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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部分

玉玺记-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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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大员也只是打趣几句,就有说有笑的往里走去,只余庭中古槐、漆黑院门、萧瑟秋风一阵紧似一阵。
  “那是谁?”梁太太突然开口。
  一个略年长的女捕快说,“我们尚书大人和御史台卓御史。”
  “那一年,是我的十五岁生辰,也是我的及笄之礼,父亲请了姚公府的老夫人为我挽回发加簪。及笄礼后,家中媒人不断,我家是武将门第,我更偏爱书香。我自来心气就高,必要寻一位才貌双全、远胜常人的夫婿。第二年就是科考之年,父亲为我相中的便是新科进士卓然,说他少有所为,心有傲骨,必成栋梁。那一年的状元梁氏,才华出众,年方二十有五,家世清白,未曾婚配。我看中的只是他这个人而已,他的家世他的出身,我都不在乎。他怎么敢那样辜负我羞辱我?!”梁太太轻声一叹,“知道吗?他当时并未立刻死去,我在他耳边问他,这春酒可醉人?他那幅目眦欲裂的神态,足够我笑上半年。”
  梁太太快意一笑,“我告诉他,我会替他服侍他那老不死的老娘,每天割那老不死的一块肉,对了,还得事先灌一幅哑药,以免老不死的聒噪惨叫,他眼中满是哀求。我为他整理着散乱的鬓发,抚摸着他的脸庞说,‘你看,你多么的幸运。’。他害怕的瑟瑟发抖,死后都不敢闭眼,眼睛睁的大大的,我说,‘再不闭眼只得把眼珠子挖出来了’,那双眼睛立刻就闭上了。我还以为他不知道怕,原来也是怕的。他以为娶了我就能拿捏我,他以为我是他们老家那些无知蠢妇!他实在不知死活!”
  “为什么不和离?”那位略年长的女捕快突然问。
  “什么?”梁太太仿佛没听清女捕快的话。
  “和离。”女捕快平静的说,“既知他不是良人,何不和离,凭你的家世,再寻一良人并不难。”
  “我怎么能和离?你知道当年我拒绝了多少豪门公子显赫人家,难道让阖帝都都知道我只是嫁了这么一个有才无德的贱人。那将有多少人暗地里讥嘲笑话幸灾乐祸,我怎么能和离?我是尊贵的将军府大小姐,我的父亲,官居当朝一品,陛下心腹,我的姑妈,是宫中林妃娘娘,我与二皇子殿下是嫡亲的表姐弟,我怎么能和离,让世人都知道我执意所嫁的是这样一场大笑话!”
  女捕快摇了摇头,将她带回牢室。
  梁太太最终认罪画押。
  只是不知这个残忍阴毒的妇人心里,是否有丝毫悔意。
  倒是林太太那里,是没办法定罪的。
  因为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林太太对于沙嬷嬷妄自调换黄姑娘药包之事一清二楚,更不能证明沙嬷嬷此举是来自林太太的指使。
  只是,此时,有没有证据又有什么要紧呢?
  能教养出梁太太这样的女儿,黄姑娘在林家内宅被林家仆婢用程太太送的毒药毒杀,这事若说林太太一无所知,人们信吗?
  近来不知多少家中婆婆为原配糟糠撑腰,但凡家中儿孙多往妾室房中迈一步便是一顿臭骂,“你媳妇劝你好生保养,原来是害你的?非得如那梁太太一般,捣鼓一屋子的美貌妖精,再淘澄三五坛的春酒,随你们一气喝死,才算是为你好,是或不是?”
