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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帐中一捻娇春-第39部分

小说: 帐中一捻娇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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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座上男子抬头,问萧欤,“不知叔父对此事有何看法?”
  奏折上所述之事,是一桩落水案。
  洵州学子落水案。
  萧欤垂眸,目光滑过此奏报的落款,所提之“微臣苏焙杖辉谀俊�
  是苏令明呈上来的奏报。
  他将奏报阖上,放于桌案前,“这件事,阮理正先前同臣提起过。”
  “哦?”萧景明挑了挑眉,手上剥橘子的动作却是分毫不停。
  萧欤道:“阮理正当日所述,与苏侍郎奏章 所述无甚出入,皆是洵州一名书生投于洵水中。不同的是——”
  他沉吟,“那日阮理正提到这件事时,好似并未出人命,故此,臣才将此事压下。”
  而奏报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投水书生,落水而亡。
  萧景明剥着橘子,“不过一个书生而已,苏墒裁捶涯敲创蟮木⒍饧鲁噬侠矗媸浅员チ顺诺妹皇露伞!�
  “瞧见了吗?”男子剥好了橘子,将橙黄的橘子皮往一旁一推,抬眼望向萧欤,“叔父,这便是我们皇家养的好官。吃着朝廷的俸禄,一天天的,净瞎操心那些劳什子事!”
  苏缡牵钔ト缡牵房囊嗍侨缡恰�
  他很烦。
  见他有些愠怒,萧欤便安静地立在殿下,待对方将一整个橘子都吃完后,才缓缓出声:“太子殿下,臣以为,这件事有些蹊跷。”
  “蹊跷?”
  萧景明一噎,差点儿气笑了,“来,叔父说说,这件事有何蹊跷?”
  不过是一条人命,一条低贱、轻微、如蝼蚁一般的人命。
  太子的眼中尽是不屑。
  萧欤稍稍理了理思绪,“那日,阮理正同臣提起这件事时,曾说过其间有水神作祟。”
  “水神?”萧景明更是气笑了。
  “嗯,当地人说,是水神。”
  对于水神之言,萧欤也是不信的,“对于那位书生的落水,其周围亲友十分平静,似是早已预料到那名书生必定会落水一般。而后经过阮理正的细细盘问,才得知在洵州,一年前也有一位书生失足落了洵水。周围人将他救上岸后,这名考生昏迷了三天三夜,在考试前夕醒来。”
  “而后,一举考中功名。”
  萧景明轻嗤,“考中功名又能如何?有才能之人,即便是落了水,亦能考取功名利禄。再者,考试亦有气运在其中这算是什么蹊跷事。”
  “一名资质平平的考生,考取了状元。”
  说“资质平平”那都算好的。
  据苏令明之后调查,那位书生在乡里也是游手好闲,甚至未曾认真读过几天书。
  “而且,”萧欤顿了顿,复而望于殿上之人,“那名书生,殿下应该是认识的。”
  萧景明吃完了橘子,取出帕子来将手指一根根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看便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
  末了,他将帕子叠正,置于一旁,才抬头问向殿下所立之人。
  “何人?”
  萧景明的态度不好,萧欤倒也不愠,声音柔缓,如幽然岑寂的泉,又带着几分凉意。
  “章 玉林。”
  太子一愣,偏过头来,“章 茂?”
  前些日子,阮庭被贬,新上位的那位大理寺理正,好似就叫这个名。
  洵州章 茂,字玉林。
  “是,”萧欤立于殿下,站得身量端直,“此人当年一举考中状元,而后凭此,步步高升,今位居理正之位。”
  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高居理正之职,着实令人惊异。
  他还打算说什么,却不料,桌前的人不耐地挥了挥手,神色恹恹,“行了,本宫知晓了,本宫会派人好好查查这个章 玉林。叔父还有其他事吗?”
