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命-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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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这时候,太子犹如冰雕雪刻的面容上,突然扯开一个笑。
那笑无声,却透着丝丝嘲讽的寒意,甚至让他矜贵俊美的脸庞露出一丝狠厉的气息。
顾锦沅微怔了下,她当然感觉到了太子对自己的敌意,一时理智回笼。
太子对自己的敌意一向莫名其妙,他对自己一定有所图谋。
又累又怕,又饿又痛,浑身犹如散架一般的她,稍微后退了一步,离开了太子的怀抱,之后勉力打起精神,凝着太子:“殿下,我……”
当她发出声音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虚弱。
脆弱得嘶哑细嫩,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傻了吗?”
顾锦沅舔了舔唇,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过她发现太累了,说话都那么累。
她突然觉得,他要怎么样都随他,她实在没有精气神去揣摩他的心思,反正他如果不出现,她也许会饿死在这里,或者被野兽吃掉。
这么一想,最坏不过如此了。
所以她什么都不说了,想放弃,耷拉下脑袋。
太子看她这样子,一股说不出的什么情绪便自胸口汹涌,说不上是怒还是痛,他几乎想掐住她的脖子,逼问她,你这是做什么,无所不能的顾锦沅,算无遗策的顾锦沅,你昂起头来!
“怎么不说话了?”语调嘲讽。
顾锦沅勉力抬起眸子看着他,她想说话,但是她连张开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在喉咙中发出细弱的鸣声。
她太纤瘦,他宽大的大氅裹在她身上,却越发衬得她只有那么一拢而已。
太子的呼吸渐重,眼底泛红,他狠狠地盯着她,犹如一只困兽。
顾锦沅身子却是晃了晃,她有些头晕,站都站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太子猛地伸出了臂膀,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了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她是如此渴求这个怀抱,现在他再来抱住自己,她却挣扎起来。
她当然抵抗不过一个强壮的男人,所以很快被他狠狠地箍在怀里,箍得几乎喘不过气,又被他用有力的臂膀死死地抵扣住纤弱的腰肢。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被挤压,姑娘家最私密的地方就那么紧贴在了男性坚硬的胸膛上,虽然隔着衣料和大氅,她依然感觉到了他的贲发和激昂。
喉咙里弱弱地发出一声犹如小兽般的鸣声,她试图伸出手来去抓他挠他。
他却不管不顾,犹如铁钳一般的手握住了她的下巴,之后硬是捏开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了嘴巴。
“唔唔唔——”她瞪大惊惶的眼睛,眼中带着火亮的愤怒,他到底要干什么?
还没来得及细想,他把一个皮囊堵到了她嘴边,之后一倒,浓郁的血腥味就涌入了她的喉咙。
猝不及防的她险些被呛到,她只能被迫地大口吞咽。
过了好久后,就在她以为自己因为这剧烈的吞咽而活生生憋死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她。
她逃离了他的怀抱,狼狈地瘫在了草地上。
草地湿润冰凉,她毫无形象地坐在那里,仰脸愤愤地瞪着他:“你要做什么!”
她终于喊出来,虽然声音依然脆弱,但她攥紧了两只拳头。
只穿了窄袖骑装的太子,挺拔地立在顾锦沅面前。
因为她蹲坐着的缘故,他那身形就显得格外颀长,两条大腿也更是修长有力,就犹如天神下凡,威仪不可摧折。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勾唇冷笑:“你猜。”
顾锦沅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巴,泄愤地道:“那是毒…药,你喂我吃毒…药,你要毒死我!”
太子依然是笑,笑得眼底泛着凉:“对,见血封喉的剧…毒。”
顾锦沅舔了舔唇,唇上依然残留着刚才的那种血腥液体,她想了想,喃喃地说:“这是鹿血。”
鹿血,是补气养血,暖胃散寒的,对于此时浑身乏力腹中空空刚刚遭受寒凉的她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太子将那皮囊收起来:“不,这就是毒…药。”
顾锦沅微微蹙眉,看着他的背影:“你是来救我的吗?”
太子:“想多了,我怎么会来救你。”
这鹿血自然是上等的滋补品,顾锦沅恢复了一些气力,她用手拄着地,挣扎着爬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太子回首看过去,她站起来时都是颤颤巍巍的。
眸光上移,他看到了她白净的手带着淤痕,还有两根手指甲折了。
太子淡声道:“不知道。”
顾锦沅看向他,她当然知道他只是不想告诉自己,肯定是出大事了。
这是西山,帝王离宫,发生那么剧烈的响动,这是大事,且这件大事甚至可能和朝堂大势有关。
她歪头,疑惑地看他:“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身为太子,这个时候能随便离开吗,他应该很忙才对。
太子听此,森森白牙轻磨:“我也奇怪,我怎么跑这里来了?”
声音听上去让人不寒而栗。
顾锦沅顿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她感激涕零地望着他:“是殿下救了臣女性命,臣女感激不尽。”
太子挑眉,一张俊美到神鬼动容的脸绷着,却是道:“路过而已,恰好看到,别想多了。”
顾锦沅却是真心感激:“即使是路过,也是缘法,臣女会感激一辈子。”
尽管之前,在精神涣散浑身没有半分力气的时候,顾锦沅甚至有一种死了也没什么的颓废想法,不过现在喝了鹿血,精气神来了,她顿时觉得,活着真好。
她是真心感激太子的。
当然了,如果他能带她离开这里,再给她一些食物,那就会更感激了。
太子凝着她,却突然问:“你是不是想吃点东西?”
