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上有芜-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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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泊衡的泪水还有汗水一点点滴在我的脸上,他道:“会好的,会好的,再坚持会就好了。”
符咒渐渐消失,刮肉抽筋之痛才慢慢消失,我如虚脱了般,浑身皆是汗水。
原泊衡放开手,我无力道:“我想穿上你的衣服。”
原泊衡脱下衣服,将他外袍披在我的身上,我颤抖着系好,将自己胸口处的鲜血全都掩盖了过去。
我道:“谢谢你。”
原泊衡突然道:“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我没说什么,看向庄无镜,庄无镜像是有所感应一样,回过头来,看着我,朝我笑笑,而他的脚下是已经身死不知的各派长老。
我不知出于什么心里,坐在地上,朝着他张开手,道:“过来,抱抱我。”
庄无镜提着剑,飞身过来,他看着我还坐在地上,蹲下身子,道:“来,起来,我抱你。”
原泊衡只是站起了身子,便走得离我们远点了。
我耍赖道:“不,我不想起来,我就想坐在这里。”
庄无镜笑着说:“好。”他俯下身子,便倾身抱着我。
我道:“庄无镜,你特意来救我,是因为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吧?”
庄无镜道:“恩。喜欢得不得了。”
我的手已经搭上他拿剑的手,道:“你把我救走,带回去干什么?”
庄无镜轻笑道:“带回去做媳妇。”
我道:“我可不会照顾你,更不会给你生孩子。”
庄无镜却是笑道:“只要能暖被窝就行。”
我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庄无镜下巴,然后亲了上去,在心里叹道:好啊。
庄无镜立刻反客为主地倾唇压了过来。。。。
共白首,如果真的能够共白首,也是很好的。。。
庄无镜身子猛然一怔,他低下头,他握剑的手被我握住,而那把剑已经穿过我的身体。
庄无镜抱着我手开始颤抖,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方芜。。。这是怎么回事?”
支撑我的最后一口气也开始散去,我的身子全都是鲜血,我跌倒在庄无镜怀中,轻声道:“我一直撑着最后一口气。。。。。杀我的不是他人。。。。。这很好,庄无镜我为你而生,为你而死,这都是天理注定。。。我既无法生还,便望你仙途无量,还有。。。”
我没有将接下来的话说出来,我的身子开始从脚化成灵光消失干净。
原来魂飞魄散便是如此,原来方芜最后便是如此。。。
庄无镜死死地搂住我,他不断地给我输送灵力,他的声音开始沙哑:“这算什么?我不能让你魂飞魄散,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什么仙途,什么成仙,我不要了,我都不要了。”
我想笑他,刚刚还在夸他什么事都云淡风轻,从不慌张,怎么此刻,却是这般慌张,甚至。。。甚至他的嘴角开始溢出鲜血,整个身子都颤抖不停。
温热的泪水全都落在了我脸上。
我想抬起手帮他擦擦泪水,可是我的手已经没了,最后一眼,便是庄无镜已然赤红的眼睛。
魂飞魄散,皆都干净。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别忘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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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肯定会he
第63章 命运(下)
牧城,烟雨中,一家客栈。
两个散修正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哎哎,你听说了吗?两年前灵光石场的那场四大门派与庄无镜的混战,四大门派掌门以及那苍华老祖皆都被庄无镜搓手扬灰个干净,而且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更是都被庄无镜斩断长生桥,彻底消了修道之路,成为了废人!”
“听说了,听说了!我还听说啊,庄无镜在灵光石场灭了自己的天劫,上天为他开了通道,他离成仙成圣当真就一步之遥了,可是谁知,他竟是拒绝了这天大机缘,并散了一身修为,说是与那老天爷做了什么交易。不过这玄而又玄的事情,我们不在场又哪里清楚。”
“哎,对了,听说现在的云亭已经由那断臂的木长风和伏之接手,而那苍华的掌门人则成了原泊衡。”
“这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云亭的林辰晰离开云亭之后,一直漂游在四处各地,说是要找一个人,当别人问起到底是谁时,他竟说也不知道。看来,这里有了问题。”说话的散修用手指了指脑袋。
“来来来,不说了,咱们先喝酒。”
两人举起酒杯交错一番,在这时,一个眉心有朵梅花印的蓝袍道人撑着伞从他们身旁走过。
道人正是庄无镜。
庄无镜走在雨雾之中,绕过喧闹的人群,走在曲曲折折的小巷之中,几个打着油纸伞的江南女子怯怯地看向他,想要与他搭上话,却总也不敢。
直至庄无镜彻底走远,也没与他说上一句话。
庄无镜走到当日所遇的女鬼门前,只是这女鬼连同着那个人一样都消失个干净,庄无镜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问道:“姑娘在吗?”
他等了下,无有任何声响。
庄无镜轻声道:“我想问姑娘,你还记得当日同我一起过来的那个公子,他叫方芜,他是我娘子。我找不到他了,我想和你聊聊他。”
回应他的依旧是黑黝黝被烧毁的木门。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妇人撑着雨伞对庄无镜道:“哎,小伙子,你别敲了。这一家人早就烧得干净,连魂都没了。你也是运气好,以前那女鬼还经常在这屋子里徘徊,会吓到几个过路的人,前两年来了一个道士做了法术,这个屋子总算干净了。”
庄无镜问道:“如何干净?”
老妇人道:“那女鬼魂飞魄散,再也瞧不见了!”