  “滨西——”
  “这个本宫也晓得,本宫会尽力劝父皇,将建造朝天圣台的事儿缓一缓,”男子慵懒地抬了抬眼皮,“不过,父皇的脾气叔父也知道,能不能劝动父皇,本宫就不得知了。”
  若是惹怒了父皇,免不了会与谭楷文、阮步与落到想同的下场。
  萧景明很精明。
  见对方这般,萧欤静默了少时,就在对面即将下逐客令之际,紫衣之人又突然出声。
  “太子殿下,臣还有一事。”
  “说。”
  恍然间,他似是又看见屏风旁、水袖后,那一双如秋水一般的眸子。
  萧欤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是关于华二姑娘的事。”
  “哦?”
  这下子,萧景明终于来了兴致,“叔父讲讲,她又有何事啊?”
  “臣以为,华二姑娘不该继续留在东宫,”男子顿了顿,又道,“如今华家罪名已销,加之,华姑娘虽与殿下还有一纸婚约,毕竟还未——”
  不等他说完,太子突然转眼,笑眯眯地截去了他的后半句话。
  “那依叔父看,本宫未来的太子妃应该留在何处?叔父是否认为,她理应留在祁王府才算是妥当,啊?”
  闻言,萧欤的心兀地一跳,呼吸也稍稍一断。不过在转眼间,他将微动的神色掩去,轻轻抬眼,瞑黑的眸中毫无波动的情绪。
  当真是,平静地如清澈的湖水面,就连春风也吹不皱半分波澜。
  太子嗤笑。
  萧欤轻声,“华参已回府,华二姑娘也应该回华府。”
  太子冷哼:“这就不必叔父操心了,您还是好好管管自家的事儿吧!”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
  萧景明的话中暗暗有所指,萧欤闻声,随之一顿,面色果然微变。
  萧景明微微低首,瞧向殿下之人,眸中兴味更添几分。
  座上之人十分明白,华枝在萧欤心中的分量究竟有多少,他尚还不知。
  不过那个女人,却是萧欤心底里埋藏至深的一根软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苏大人出场!
  我爱小苏!


第48章 
  萧欤离宫时; 雨又下得小了一些。
  从东宫大门一出,无水便感受到自家主子的心情不是很好,于是一路上这小后生都提着一口气儿,大气不敢出一下。
  皇宫大门仍是一片朱红,即使被倾盆大雨冲刷了无数次; 也是鲜艳得厉害; 叫人远远一望便无端生了许多敬畏之感。
  夏天的雨又闷又潮; 哗啦啦地冲刷着宫阶,十分吵人。
  萧欤探出手来; 将暗紫色的车帘子往下拉了拉,一手撑着头; 轻轻靠在车壁上。
  看守宫门的宫人认得萧欤的轿辇; 便没拦着,直接放车马出宫。
  萧欤方阖眼养神没多久; 又听见车外响起一阵踢哒的马蹄声,有人似是握紧缰绳,轻喝:
  “吁——”
  守门宫人拦住马车; “车内所乘何人?”
  “户部侍郎,苏沾笕恕!�
  声音有些尖利; 是坐在马上驭马的车夫答的。
  恰在此时,又有一队人马从宫外赶来。
  “御史台; 谭御史谭大人。”
  同样是驭马之人答,声音有些高昂,不乏铿锵之力度。
  自家大人官居御史之位; 自然是一件洋洋得意之事,所以那马夫答得也分外自豪。
  见状,苏家马夫似是不乐意了,自顾自地小声嘀咕:“不过是个下人,在这儿摆什么威风劲,吓唬谁呢。”
  车内所乘之人耳力极好,闻声,轻轻挑了挑眉。
  方言罢,却见有马车从宫门驶出,定睛一瞧,其上一个“祁”字赫然在目。
  众人忙拜,“祁王殿下。”
  无水带着帽子,任凭雨水从帽檐上滑落,透过淅淅沥沥的雨丝瞧向身前。
  见着谭家车马,点头笑了笑。
  而后——
  当这小后生的目光触及另一队时,却一下子犯了愣。
  这是哪家的马车,这般眼生?