  即便是想着穆安之成亲将两年圆房一年多也没见李玉华有动静,想给穆安之赐两个侧室的穆宣帝,也停下了脚步。主要是侧室人品得再考查考查,相貌还在其次,必得老实温顺为佳。
  哎,妾室老实温顺倒是好说,就是老三家的那个,一向泼辣厉害,也得她真心真意的情愿才好。
  这件事有些困难,穆安之索性暂且按下未提。


第218章 二零六章
  由赵丛私扣棉车引发的一系列大案落幕; 林大将军再三上折恳请致仕,穆宣帝挽留未果,令林程接任大将军之位。
  说来也奇; 林大将军治家不严在朝中多为清流诟病; 就是穆宣帝心底未偿不觉着林卿在公务上一向谨慎周密从无差错; 如何在家务上就这样糊涂。
  但,对林大将军多有诟病的清流,对于林程接任大将军之事则欣然乐于接受,没有半点疑异。
  穆安之呈上刑部判决; 赵丛贪赃数目过大、母子合谋谋害黄姑娘之事; 赵太太赵丛皆判了死刑,家产抄没; 余者作恶家仆也各有判决。梁太太一干人获死刑者居多; 梁太太本人也判了斩监侯; 不过; 穆宣帝念及林大将军多年当差用心,还是改为赐毒酒白绫,也算全林家颜面。
  至于程家,因另涉饷银贪墨一案,暂未判决。
  穆宣帝还下了另一道旨意,夺梁翔状元功名,贬为庶民; 一应牌坊嘉奖; 令当地官府毁坏收回。
  即便是近年来最招穆宣帝龙颜大怒的裴如玉; 也没有梁翔这样令穆宣帝恶心; 简直是丢尽天下状元的脸。
  相较梁翔,再一想三元出身的裴如玉; 学问胜梁翔百倍,即便冒犯龙颜,也只关乎政见,人品是无暇的。
  哪似梁翔,简直丢人现眼,丢尽天下学子的脸!
  宫中蓝太后以教女无方的名义褫夺林老太太林太太诰命,对林氏女更是厌恶非常,于林妃都有不小迁怒,免了她的请安。
  穆宣帝还劝了蓝太后几句,蓝太后皱眉,“我现在实在不想见林氏女,这都什么蛇蝎心肠之人。合着什么都要依着她们的想法,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了。我只可怜林将军那孩子,他可有什么错处,原本好端端的孩子,没林家人家也不少建功立业,半道认了个爹,就认出大半辈子的不幸,受这一窝子的谋算。哎,皇帝你多安慰林将军吧,真是个可怜孩子。”
  “朕知道。”穆宣帝道,“林妃已是出嫁之女,这些年,她一向安稳柔顺。”“她前俩月还曾召林太太梁太太这对母女进宫说话哪。”蓝太后与穆宣帝道,“先时咱们相中林将军,有招他为驸马之意,林妃特意让梁太太跟福姐儿一起到行宫去,可惜她跟她娘家这一通盘算,福姐儿一向是个老实孩子,她与咱们嘉悦既是表姐妹又是亲姑嫂,早跟我说了。林将军也是个实诚的痴情人,并不肯欺瞒咱们。这起子阴毒妇人,天下没有她们不敢谋算的。”
  蓝太后一想都胆战心惊,愈发厌恶林妃多事,“让林妃在她宫里好生呆着吧,有心思管娘家闲事,怎么不知好生教导二郎。”
  早在刑部判决之前,林太太便被送往庄子上由哑奴看管,林大将军下了死令,不死不出。
  刑部判决下来后,林老太太撑着病体吩咐人给长孙女送些衣物用度,都被林大将军拦了下来。林大将军做了如南安侯一样冷酷的决定,逐林恬出族。
  林老太太病情更重,林大将军今已致仕,就在府中服侍林老太太养病。
  “我昨晚梦到了你爹,你爹问我,怎么咱家正经孙子还流落在外,这都是我这做祖母的不是。”林老太太道,“黄姑娘的仇都报了,让阿程回来吧。”
  林程与林家老宅十来年不曾来往,当年在禁卫任将领时都不曾回林宅,如今他已承大将军之位,当众人都以为林程怕要与林家老宅老死不相往来时,他竟然答应回林家。
  不过,林程有条件,他要成亲了,就在林家老宅举行亲事。
  林老太太倒是高兴,问,“说的是哪家姑娘?咱家就程哥儿这一个孙子,可不能委屈人家姑娘,可得办的热热闹闹体体面面的。”
  林大将军道,“他要与黄姑娘成亲。”
  “黄姑娘不是已经去了?”林老太太一时没反应过来,“都这些年了。”
  “阿程说女子不成亲连祖坟都不能入,他与黄姑娘早有亲事在身,今黄姑娘冤情已伸,他们便可成亲了。”
