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宠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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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福一愣,这么晚了,陛下找刘御医做什么,但还是吩咐人速速去了。
片刻后,刘屏拎着药箱匆匆赶来。
“陛下有何不适?”刘屏焦急的问。
宇文允蹙着眉,“朕觉得,朕不行。”
事关龙嗣国运,刘屏半分都不敢懈怠,又是扎针又是把脉。“陛下脉象平稳有力,骨骼精壮,身体上没有任何问题。”
“微臣上次便说过,陛下这是心理问题,心病还需心药医。”
未央宫。
临睡前,阿寺一盏一盏的灭掉寝殿的烛灯。
嘉诺躺在床榻上,“阿寺,留一盏吧。”
“嗯,好。”
“昨晚留了灯我便梦见二哥哥了,说不定今晚也会梦到。”
阿寺觉得不对,说:“昨晚陛下确实来看过郡主呀,郡主不知道吗?”
昨晚二哥哥来过?!
怪不得,梦境那般真实。
嘉诺恍恍惚惚的想起,昨晚二哥哥咬了她,后来她又还回去了。还有,和许久之前的那次一样,他又戳着她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呀,而且好像就是因为那东西,二哥哥格外难受。
嘉诺咬了自己手指一下,他都狠心要把她嫁出去了,她干嘛还要关心他,想他。
“阿寺,把灯灭了吧,亮着我睡不着!”
“哦,好。”郡主还真是善变。
翌日早晨,阿寺依旧去朝堂探听情况。等到最后,只听太监尖尖细细的声音宣布赐婚的旨意,然后几个宦臣又拿着圣旨来了未央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熹平郡主嘉诺贤淑大方,温婉端庄,品貌出众,今尚书府长子李知尧年过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相配……一切礼仪交由尚书府与礼部操办,钦天监挑选良辰,择日完婚。布告天下,钦此。”
宦臣将旨意双手交给嘉诺,“恭喜熹平郡主。”
人还没走远,嘉诺拿着那气人的圣旨就往外扔。俩宦臣也不敢回头看,垂着头继续走自己的。
“陛下待郡主不薄了,尚书府配她绰绰有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年长的那位低声训斥道:“闭嘴,宫里还敢乱说话,小心掉脑袋!”
“是,师父。”
只早上喝了一口粥,午膳嘉诺一口也不肯吃。
阿寺夹了鱼片,细心地剔刺,然后放到嘉诺面前:“郡主,这鱼可鲜了,尝尝。”
嘉诺摇头,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子。
“春日的笋最为清嫩爽口,前日郡主还说好吃呢。”阿寺又夹了笋片,喂到她嘴边。
嘉诺躲开,身子窝进贵妃榻,冷冷说道:“都说了不吃不吃,你拿开!”
“那喝一盅羹汤吧,奴婢给你盛过来。”阿寺一脸担忧,小郡主身子本就弱,上午哭闹一场费尽了力气,不吃东西怎么能行。
瓷盅刚递过去,嘉诺抬手就摔了。
碎片一地,汤汁一地。
忽地她又起身,赤脚踩在地上,往殿门口走。
“郡主,小心脚下有瓷片。”阿寺刚说完,嘉诺脚心就刺疼了一下,她也不管不顾。
殿门口守着好几个宫女,一个个都身强体壮的,有力的手臂将她拦着。
“你们让开,我要去见皇上!”嘉诺伸手去推面前的手臂,可奈何力气太小,一点也挪不开。
“这是陛下的意思,郡主若是再胡闹,就休怪我们不客气!”领头的大宫女板着脸,神色严肃地说。
嘉诺推不开,又气又急,冲她们喊:“我怎么就胡闹了,我没有闹!你们让开!”
她又哭了,“二哥哥,我脚好疼呀。”
少女的声音早就哭得发哑。
阿寺扶着嘉诺上榻,握着她的脚踝小心检查,只见白嫩嫩的脚心处鲜红的血刺目,“还不去通知皇上,说郡主受伤了!”
