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来的姑奶奶-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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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找……”
“你要去找谁？张川朴还是贺清平？你觉得他们会答应？”
听到那条播报之后，晏鹏程便知道晏惊鸿要做什么了。非常清楚以晏惊鸿的性子； 只要是她决定的事； 八匹马都拉不回； 所以晏鹏程这才逼迫自己压着火气好声好气地跟晏惊鸿商量。可最后还是事与愿违； 听着晏惊鸿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规划好了如何赶去江城； 晏鹏程终于彻底爆发，连尊称都没有了，就是冲着手机声嘶力竭地喊出了声。
这么大的动静，别说是苗翠翠了； 就连正在厨房里忙活着给晏惊鸿准备大餐的晏安，都着急忙慌地从厨房里出来了。收到晏安询问的目光，苗翠翠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然后皱着眉向着晏鹏程走去。
相比于晏家夫妻俩的惊诧，晏惊鸿倒是对晏鹏程的突然爆发早有预料。知道晏鹏程是在担心她，晏惊鸿心里有欣慰也有愧疚，可看着电视屏幕上那条令人心惊肉跳的患者数目曲线图，晏惊鸿静默了片刻，轻声说道：“晏鹏程，我是个大夫，我有我的职责，我……”
“职责？你一山沟沟里的赤脚大夫，给我这儿充什么大半蒜呢！我……”
“晏鹏程！跟你小姑奶奶道歉！”
越是亲近的人反而越容易互相伤害，已经失去理智的晏鹏程在话一出口后，便后悔了！可明知自己错了，但一想到晏惊鸿竟然不怕死地要去江城，晏鹏程又怎么可能会妥协呢！
于是，面对着表情严厉的苗翠翠，晏鹏程将手机往落地玻璃窗上一砸，也不管身后晏安的呵斥声，砰的一声门响过后，很快院子里响起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行了，别气了，赶紧给小姑姑打电话吧！”晏安被儿子气得不行，连骂了几声“不孝子”，苗翠翠却是知道晏鹏程这回发火不是冲着她来的，看了一眼地上七零八落的手机零件，苗翠翠叹了口气，拨通了晏惊鸿的电话。
两人交谈的时间并不长，可这也不妨碍晏安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瞧着苗翠翠挂断电话，晏安眉心紧皱着问道：“真要去啊？”
“嗯。”苗翠翠也是一样的表情，闷闷地点了点头。
“可江城这会儿已经暂时封闭了，她怎么去啊？”虽然晏安心里清楚，如果晏惊鸿真的执意要去，他肯定是能想到办法的，更何况知道疫情已经严峻到如此地步之后，晏安已经准备召开董事会商讨捐助江城的事了。可一想到这事要是让晏鹏程知道了会引发怎样的后果，晏安这个做老子的心里也是没底的。
好在晏惊鸿并没有要难为他的意思。在电话里对苗翠翠表示了歉意，告知她会让司机帮忙将准备的年货寄过去，然后耐心地听完了苗翠翠的各种叮嘱之后，晏惊鸿便挂断了电话。
至于她要如何去江城？晏惊鸿犹豫了片刻，拨通了贺清安的手机，然而五分钟过去了，贺清安还是没有接电话。目光瞟见司机已经将行李箱放进后备厢，晏惊鸿将电话塞进口袋里，然后将大门锁好上了车。
半小时后，正在客厅里肃着脸看新闻的张家爷孙俩，迎来了晏惊鸿这个不速之客。看了眼晏惊鸿身边的行李箱，张老爷子诧异地问道：“鸿丫头，你这是？”
张老爷子不是没想过要让晏惊鸿来陪他过年，只是话刚出口，晏惊鸿就说她今年要去海城，张老爷子虽然觉得可惜，但也不好拦着人家阖家团圆。原打算让大孙子送晏惊鸿去飞机场，结果这么点小愿望也没能达成。于是，张川朴这一进家门就对上了老爷子的冷脸，也是挺冤枉的！
可现在看到突然出现在家里的晏惊鸿时，张老爷子却是不仅没有惊喜，反而心理咯噔一声，然后下一刻，在晏惊鸿表明来意之后，张老爷子的预感成了真。
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过后，张老爷子深深地叹口气道：“你这丫头啊！”
明明心中有千言万语，却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张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眉眼精致却目光坚定的女孩，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江城那边急需医疗物资，民康药业今晚会有一班从省城直飞江城的航班，待会、”说到这里，张老爷子停顿了一下，偏头看向欲言又止的大孙子，嘴角抿了抿，接着说道：“待会你和小川一起去省城。别的我就不交代什么了，只记住一点，你们一定得、一定得……”
一定得什么，张老爷子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比起被离江通道暂时关闭的消息震惊的老百姓，身为医者，张老爷子他们才是最能明白这条通告背后所代表的到底是什么的！
病魔面前，生命有多脆弱，远的不说，只要一想想2003年SARS病毒引发的全球恐慌，即便是张老爷子这样的中医圣手都不寒而栗，更何况从贺老爷子那里打听来的最新消息，这次的疫情只怕是比十多年前的那一场还要可怕！
然而病魔再是可怕，身为一名医者，本就该在此时挺身而出。如果张老爷子此时不是腿伤未愈，他一定会跟面前的这两个孩子一起去的。
可除了是医者，他还是这两个孩子的爷爷，让他亲手将两个孩子送去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张老爷子再是硬气，此刻也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了。
“老爷子，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老爷子，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隔着漫长的时空，离别之时，晏惊鸿对着两位老人说了同样的一句话。只不过，八十年前她离开时，那位老人将她拒之门外，她只能跪在门口磕了一个响头，然后带着遗憾也带着必死的决心离开。
而现在，面对着眼前这个好似顷刻之间便佝偻了身形的老人，晏惊鸿轻轻地抱着张老爷子拍了拍，然后带着笑走了！
