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来的姑奶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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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有没有所谓的大限将至的脉象,就只说晏惊鸿的年纪,四年前,她可是还没成年呢!就算从三岁开始学医,光认药材背药方,没个十年八年的,且成不了事儿呢!除非她是灵魂转世重生,上辈子又是个中医圣手,否则,这道行,也就能骗骗老家这些淳朴良善的山里人了!
晏鹏程不知自己已经猜中了事实真相,却是怒火又拱了起来。瞧见李浩呆愣愣地被晏惊鸿引进院子里,也不再给老村长说话的机会,抬脚就追了上去。
甫一靠近,就听李浩老脸羞红地叫了声“晏小姐”。而晏惊鸿似是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回了句“我是大夫。”
话回的不搭嘎,意思却是明白。李浩愣了一下,正要开口,就被晏鹏程给截了胡。
“这年头可真是!什么妖魔鬼怪的都敢自称大夫了!”
这话一听就是在找茬,再配上晏鹏程那睥睨不屑的眼神,老村长眉头蹙得更紧了,就要上前来替晏惊鸿解围,却是被晏惊鸿拦下了。
凡事有得必有失,老天爷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还大方附赠了青春岁月与如花容颜,那么,被人质疑医术,也是该当付出的代价。
当然,若是依着她上辈子的行事,被人如此轻慢,自是要拿出本事,好好地教训教训这个后辈。毕竟就只是刚打了个照面,她还真就在这个便宜侄孙子身上找出了一堆的病症。只这小小年纪便不知保养自身,贪恋男女之欢以致肾气不固,若是长此以往,怕是迟早要落个精少不育的下场。
只瞧是瞧出来了,可这刚一见面就给人下这么个诊断,男人的面子是过不去的。晏惊鸿原打算先清清淡淡地处着,等时机到了,再好好跟孩子说说。可没想到,这小辈竟是要给她唱一出斩妖伏魔的段子!
晏惊鸿不用猜,便知道晏鹏程是不信她的医术的,甚至可能就是因着老村长说了当年她为老太爷去寻药的事儿,晏鹏程对她的态度才更是急转直下。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若不是自身有了这番机缘,她只怕是也不信的,所以,犯不着为这个跟小辈一般见识!
可晏惊鸿退了一步,晏鹏程却反而更是觉得她心虚。一想到老太爷发善心却招了这么个白眼狼,语气更加咄咄逼人起来:“白吃白住了这么久,也该够本了。小爷我心善,就不收你房租了。赶紧滚蛋!”
“你……”晏惊鸿能忍,老村长却是忍不了了。他老人家也没闹明白,自己不是都原原本本解释清楚了嘛,怎么这娃子竟然这样对待长辈!就要跟晏鹏程理论,却是再次被晏惊鸿给拦了。
原本就是人家的房子,虽说法律意义上,她对这房子有一半的继承权,反而是晏鹏程这个曾孙子,在他亲爹没死的时候,根本就算不得这房子的半个主人。如果真是想要霸占晏家的祖产,就凭着晏家父子俩这么多年都不回一趟老家,有多少产业是她弄不到手里来的!
可有些账不是这么算的。终究是她欠了老太爷的因果,现在容忍着他的后代,权当还债了。于是,晏惊鸿就只是回了句“容我收拾一下”,便施施然进了堂屋上楼去了。
不过五分钟,晏惊鸿就拎着个小布包下楼来了。院子里的情形并没有因着她的短暂离开有所缓解,瞧出老村长面色潮红,怕是动了气的。晏惊鸿幽幽叹口气,便想拉老村长离开了。
只这脚还没迈出院门,就听身后噼里啪啦一顿响。晏惊鸿霍然回头,便见她搭在廊下的凌霄花架子彻底塌了,甚至还牵连到了刚刚开花的半夏。
晏惊鸿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凉意,晏鹏程不知为何心底发憷,却是不肯认输:“看什么看!这是我晏家的地盘,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年轻人,万物有灵!”她种这些虽不是喜欢,而是为了治病救人,却也从不敢轻慢。现在多年的心血转眼便付诸东流,晏惊鸿也是动了怒。可到底念着老太爷的情分,这话里也多是劝诫的意思。
但晏鹏程却对此嗤之以鼻:“叔爷,您瞧,这不是露馅儿了!什么大夫,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神婆!这样的人,您还敢往家里带,赶紧打110吧!”