顾锦沅脸上微红,不过还是道:“是有点……”
太子:“想让我给你找一些食物?”
顾锦沅不好意思了:“不敢劳烦太子,我——”
太子:“你学会点茶了吗?”
顾锦沅:“……”
她硬着头皮说:“等我回去,我就学,这次一定好好学。”
这次她是真心想学了,救了自己性命的人,她感激不尽。
太子却是嗤笑一声:“你说话,我不信。”
顾锦沅羞愧,果然狼来了的故事多了,人就不信了,但是她这次说的是真话呀!
太子却突然道:“现在,顾锦沅,孤问你个问题,你要回答孤,若有半分假话,孤让你死无全尸。”
顾锦沅诚恳地道:“殿下请讲。”
太子挑眉:“你认为,孤相貌如何?”
啊?
顾锦沅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问这么一个问题,作为一个太子,他需要问别人这种问题吗?
太子当然看到了顾锦沅惊讶的眼神,好像他问了一个多么匪夷所思的问题。
但是他就是想知道。
这是他上辈子临死前都无法想明白的一件事。
他微微绷起脸,望着顾锦沅的眼神仿佛要看透她这个人:“孤要听真话。”
顾锦沅只好努力地想了想:“殿下丰姿峻雅,风采无双,那是举世罕见的好相貌,臣女生于陇西,长于陇西,从未见过像殿下这般容貌之人,松风水月,不如殿下之清华;仙露明珠,比不得殿下之朗润,这世间画师雕师,便是穷其一生,玉雕雪刻,怕是也难以描绘殿下风采之一二。”
这说得应该够了吧?
太子挑眉:“这是真话?”
他自小生得极好,听过不知道多少人的赞美之词,并不会放在心中。
独独她说的这些,便是明知道她难免有讨好之嫌,却依然会觉得,字字珠玑,好听。
顾锦沅抬眸,却见太子唇线微微绷着,墨黑的眸底晦暗莫测,实在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她只好说:“自是真话。”
太子却凉凉地笑了,这么笑着的时候,眸光幽滟:“是真话,却不是全部真话,你可以继续说。”
顾锦沅心里一动,略沉吟了下,还是道:“太子天庭中正为富贵之相,剑眉上扬有龙眉之姿,眸若日月更是龙睛之兆,五官端方,容貌俊美,却不失男儿威仪,轮廓分明更是帝王之仪,殿下之一生,必是拔萃超群举世知,足登金銮扬天下,只是——”
太子微微眯起眸子,声音中带了一丝紧绷:“只是什么?”
顾锦沅低声道:“只是殿下唇薄如剑,鼻耸过于锋利,怕是无情寡义,且克双亲——”
这话当然是太过分了,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没音了。
太子却是并没有如她预料的一般怒了,他凝着她。
至此,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上辈子会听到她说“虽机缘巧合有了肌肤之亲,但心里还是很嫌弃他的相貌”这种话。
他望着她,淡淡地道:“还有吗?”
顾锦沅连忙摇头:“没了!”
太子却是一字字地道:“那我替你加,还有万箭穿心,横死荒野。”
第32章 越过那处悬崖
顾锦沅听得; 心里一震。
不知为何,胸口处竟隐隐有痛意袭来,并不会很痛; 但是仿若一根丝线扯在那里,轻轻一扯; 便是不能断绝的痛。
她凝着太子; 却见他削薄的唇紧紧抿着,上扬的墨眉荒芜得仿佛冰封的雪原; 是一望无垠的寒凉。
她深吸口气来缓解那紧绷的痛感:“殿下,不会的,你这一生,当是福禄双全,权势无双; 理应登上帝位,南面天下; 高寿延年。”
这是她学过的外族相术,若是寻常不起眼的,或许有看走眼的时候,但是如太子这般不同寻常之相,是万万不会看错的; 况且他是太子啊; 他本来就是太子,他就注定是那个登上金銮殿的帝王。
太子听得,却是凉凉地道:“谢姑娘吉言。”
也许她是对的。
所以他在惨死荒野后; 又活了回来; 重活一辈子。
他本来不应该死在那里,更不应该那样死去。
顾锦沅低着头; 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殿下……其实这也没什么,纵观古今,凡是开创一代基业者,哪个不是杀伐果断?若是太过仁慈宽厚之相,只能做太平守成之君,还未必守得住……”
她越说越觉得心虚,她在说什么?
她为什么要说实话?
难道因为身在荒野,没有别人,她就忘记了眼前这是能要她小命的太子,竟然在这里莫名其妙地和他讨论帝王之术?
她以为自己是谁?她有这资格吗?这是她该说的话吗?
顾锦沅想给自己一巴掌,傻了,太傻了!
但是这个时候,太子却伸手:“过来。”
顾锦沅赶紧过去,特别听话。
太子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腕,命令:“上马。”
顾锦沅看看那马,连忙摇头:“我不想上。”
太子神情寡淡冷漠,言语却是简洁到不容拒绝:“上来。”
顾锦沅眸中露出怯意,她刚才那匹白马上下颠簸折磨,仿若骨架散了一般,实在是如同噩梦般煎熬,她彻底怕了,现在看到马鬃都两脚发软。
太子看出来了:“你怕马了?”
顾锦沅点头:“我会摔下来。”
太子微怔了下,她声音软糯,看上去说的是真话,应该确实怕。
他深吸口气,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那么一扯。
顾锦沅如同离开水的鱼扑腾了那么几下后,就直接被太子死死地按在马上,她想跑,他已经用胳膊环住她。
左右是他的胳膊,背后是他坚硬的胸膛,前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