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火-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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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在床上,刚闭上眼,江问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依旧闭着眼。
江问准备去客厅接电话时,程野开口道:“这个时候能打电话来的肯定没什么好事,你直接接,我没睡着。”
江问接通,点了扩音,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的等着对面的人说话。
“小问啊,你有空来一趟家里吧,阿姨和你爸有话跟你说。也好久没见到你了,你爸说,你要是不回来,他就只能去找你了。阿姨觉得不应该去打扰你们两个人的,所以还是你回来一趟吧。”
柔柔弱弱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
这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让程野辨认出了是谁,他没忍住闷笑一声,来了精神,凑到床边,江问面前,眼角满是笑意的继续听着陈夏啰嗦。
“阿姨知道,之前是阿姨对不起你,阿姨已经知道错了,你回来吧,不然你回来的时候阿姨出去,你跟你爸爸单独说说话也可以。阿姨就是看你爸爸想和你说话许久了,一直没机会,心疼你爸爸。”
原本柔弱的声音顿时变成了哭腔,江问眉头紧蹙,眼底有些不耐。
程野接过电话,笑眯眯地“喂”了一声。
对面登时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夏才重新开口,“江问呢?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她以为江问不在,那装作可怜的语气都没了。
“江问不在你就不装了吗?”程野呀了一声,慢悠悠地道:“别这样呀,我刚想好好看看戏精的养成,你继续,把我当成江问。”
语气中夹杂着的玩味让陈夏顿时不高兴了,“程野,你注意一下你的身份!江问都不敢这样和我说话。”
像是警告的一句话让程野不禁失笑,看上去虽然一副散漫慵懒的样儿,嗓音却满是寒意:“江问是不敢和你这样说话吗?他那是懒得搭理你,你自己多傻逼自己不知道吗?得了,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挂了,现在我也困了,不想看戏精的养成了,你还是对着爸去戏精吧。”
“你叫谁爸?”陈夏立刻火了,“你个不要脸的,你叫谁爸呢?你连江家的门都没踏进来过,你爸还叫上了。这么厚颜无耻,江问看上你哪里了?他真是瞎了眼。江问回来的时候你告诉江问,他要是不回家的话,只能让他眼里容不下的我去请他了。”
江问一下子把电话挂断了,眼角眉梢间一片阴翳。
程野眨眨眼:“我还没来得及骂她呢,她这种不知好歹的人就是欠骂。”
江问说:“她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程野一想也是,拿起来桌子上的眼镜尝试戴上了,看向江问:“那你明天去江家吗?”
眼镜的度数有点高,程野不近视眼,一戴上去就天旋地转的,他连忙闭上了眼,问江问:“我戴眼镜好看吗?”
“看起来斯文了点。”所有眉眼间所有的锋利与冰冷都藏在那镜片后,江问伸手拿下,“但不适合你。”
他停顿了一下,说:“明天我回江家一趟。”
程野瘫在床上,闻言打了个哈欠。
“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江问说:“我去几分钟就会出来。”
他一点多余的时间都不想浪费在江家。
若不是听陈夏那语气还真是江父想要见他,他绝对不会回去。
“那你就不怕陈夏耍什么花招吗。”程野勾住他的脖子,凑在江问面前,鼻尖碰着他的鼻尖,眼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黑:“就不怕她给你塞美女,诱惑你,把你留在江家不放你离开了。”
“除了你,谁都诱惑不了我。”江问垂眸,用鼻尖蹭了蹭程野的鼻尖。
两人近的一点距离都没有,彼此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程野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控制不住的变急促了,他盯着江问,骤然失笑。
“江医生看起来可不像是会被诱惑的人,我真的能够诱惑到江医生吗?”
“你可以试一试。”江问搂住他的腰,哑声道。
…
电话挂断许久陈夏都没有说话,看起来像是在压制着怒火,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陈恩莹憋了好久才问出来一句话:“他回来吗?”
“回来。”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的陈夏冷笑一声,“你做好准备,他铁定会回来。”
陈恩莹有些扭扭捏捏,张张嘴:“就非要那样子吗?”
“这可是最好的机会,你错过了可就没有机会了。”陈夏皱起眉头,瞪了她一眼,“别犹豫了,你不想嫁给他了?”
“当然,当然想。”陈恩莹挠挠头,又纠结又忐忑不安道:“我就是担心我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他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游乐场那天一见,她感觉出江问不是个好接触的人,要是她听陈夏的话做了那样的事,光想一想就知道江问的反应了。
一定会想杀了她。
想到这儿,陈恩莹浑身一个激灵,生出几分后怕。
陈夏并未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更没看出她生出了退缩之意,只是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嘲笑道:“生气又如何?到时候生米熟成熟饭,他不认也得认,就算生气了,也要娶你。你就放心当这江家的少夫人吧,别胡思乱想了。这江家少夫人的位置啊,除了你,没人坐的起!”