“你这个娃子!怎么好赖话不分啊!你说你……”
“您别动气,不值当的。”
老村长是亲眼见着晏惊鸿花了半年多的时间,满山遍野地跑了不知道多少遍,才寻了这一院子草药的。刚开始村里人还以为这是小姑娘爱美,结果这东家有个感冒,西家有个跌打损伤的,愣是被晏惊鸿这一院子的花花草草给治好了,甚至连他多年的老寒腿、家里老婆子的偏头痛,也都有了好转。他们这才知道,这院子里的,可都是宝贝呐!
可是,就是这样的宝贝,却就在他眼跟前被个不孝子给毁了,老村长气儿都喘不匀了!
晏惊鸿一瞧老村长的面色便知有些不好,懒得再跟晏鹏程掰扯,使了巧劲儿将老村长带走了。徒留晏鹏程站在院子里仍是一脸不忿,而李浩则是望着晏惊鸿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嗯,对付大龄熊孩子的好办法,就是他要撒泼让他撒,姑奶奶不动如山,请等着熊孩子上门磕头认错!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儿见!)
第5章
晏惊鸿最终还是给老村长扎了两针,又让云婶抓了把玫瑰花泡茶给老村长疏肝解郁,这才放心地下山去了。
“不要这个,娘们兮兮的!”晏惊鸿刚走,老村长就赶紧把手里的花茶推远了。
“那行,等鸿丫头回来,我让她给你熬苦药汁子喝!”云婶知道老伴的德性,也懒得跟他掰扯,咸咸地丢下这么句,转身就走。
“……我喝还不行嘛!我说,老太婆,我这还不舒服呢!”咋就这么走了呢!不像话!
“我这忙着呢!得赶紧给鸿丫头收拾屋子!”
“哦,也是,也是,赶紧着些!”老村长这会儿顾不上委屈了,赶紧去给老伴搭把手。
这边老两口忙着给晏惊鸿收拾房间,那边晏惊鸿骑着老村长家的老马悠哉悠哉地下了山。一个多小时后,晏惊鸿将老马寄放在镇子边缘的一户人家,给这家的老人诊了脉,又调了方子,这才往镇上走去。
山泉村所在的镇子,名叫万山镇,因着镇子所属区域群山林立而得名。镇子不大,但也五脏俱全。晏惊鸿不做停留,直往镇子主干道那儿的民康大药房而去。
“你这又是寻摸到什么好东西了?赶紧拿来看看!”
民康大药房的坐堂大夫姓张名怀民,是位年近古稀的老中医。张老爷子原本是省中医院的主任医师,退休后谢绝了医院的返聘,回到老家万山镇养老。之所以又成了民康大药房的坐堂大夫,是因为子债父偿。
民康药业是省里的明星企业,下属的民康大药房更是在全省遍地开花。而这民康药业的董事长张广白,正是张老爷子的独子。
家里的老爷子要退休养老,做儿子的,自然没有劳动老父亲重新出山的意思。可无奈,万山镇这处分店原本聘请的坐堂大夫,是个彻头彻尾的关系户,更是不幸地同时撞到了张老爷子和晏惊鸿的手里。于是,张老爷子一气之下将人轰走,还打电话把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大国医接管了小药房,也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死了万山镇的居民。
至于晏惊鸿,倒是自此便入了张老爷子的眼,一老一少成了忘年交。不过晏惊鸿常年住在村里,偶尔来一趟,不是帮村里人买药,就是寻了好东西来张老爷子这里卖钱。因此,一看见晏惊鸿登门,张老爷子便两眼冒了光。
晏惊鸿也不废话,卸下药篓,直接搁张老爷子跟前,然后就自己拉了把椅子坐边上喝茶了。
这两盏茶下了肚,张老爷子才有空搭理晏惊鸿:“开个价。”
“您看着给就行。”晏惊鸿浑不在意地回道。
“你倒是放心,不怕我坑你啊!”明明就喜欢她这爽快劲儿,老人家却仍是嘴硬顶了一句。
晏惊鸿也不恼,言笑晏晏地跟了句:“那就当我孝敬您老人家的。”
“你要是真想孝敬我,这周末我孙子过来,你跟他相个亲就成。”姜总是老的辣,老爷子原来已经挖好了坑,就等着晏惊鸿来跳。
这话可就有些不好接了,尤其是晏惊鸿发现,老爷子并不是在开玩笑。不过这倒也难不住她:“这不行,差辈了!”