  好似。。。。。。
  从来没在宫里宫外见过一般。
  谭楷文一听是祁王的马车,也掀开帘子,下车来拜。
  谭御史虽任文官,但也习过武,一具身量生得高大魁梧。身侧的下人撑着伞,竟挡不全他的身形,有雨珠从伞檐上滑落,滴在他的脑门上。
  谭楷文有些懊恼。
  但他抬眼,瞧向萧欤的马车。祁王未掀帘,亦未应声,他是不敢动的,只能保持着作揖的姿势,眼睁睁地瞧着那水珠从他的脑门一路滑落,滑过他的鼻峰。
  最后滴在毛茸茸的胡子上。
  有人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谁在笑他?谭楷文有些恼火了,好在萧欤从车内抬起车帘,朝地上跪拜之人点了点头。
  他起身后,便去勋章 方才取笑他之人。
  循声去,各人正色,出声之人定是马车中稳坐之人。
  无疑。
  谭楷文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有些浑厚,“不知是何人这般猖狂,见了祁王殿下还不拜啊?”
  言语之中,尽是指责之意。
  目中无人,不守规矩。这朝中除了他苏令明,还有何人敢这般?谭楷文冷哼一声。
  竖子也。
  车中之人似是才收住了笑,从车帘后探出一只手来。立马有人上前,为他撑开了一柄伞。
  只一眼,便瞧见一位青衣碧袍之人,翩翩然落了地。
  他的身量似是极轻,无论是长相或是打扮,都透露着几分温文儒雅的书生气。萧欤放眼,瞧向下马之人,眸底的探寻之意愈发浓烈。
  有素伞撑在他的头顶,伞檐微低,稍稍遮住了他的面容。隔着一袭雨帘,男子将手上的折扇一收,迎着风朝萧欤遥遥一揖。
  方一出声,笑容便随着声音于微风中弥散开来。
  “在下苏钔醯钕隆!�
  萧欤突然想起来,这位苏侍郎,似是与阿枝很是交好。
  他便抬手,淡淡道,“免礼。”
  萧欤很想上前去,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那男子的容颜。
  闻声,苏令明站直了身形,一手抚着扇子柄,身子都不偏倚一下,也不去看身侧的谭御史。
  见被无视,一旁的谭楷文气得吹胡子瞪眼,不由得讽刺道:“看来苏侍郎这回是立了大功了,愈发目中无人起来。”
  苏令明是出了名的目中无人。
  绯衣之人冷哼一声。
  大萧的官服,可以由衣袍的颜色直接反映官阶的大小。除去皇室,大萧以暗紫色为尊,次之分别为绯、绿、青三色。
  苏令明着绿,谭楷文着绯,按理来说,前者见着后者势必是要敬畏几分的。
  但谭楷文知道,苏巳思峥瘢凳撬耍土铣彩撬嫘乃⒘圆「婕佟�
  可偏偏他又是个有能耐的,户部的事务一人便可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是凭借着这一点,陛下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样是这一点,让他如今还官居一个小小的侍郎之位,迟迟得不到擢升。
  不过苏令明好像不甚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比起他来,谭楷文的思想要保守许多。作为御史台的老将,他向皇帝呈了许多道关于苏鋈俗鞣缥侍獾恼圩印C看嗡斋称病不上朝,他就把早早准备好的折子往老皇帝面前一送。
  他一参,皇帝一耷拉眼,将折子丢一边,等折子积多了就找个时间把苏袈钜欢佟�
  这件事没完。
  谭楷文怎能看得惯苏令明素日里的所作所为?只要二人一碰面,前者务必能在心里数落上后者的数十条“罪状”,下一次连同着参苏令明不上朝的折子一齐送上去。
  所以,大萧文武百官的心里都知道有这样一条明面儿上没摆着的规则。
  ——苏簧铣共灰簦簧铣乇换实鄢袈睢�
  于是他便更不喜欢上朝了。
  因着一直被谭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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