远处，一轮红日冲破了层层乌云的包裹，将光明与暖意再次洒向人间。天终于，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是大结局了！今天就到这里了，想说的话攒着明天一起说，小天使们，明儿见！O（∩_∩）O）
第119章
晏惊鸿好久未曾如此地感觉到累了；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即便一度曾每天爬几十里山路去给山民们问诊，晏惊鸿也从来没像现在这般狼狈过。
明明是数九寒天； 可防护服里一层薄薄的夏衫已经彻底湿透； 防护镜的边缘反复摩擦着娇嫩的肌肤有些疼，口罩已经不知道换了第几个了； 现在戴着的这个也快被呼出的水汽浸透，但这些不舒服； 都没能让晏惊鸿分半点心思。
自从四天前来到江城见过贺老爷子之后； 晏惊鸿便被贺清安叹着气地带来了江城大学附属医院，成了医院特聘专家贺清安的助手。从那天之后，晏惊鸿便没能再踏踏实实地睡过一个好觉了。
即便根本没时间关注新闻，但看着已经超负荷运转的危重病房； 晏惊鸿知道； 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可就算如此，晏惊鸿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因为； 她要抓紧一切时间睡一会儿； 哪怕就是闭闭眼养养神； 然后在下一次紧急呼叫铃响起的时候； 她才能有精神继续同死神搏斗。
又是一次紧急抢救过后，晏惊鸿在护士的帮助下脱掉已经彻底湿透的防护服，匆匆扒了几口饭，正要去休息； 却是就听手机响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晏惊鸿紧绷着的嘴角松了松，接通电话之后是一阵良久的沉默。听着电话那头越来越沉闷的呼吸声，晏惊鸿叹口气道：“打电话过来又不说话，是打错了？”
“……”
“我现在很累，如果没事的话，我就……”以晏惊鸿的性子，极少会示弱，可也许是因为这些日子送走了太多人，也许是因为真的累极了无法再强装，于是，在此刻，晏惊鸿选择了不再假装坚强。
然而话没说完，电话那头晏鹏程已经着急忙慌地开了口：“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有没有发烧咳嗽？你是不是、”说到这里，晏鹏程猛地停住了。
电视屏幕上此时正无声地播放着罹难医护人员的遗像，晏鹏程心头一阵狂跳，想问什么，又不敢问出口，然后，有苦涩的味道在口中突然炸开。
“我没事，别担心，只是有些累而已。”知道晏鹏程是误会了，晏惊鸿赶紧解释。却是等了半天，电话那头再也没有声音传来，晏惊鸿静静地听了半晌，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你哭了？”
“谁哭了？别仗着辈分高就随便诬赖人啊！”咽下喉头的哽咽，晏鹏程粗暴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又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太子爷模样。
“哦。”电话这头，晏惊鸿很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许久未曾跟他小姑奶奶过招，晏鹏程被噎了一下，可不知为何，心里的那股憋闷却是消散了不少。知道晏惊鸿是故意为之，晏鹏程本就对自己之前的口无遮拦心怀愧疚，又听出晏惊鸿语气里的虚弱，晏鹏程的心里更是悔得跟什么似的，于是，爷孙俩总算是重归于好了。
听着晏鹏程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半天，即便对于晏鹏程这种外行人指导内行人的举动有些哭笑不得，晏惊鸿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他的长篇大论。直到听到走廊里有人在喊她，晏鹏程这才嘟嘟囔囔地挂断了电话。
晏惊鸿急匆匆地跑出了休息室，正准备去穿防护服，却被告知并不是有紧急状况，而是医院后门门口那里有人在等她。
晏惊鸿愣了一下，排除了跟她一样一直待在医院的贺家人，田凌的月份也大了，这种时候更是不可能来医院。至于张川朴，他们下飞机之后便分开了，昨天才通过电话，张川朴是跟着省城援助江城医疗队在江城科技大学附属医院，现在肯定是没有时间来找她。那么，除了这几个人，她在江城还有认识的人吗？
晏惊鸿很想打电话给门口的保安确认一下是不是找错人了，可又不想给人添麻烦，于是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外头去了。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但医院里到处都是脚步匆匆的医护人员。眉心不自觉地再次蹙紧，却是在看到远处昏黄灯光下站着的那个人时，晏惊鸿惊讶极了：“你怎么来了？”
看着晏惊鸿在离大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时便站住了步子，精致的脸庞更是被口罩遮住了大半实在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可顾庭还是定定地看了许久，才大声地回了句：“来看你！”
原以为心中的那份感情会在沉默中消亡，然而此时此刻此地，看着这样的晏惊鸿时，顾庭却是怎么也忍不住了！即便他清楚，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也许更是最不合适的时候，毕竟他知道晏惊鸿给病人治病时是最不喜欢被人打扰的。可就算心里都明白，顾庭还是开了口。
只不过，下一刻，还未等晏惊鸿有所回应，顾庭便接着说道：“我跟剧组的一位本地阿姨学了煲莲藕排骨汤，带来给你尝尝。”说完这句，顾庭上前几步将手中的保温桶放在门口，便往后退去。
话题就这样被转移了，晏惊鸿眸光微闪，直到顾庭退后到了安全的距离还是站定望向她，晏惊鸿才迈步上前将这份好意收下。
“我住的酒店离这里不远，现在剧组停工了，我非常闲。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打电话给我。有什么想吃的，也告诉我。还有，晏惊鸿，保护好自己！”
“……好！”
看着晏惊鸿点头应下，顾庭冲着她摆摆手，便利落地转身离开了。直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晏惊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