“……哪儿差辈了?”老爷子一时没想起来,他家跟晏惊鸿有什么亲戚关系。
“我云嫂子是您堂侄女,我厚脸皮叫您一声表叔,您孙子可不就是我表侄子嘛!”这云嫂子说的是老村长的老婆张云,村里人都称呼一声云婶,而晏惊鸿的辈分高,只要叫嫂子便可。
听晏惊鸿这么一掰扯,老爷子总算是想起这位远房堂侄女来。只是,“你们两家都出了五服了,再说,你也不是……”话说到这里,老爷子知道坏事了,赶紧住了嘴。
瞧见老爷子小心翼翼的眼神,晏惊鸿心中好笑,却也没表现出来,然后这个话题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结束了。
老爷子正要喝口茶缓缓,却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往药房后头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红皮本子。
晏惊鸿瞧着封面上“中医医师资格证”几个大字,心里叹口气,脸上却是笑意满满:“这回我可真得给您孝敬不可了!”
这资格证是老爷子催促她去考的。也是那时候,晏惊鸿才知道,原来这个年代的中医要想挂牌行医,不是要师父同意出师便可,而是要通过官方规定的条件才能有报考的资格。
刚刚得知的时候,晏惊鸿心里有些抵触。倒不是觉得让她去考试是自降身份,而是中医讲究因人而治,自然不可能有呆板的标尺在。既然没有标尺,又怎么会有标准答案呢!既然没有标准答案,这考试又是凭的什么给分?除非就是考死记硬背的药材和方子,可这方子不也是要因人而异的嘛!
为着这个,晏惊鸿还和老爷子辩论了许久。最后,老爷子实在说服不了晏惊鸿,只能闷闷来了句:“反正你没有这个证就当不了医生,你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晏惊鸿就被老爷子安排着去考试了。至于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又是没有任何记录在案的学习经历,是怎么能通过报名的,晏惊鸿不知道,老爷子也没让她管。
现在瞧见这本资格证,晏惊鸿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却也感念老爷子的心意。又陪着老爷子论了几个方子,眼见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晏惊鸿就跟老爷子告辞了。
“你倒是忙得很!”老爷子这正说到兴头上呢,怎么能放晏惊鸿走。
“您老见谅,我还得去找施工队。”
“找施工队干嘛?你家老宅子不是前几年刚建的嘛!”
“我想再建块药圃。”知道老爷子的性子嫉恶如仇又护短,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被晏家人赶了出来,只怕是要大闹一场,晏惊鸿只能找了个合乎情理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老爷子倒是真没怀疑,低头摁了几下手机,然后,晏惊鸿听到手机响,也没看,知道老爷子这是将钱打过来了,便冲着老爷子挥挥手走了。
等从施工队那边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山里的日头落得早,晏惊鸿也顾不上跟主人家寒暄,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往村里赶去。
“你这孩子,咋去了这么久?”紧赶慢赶的,终于在日落前进了村。这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