庄无镜握着伞柄的手微微一震,随即道:“会瞧得见的,我会见到他的。”便转过身子,走在烟雨的小巷之中。
老妇人看着庄无镜的身影,摇头道:“都魂飞魄散了,怎么瞧得见呢?不可能的啊。”
青城的湖中,很多人赤裸着双腿双手在水里欢快地摸着蟹。
庄无镜走在岸边,看着湖中摸蟹的人,一个女孩“啊”得一声惨叫,旁人却是哈哈哈大笑,而女孩的父亲更是笑得欢畅,只见女孩的手指被一只青蟹死死地夹住。
庄无镜却是突然想起当日那人也是如此,他被青蟹夹住手,眼睛通红,却又极为爱面子,不肯哭出来。
庄无镜的手一挥,那女孩手上的青蟹便掉落了下去。
女孩父亲看向庄无镜,眼睛一亮,大叫道:“仙人啊,是仙人你啊。”
庄无镜问道:“你认识我?”
汉子点头笑道:“认识认识,那是两年前了,当时我也在这湖中摸青蟹,仙人你曾飞于半空中看了一会儿,便飞走了。”
庄无镜心中一动,道:“那你可记得在我身旁的那个公子。”
汉子“啊”了一声,随即道:“没有啊,自始至终只有仙人一人啊,没有旁人。”
庄无镜又问道:“他模样甚是好看,也曾被蟹夹住手,你可否再想想?”
汉子笑道:“仙人,我敢发誓,真的没有这个人,那天就你一人。”
庄无镜不再说话,只是朝汉子微微点头,便顺着岸边向着城中走去。
汉子挠头道:“哎,仙人好像不高兴了,可是真的没有啊,我不可能失忆了啊。”
庄无镜来到当日他同那个人一起来吃蟹的青城店里。
接待他的依旧是那个猴头猴脑的老板,当时那人还偷偷笑话这老板像极了昙花村那个卖包子的朱家男主人。
老板见着庄无镜,立即道:“仙道,时隔两年,您又来了啊。”
庄无镜淡淡“恩”了一声,然后问道:“你还记得我?”
老板哈哈道:“只要来过我这里的,不管是十年二十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你这样的神仙人物。我还记得当日你拿着一把青蓝色的雨伞,你也是身着这样的蓝色道袍。”
庄无镜问道:“那你可曾记得同我一道还有个公子。”
老板疑惑道:“没有啊,只有您一个人,您莫不是和我开玩笑。”
庄无镜淡声道:“或许吧。”
他坐在当日的桌子上,点取了当日他们所吃的菜色,庄无镜用青蟹沾了辣椒,咬在嘴里,然后看着空空地对面道:“确实辣的很,你若吃的话,又要辣出眼泪了。”
永安街上。
来来往往的人喜气洋洋,今日是永安的‘春闹’节日,人们皆都提着花灯,穿着新衣服,脸上挂满了迎接春天的欢喜笑容。
庄无镜走在人群之中,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当日在灵光石场,天门大开之时,他曾以他终身修为和成仙机缘全都交换给老天,只要求老天将那人还给他。
可是老天虽然关上了天门,却是并未收回他的修为。
而那人也没有再回来。
他像是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除了自己,没有人记得他。
庄无镜看着地上的一滩水,他的手指轻轻一弹,地上的水像是迸溅的水花溅到了天空。
接着便是天空渐渐暗灰了起来,一阵冷风吹过。
有人抬起头,叫道:“呀,怎么好端端地下起雪了?”
鹅毛大雪毫无预兆地开始从空中落下。
很多人纷纷仰着头,叫道:“奇怪,怎么现在还下雪啊?”
“嘶,有点冷,赶紧先回去。”
街上的人捂着头纷纷往回跑。
于是刚刚还十分喧闹的街上一下子就走了干净。
只有庄无镜站在永安的街上,任凭鹅毛大雪落在肩上,发上,不一会儿,他的黑发便白雪染成了华发。
雪越下越大,有人躲在屋檐下叫道:“那个道长,快躲进来,这雪太不寻常了,恐会对人身子有害。”
也有人给庄无镜递过一把伞,庄无镜摇摇头,只是伸出手,看着落在自己手上的雪花,道:“霜雪满头,也是白首。我已白首,该你了,你在哪里?”
这一天永安莫名来了一场大雪。
而在永安的街上,一个蓝袍道人带着满身霜雪,走在少有几人的街上。
似是在找什么人。
因为有个老乞丐问他,“道长,这么冷,你还在街上,你在找谁啊?”
道长道:“找媳妇。”
老乞丐笑道:“你媳妇也真够任性,这么大的雪,也不回家,这不让人担心嘛!”
道长道:“是啊,所以我得赶紧让他回家了。”
庄无镜来到昙花村,可是这村子的对外石头上,却不再是‘昙花村’而是‘安乐村’。
庄无镜走进村子,便不见当年随处可见的昙花。
他来到庄翠卖饼的摊子前,依旧传来庄翠的熟悉的大嗓门,庄翠在对上庄无镜之时,诚惶诚恐,赶紧擦洗干净手,道:“庄祖,庄祖您回来了啊。”
庄无镜道:“你可记得方芜?”
庄翠不明所以,道:“方芜?方芜是谁?”
庄无镜道:“当年我娶他为妻,他也曾在你家住过。你怎么会不记得。”
庄翠急得脸都红了,道:“我真不记得了。”庄翠拉来苗子和阿木,问道:“你们可记得我们这里曾经住过一个叫方芜的人。”
苗子和阿木也一直摇头,诚惶诚恐地看着庄无镜。
庄无镜问道:“这里什么时候成为安乐村了?以前不是昙花村吗?”
庄翠赶紧答道:“两年前,不知道怎么回事,村里的昙花一夜之间全都谢了,从此之后再也不长一株昙花了。村长嫌‘昙花一现’的寓意太不吉祥,所以改名了。”
昙花一现,永不再现,便是如此吗?
庄无镜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转过身子,便离开。
庄翠在后面叫道:“庄祖,要不我们再想想,您先在这里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