  林程这等深情,宫里蓝太后听说后都有些禁不住,对李玉华、二皇子妃说,“从来都是男子薄情的多,林将军这样的痴情之人,百年也难得一遇。”
  李玉华说,“按理,林将军官居一品,他的夫人也是诰命身份。黄姑娘命苦,皇祖母,诰命也该赏下去。林将这这样的痴情人,此生怕也只这一桩亲事了,该给的赏赐荣宠,莫薄了。我回去也给林将军备份礼,太难受了,我一想到他与黄姑娘的事就想哭。”
  李玉华在家就哭过一遭,这并非假话,她此时说起来,也是眼圈儿泛红,嘴巴一撇一撇的,强忍不哭罢了。
  二皇子妃听李玉华说要备礼,回家也给林将军备了份礼。穆宣帝与东宫也皆有赏赐,就是林程这桩冥婚让人心酸。林程抱着黄姑娘的牌位向林大将军行礼时,不少观礼宾客都忍不住眼眶发烫。
  林大将军更是老泪长流,别开脸说不出话。
  林老太太身上不大好,林程便抱着黄姑娘的牌位在院中行的礼。
  说来也奇,往年芙蓉花到八月中秋时也该谢了,今年花期格外漫长,尤其林程与黄姑娘成亲这日。帝都芙蓉花,十之八。九都开放了。
  有传闻说黄姑娘生前极爱芙蓉花,她这样的好姑娘,如今冤情得伸,天地有感,就应在这一城芙蓉上。
  林程休过三日婚假,便重新到禁卫军当差。他在禁卫军任职多年,在公务上,林大将军一向悉心教导,林程早便是朱雀卫公认的接掌人,如今他接任大将军一位,也算众所乐见。
  林程婚后未久,便到了秋决处斩的时间。
  这一次秋决的还有去岁便在牢中的胡源。
  胡安黎雇了些收殓人手,并不打算亲自去给胡源送行,胡清就担心他不去,提前打发人知会他,第二天到三皇子府找胡安黎一道过去。
  胡清的话,“这辈子父子一场,好歹全了这场父子体面。”
  胡清胡安黎皆一身素服,他二人并未在秋决处斩处,帝都人爱看热闹,那里已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闲汉。叔侄二人在秋决对面的茶室二楼坐下,不想遇着熟人。
  卓御史与严琳相约而至,坐在视野最好的一张茶桌畔。
  胡家叔侄都没好跟人家打招呼,只是彼此视线一撞,便各坐各的位子罢。
  随着监斩官手中红头签落地,一身红衣袍红头巾的刽子手举起手中雪色大刀,刀身锻刚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光芒,刀锋斜斩直下,砰的人头飞起,一篷血喷薄而出,血雨飞溅,转眼间顺着高低地势沿着污黑的青砖流淌而去。有人收殓的犯人家小立刻跑上去收敛尸身,往提前预备好的棺木里一送,盖棺便往外走。无人收殓的也有刑部衙司拖至一畔,接着抱着木盆的衙司上前,哗哗哗哗哗,数盆清水泼地,冲走砖上血迹。
  下一轮的处决继续。
  胡源先前身份高贵,他是第一批第一个处斩的犯人。胡源人头落地,胡清嘴里不说,心中着实不是滋味,毕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长。胡安黎面无表神,不知在想什么。
  卓然抬手为严琳倒了一杯清酒,严琳收回视线,缓缓吞入腹中。
  卓然道,“咱们回吧。”
  严琳颌首。
  两人起身离开。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喧闹,许多闲汉嘘闹着笑喊,“哎哟,有人抢人头了!有人抢人头了!”
  就见一道灰影已经挤开人群抱着什么跑了个没影,后头有两人在追,“那是你家的头吗?给我站住!”
  一时,胡安黎小厮奔上前回禀,“大爷,咱们老爷的头被个小贼抢走了!”
  胡清的小厮略慢一步,回禀的也是同一桩事。叔侄二人刚刚看到楼下一幕,本就担忧,不想正应在自家身上,胡清骂,“还不快去追,还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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