麻头发撅起嘴巴,“哼”了一声说:“狡猾的中国人!告诉你就告诉你,我们是特地来陪你老公的。Hank说谁钓到你老公,就给谁两万美金的奖励。”
海湾暗暗骂了一句“混蛋”,挽住迟归的胳膊,道:“休想,我看着他,谁过来我揍谁!”
“好凶,活该你这么早结婚。”亚麻头发气咻咻地诅咒,“结婚早晚感情破裂,变成丑九怪!”
“哈哈哈哈,傻子,是丑八怪!”海湾笑得前仰后合,继续问他:“谁结婚了,我们才没结婚呢。”
亚麻头发冷笑道:“戴着戒指还撒谎,中国人最狡猾!”
“你才狡猾,我们那叫聪明,哎你就蠢,你就笨!”海湾孩子气地与他斗口不休,甚至忘记思考,为什么他的无名指上会有这样一只银圈圈。
激将法的效果基本达到,迟归放下高脚杯,正色道:“你说得不错,众所周知,最缺的是水。”
“这座建立在大沙漠里的城市,全靠一座胡弗水坝调节科罗拉多水库里的蓄水量,再用水管抽到城市里。”
“但不容忽视的是,科罗拉多水库的水位逐年下降,它作为水源供应客流量这么大的全球著名的赌城,早已呈现出疲态。”
“第一根、第二根抽水管埋藏的位置,一个比一个低,而第三根抽水管更低,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这绝非长久之计,将来最好的办法,只有海水淡化。这也是能为美国整个西海岸地区供水唯一可行的办法。”
“哈!”Hank爆发出一声荒唐的笑,“你在开玩笑么?你以为是迪拜这种城市么?海水淡化需要石油,请问石油从哪儿来?”
他的反应在迟归的预料之中:“如果只用石油,我还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么?硅谷已经有科研团队研究出了海水淡化的新技术。”
“原来净化一加仑的石油用量,现在可以净化一百多加仑。这项技术已经申请了专利,他掌握在我投资的孵化器孵化出的科技公司手里。”
“你不要忘了,从内华达州到加州再到周边地区,没有不缺水的。如果谁能将这项技术开发下去并投入使用,将来他就是美国的李嘉诚,一个买断了英国天然气的商人。”
一个买断了美国西海岸水源的商人,如此大的一张饼摆在眼前,但凡有野心的人,想必都难以拒绝,何况是个商人中的商人。
Hank招手唤来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室内的骰子声、音乐声、电影声、交谈声戛然而止,包房里瞬间如雨后空山般安静沉寂。
应召一个个排队而出,海湾和亚麻头发交换了电话号码,悄声道:“拜拜。”
包房里只剩下四个人,Hank起身走到牌桌边,拿来一对骰子说:“你知道吗?这个骰子,就是我的命。”
“我从一无所有到富甲一方,命运都系在这两个骰子上。现在更大的机会摆在面前,我可能不赌么?”
迟归微笑说:“当然,我早知你会。”
“说吧。”Hank左手一挥,做个“请”的动作,“你想要什么,我要怎样才能得到你掌握的专利权。多少钱?”
“分文不取。”迟归到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他搂着小鸟依人的海湾湾,笑说:“只有一个条件,把你的水利公司总部开到洛杉矶去。”
“你在开玩笑么?”Hank惊讶道,“这么大的红利,你分文不取?”
“洛杉矶地价高,公司开到那儿去,你并不划算。”但这笔钱比起为几个州提供水源来讲,简直是汪洋中的一滴露水,可以忽略不计。
“你为什么这么做?”无利不起早,哪有拱手让出去的金子,Hank实在难以置信。
迟归当着他的面,低头吻了吻海湾,道:“钱在有些东西面前,什么都不是。这一点,你这辈子都不会懂的,不用问。”
Hank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颔首说:“我答应你。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
“你想问我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