…
一夜无梦。
从床上爬起来时,程野眯着眼睛进了卫生间。
对着镜子一看,才发现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衣领也歪的,脖子处露出的大片肌肤还可以看到清晰无比的某种痕迹。
程野低笑了一声,拿起来牙刷。
谁能想到这些痕迹是江问折腾出来的呢。
他把衣领拉好,打了个哈欠,洗漱完后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客厅吃饭了。
刚把早餐端出来的江问就见他坐在桌前,神色有些迷糊,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极为碍眼。
江问把早餐放在程野面前后,伸手帮他理了理。
“要不然我还是陪着江医生一起去吧。”一大早上起来,也没什么烦心的事,但他心里就是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形容不出,如果非要说的话,就像是有一件事吊着一样,让他烦躁无比。
陈夏在打什么主意,江问不用猜就知道大概。
他不希望程野接触到陈夏。
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江问把肉夹到程野的碗中,“吃肉。”
程野乖乖地吃了肉。
“我今天去一次行把事情解决。”吃完饭后,江问接过程野手中的碟碗,“下个月初就可以开始筹备婚礼了。你不是想设计婚纱吗?设计好了吗?”
“我设计出来了江医生可一定要穿。”程野一下子跳在江问的背上,用手勾着他的脖子,双腿缠在他的腰处。
江问任由他这么挂着,直接把他背进了厨房。
两人出门前,程野还是觉得心里挺不舒服,低声嘱咐江问有事给自己打电话,处理完了就回来。
江问笑着应了一声,揉了揉他的脸打车去了江家。
程野最近请假请的很多,范姐并没有说什么,还把一半的工资发了他。
程野拿着这些钱中午请他们吃了饭,被打趣问他怎么不陪男朋友时,程野笑笑:“他处理事儿去了,我们晚上才能见到。”
“程哥,结婚请帖给我一份呗。”小张在一边喝醉了,挤眉弄眼的冲程野笑,“我想亲眼见证你们结婚,不然这就是我一辈子的遗憾了,嗝~”
程野笑的爽朗:“肯定给你,大家都有,就怕你们到时候不来。”
“程哥只要给,就没有不来的。”
“你给我们就去,哪怕店关闭一天,也要赶过去。”
“就是!就算是过年那天,我也要赶着参加完婚礼再回家过年!”
…
江家别墅内安静无比,江问在来的路上已经联系了江父,推开门后就直奔书房,在已经走到二楼时,被陈夏拦住了。
“在你爸没回来之前,我有话跟你说。今天叫你来的主要原因就是想和你好好谈谈。如果你不想和我谈,那我只能去找你那个男朋友谈了。到时候我和他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周围没有人,她脸上的柔弱荡然无存,再也懒得装了,在撩了下头发后,露出了一抹笑,继续说:“不过你应该知道,你爸爸他很紧张我,要是我受伤了,再一说去见了你男朋友,你觉得按照程野那个性子,你爸爸会怎么想?”
江问面无表情:“你觉得你跟江天平生活了这么久,他会一点都不了解你?”
陈夏脸色一变。
当然不可能。
江父若是还不知道,那只能说是装作不知道,宠着她。可她要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江父怎么对待她,她还真不知道。
因为从江问离开家到现在,她也没做什么逾越的事。
陈夏磨牙,比起来江问的漠然冷淡,她已经被江问的一句话气得半死,忍了半天才忍住,心平气和道:“你跟程野分手吧,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你身为江家人,只能跟女人在一起,结婚生子,让江家后续有人。哪怕你不是个正常人,你也要变成正常人,因为你姓江。你明白吗?”
“我姓江,你姓陈。”江问轻笑一声,挽起袖口,露出一小节手腕,语气疏离:“你似乎总会忘记这一点,管一些不该管的事。”
他往楼下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沙发上紧张到不行的的陈恩莹,深沉无光的眼眸平静的无一丝波澜,却给人一种极为强大的压迫感。
陈恩莹心里更慌了,收回目光低着头坐在那里,过了半天又手忙脚乱的去煮茶。
“莹莹。”见他发现陈恩莹了,陈夏也不遮遮掩掩的了,一挥手,笑道:“来,你过来,给你介绍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陈恩莹才端着一杯茶过来,递给江问:“你,你好,喝,喝茶。”
一句话断断续续说完,脸已经红了大半。
“这可是莹莹第一次为人煮茶,她的手艺可不是一般人能尝到的,就连我也没有。江问,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吧?”
见江问理都不理自己,只是看了眼手表,陈夏继续笑道:“你不明白也没关系,你不明白到时候自然有另一个人能明白。我知道,其实你压根就不喜欢程野对不对?你就是玩玩,我也能理解到了你们这个年纪越发无所忌惮,但是你玩归玩,别闹到最后无法收场,趁现在还不如去和程野说清楚。他那种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我不喜欢程野,”江问偏头看了陈恩莹一眼,“难道喜欢你的‘亲侄女’?”
他伸手接过了陈恩莹手上的杯子,凑到唇边。
陈夏眼底满是精光,忽略了江问的话。
她甚至有些不可置信就这么成功了,如此简单,江问都没有怀疑。
陈恩莹低着头,不敢抬头让人看见她苍白的脸。
看似要贴在唇边的杯子转而被拿到远处,陈夏还没反应过来,江问便松开了手。
“啪”的一声,瓷杯从二楼坠落到客厅,摔得粉碎,里面的茶水溢出,流向各处,看起来一片狼藉。
他有些似笑非笑的望着陈夏,眼底却无半点笑意:“当初对江天平玩这种手段,时隔多年,目标又变成了我。我是该说你为了江天平的财产不择手段呢,还是该笑你十几年过去了,肮脏的手段依旧不变一下,蠢到极致。”
陈恩莹随着那瓷杯摔碎抖了下身体,听到江问的话睁大了眼眸,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夏。
当年陈夏嫁给江天平细节没人知道,所有人只知道陈夏口中的版本。
是江天平和她朝夕相处,两个人互相产生了感情,最终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