几个宫女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答,凝了片刻,领头的大宫女道:“郡主不过是一点皮外小伤,不必劳烦陛下。”
第18章
三日后,阿寺被叫到御书房问话。
正是用晚膳的时间,常福在一旁布菜,阿寺埋首伏跪在地上。
宇文允抿一口清汤,“郡主这几日可好?”
只听阿寺道,那声音悲切,带着哭腔:“回陛下,郡主这几日非常不好,时常哭闹,一双眼一整天就没有干过,饭也不肯用,人瘦了一圈,脚上的伤也还没好。”
再抬头,阿寺的脸早已泪水滢滢,“奴婢求陛下,去看看郡主吧!”说完又重重地磕头,偌大的殿中,回响声清澈清晰。
“脚怎么受伤了?”宇文允放下碗筷,再无心吃饭。
“颁布圣旨那天早上,郡主不小心被瓷片划伤了脚,守门的宫女说是小伤,不让通知陛下也不让找御医。”阿寺如实道。
“未央宫虽有外伤药,却不对症……”
话还未说完,高大的身影已经从身畔走过,只留一抹清冽冷香。
常福看着一桌子没动的菜,重重地叹口气,郡主这几日不好,皇帝这几日又何曾好过,每顿只喝两口汤,人也肉眼可见的清减不少。
宇文允到未央宫的时候,地上的残碎刚收拾好,少女坐在贵妃小榻上,一双手抱着膝盖,头埋着,小小的一团。
听见声响,接着熟悉的冷香入鼻,人已经站到了面前。
嘉诺抬头,眼睛红肿着,一张明媚的小脸憔悴不堪。
“二哥哥。”声音沙哑至极,都快要不能发声了。她微微张开一点手,想要他抱,却只听他冷冷地嗓音。
“后天晚上为你设了一场宫宴,尚书府一家都会来。这两日你好好调整一下状态,别这幅样子去见人。”
嘉诺的手缩回去了,有些无措,盯着他一颗豆大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掉下去。
这时,御医来了。
宇文允去到殿外,低声给清影交代几句什么,然后便见守门的那几个宫女被押走了。
女医给嘉诺的小脚重新换了药,又开了两幅开胃补身子的药,然后便退出来。
“如何?”宇文允问。
御医答:“回陛下,臣开了药,郡主的脚伤过两日便会好,只是看郡主精神萎靡不佳,脉息薄弱,再这样下去怕是会抑郁成疾。”
阿寺一惊,突然跪下,“陛下,求您收回成命吧,郡主体弱,经不起折腾啊。”
她自小便在宫中长大,后宫妃嫔因为失宠失子的多抑郁,后来不是疯了傻了就是自戕了,阿寺心里惧怕至极。
宇文允不置可否,只身去了未央宫的小厨房,片刻后他便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走进殿中,放到嘉诺小榻旁边的小桌上。
“上次不是说馄饨好吃吗,诺儿听话,起来吃了。”宇文允坐到她身旁,伸过手去扶她。
小馄饨鲜香四溢,嘉诺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是一双红红的眼睛静看宇文允,和前几日比起来,他清减了一些,眼底也是一片郁青。
他怎么了?
是为她不肯嫁而烦心吗?
手底的人拗着劲儿,不肯动,宇文允没法,将碗端起来,用勺子舀了一个喂到嘉诺嘴边,眉头轻轻蹙着,哄她:“诺儿乖。”
看着她尖了的下巴,他又道:“女孩子太瘦了不好看,到时尚书府的公子该不喜欢你了。”
“谁要他喜欢!”嘉诺嚷出声,一抬手就把宇文允手里的碗摔了出去。
砰的一声,白瓷片,汤汁,小馄饨,紫菜,虾皮,洒了一地。
她现在这个样子,宇文允也并不好受,心脏闷闷地钝痛,可他没有办法,他已经对她产生了一些情感,不能越陷越深。
她是他仇人的女儿,那些意动情愫,让他快乐也更令他感到不耻和罪恶。
把她送走,是唯一的办法。
“你到底要干什么!竟敢在朕面前摔东西,一而再的忤逆朕!”他手背被汤汁烫红了一片,捏着嘉诺的下颌,咬牙狠声道:“你以为朕不敢罚你是不是?!”
他沉着脸吼她,一双眼冷得骇人。
嘉诺吓得凝气,躲开那阴冷的眼神迅速垂下眸子,又看见了他手背上的一大片红印。
沉默片刻。
嘉诺小心翼翼地拿下宇文允掐着她下巴的手,声音放得很轻:“二哥哥对不起,是诺儿错了。”
“二哥哥救了诺儿和母妃一命,又封诺儿为熹平郡主,依旧享受荣宠,可诺儿却不知好歹,时常惹二哥哥生气,忤逆二哥哥。还贪心不足,想要二哥哥像小时候一般宠溺诺儿,可事实却是我们都长大了,二哥哥如今是一国之君,万事皆有为国为君的考量。”
她擦干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重新抬眸看他:“二哥哥不要生气了,若是诺儿嫁了能让二哥哥不再烦恼,开开心心的,诺儿愿意嫁。”
诺儿愿意嫁。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宇文允本该心情舒畅才对,可那些话,他听得尤为刺耳。最后却也只是对她答道:“那便好。”
说完,他转身便要走,一只小手却将他的大手拉住了,依旧温热柔软。
嘉诺已从榻上起身,跪到了地上,“陛下,几日前熹平去找过母妃,母妃说太上皇的床榻下有个暗格,太上皇习惯将贵重的东西藏于暗格中,玉玺或许在里面。”
给他下跪,自称熹平,叫他陛下。
终于还是把她推远了。
宇文允不禁无声自嘲一笑。
一息后,又听那温温柔柔的声音说道:“陛下放心,后日的宴会熹平一定盛装出席,不会丢了陛下的脸面,嫁过去后也会和李知尧恩爱不疑,两相白首。”
他居高临下,她抬头仰望他,一张泪脸早已干干净净,还向他弯唇笑了一笑。
恩爱不疑,两相白首。
这八个字犹如生锈钝刀,一刀一刀的割他。心脏的痛扯着他呼吸都痛,宇文允不敢再看她,转了身募地阖上一双泛红的眼。
良久良久,他才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两个字:“甚好。”
崇华殿□□。
自从未央宫回来已经三个时辰了,陛下便一直在练剑。从月华清明到乌云蔽月,再到天下起大雨。
杀气太重,周围的树枝砍断不少,常福不敢过去,只撑着伞站在雨中,劝道:“这么大的雨,陛下别再练了,龙体要紧,万不可伤了龙体呀。”
“陛下,龙体乃胤朝国之根本,陛下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天下黎明百姓想想啊。”
说着,常福直接扔了伞,跪在积水中。
“陛下……”
可他怎么劝也没用,宇文允根本就听不见他的话,耳边回响着的是嘉诺今晚说的那些话。
诺儿愿意嫁。
恩爱不疑,两相白首。
那时候,他多想说出‘我母亲因傅澜汐而死,你是我仇人的女儿。’可若是说了,他们之间便什么都没有了,就连幼时的那点兄妹情谊都不复存在。
他们彻彻底底的变成仇人。
五更天的时候,清影才巡到崇华殿这边来。
“清影大人,陛下已经练了四个时辰了,您快劝劝他。”常福如见到救星一般,他上去拦只会被瞬间劈成两半,但是清影大人武功高强。
长剑破鞘,两道黑影在雨中打斗起来,凌厉的剑光划破暗夜一线。
宇文允剑法一流,练得出神入化,清影不是他的对手,凭借在时间上宇文允疲累的优势,他才敢上前一搏。
剑锋相抵,宇文允早已浑身湿透,雨水在他清隽的脸上一遍遍冲刷。雨声簌簌,清影大声道:“停下来,你再这样练下去会伤到自己的!”
天是暗的,可宇文允那张脸煞白,一双眼嗜血腥红。
双方较着劲儿,宇文允根本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