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反派发掘系统[穿书]-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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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营地的火把被点燃,加上高地优势,妖火便与明火构成了一幅长龙戏珠般的好图景,壮丽而又诡异。
蓝姬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觉得这事情其实很简单。眦昌并非什么光明使者、正义化身,而是个奸淫掳掠的无耻之徒,业已成了笼中困兽,江少侠完全没必要跟他讲这种一对一的江湖道义。
——不过方才真是亏得他来了,否则眦昌从背后扫来的那一记咸鱼摆尾足够叫她和宋公子喝上一壶的。
这一架打得酣畅淋漓,宋彩却是叫苦不迭,深深体会到了被妖王支配的辛苦。他发现江晏没有使用法术,只将妖力当作寻常武器使,凭物理打击来制敌。
宋彩有点得意,因为他知道江晏为什么要文火慢熬。
江晏是天生的大妖,在这个时间点上应该已经修至臻镜,认认真真使个定身术完全可以压制住眦昌,但他没有,他觉得眦昌尚且值得好好一战。
这是江晏的想法,也是宋彩的想法,在别的方面他们或许可以不做正人君子,但作为修士,不管修仙道还是修妖道,给认真一战的对手一个体面的终结方式,是对所修之道最起码的尊重。
之后,前线暂时休战,半妖军队撤回了高地,火把便从长龙蔓延成了大片大片的星田。赤练和北云既见到这边的异状都没有掺和,只给他们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又分别加派了人手守在结界之外。
再之后,千重心回来了,告诉蓝姬圣子的状况不太好,虽然暂时保住了一条命,但气息已是出得多进得少了。蓝姬泛起愁容,把岁芜托付给千重心,自己跑去找北云既,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于他。
北云既听到这消息时整个僵住,一身白衣银铠被血染得斑驳凌乱,来不及换下,直接奔去了圣子的营帐。
圣子被千重心用千年野山参吊着,赤练接到消息也亲自去探望,把救护营地里用得上的人手全都带了过去。但大伙儿围在床边也没什么好办法,因为能做的千重心都做了,圣子的巫术再是了得,也终归一具肉身凡胎,渡去法力他消化不了,只会加剧身体的溃败。
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北云既拈掉圣子额上的一根发丝,轻声道:“……醒了吗?是既大哥来了,来得晚了,对不起。”
圣子睁开眼,喉咙里那阵漏了气一样的呼吸声总算停了下来,冲北云既微微一笑:“不晚啊。”
两名侍从把灯盏移到床边,不敢哭出声,只时不时地抹几把眼泪。圣子便劝了劝,叫他们别难过,生死有命,强求不得。
灯火微微摇晃,弱不禁风,仿佛随时有可能熄灭似的。赤练见了不忍,离开了营帐。他离开后,无关紧要的人也都自觉退出了营帐,尽可能给呼吸困难的人多留些新鲜空气来。
圣子动了动手指,叫两名侍从也出去,之后才对北云既说:“我知道你一定要为我做点什么才甘心,但天命不可违。既大哥,你救了我一命,我心满意足,不需要再救第二次了。”
北云既紧咬着牙关,坚定地摇了摇头。他胸腔里堵着一团淤泥,只觉得快要窒息,好不容易才道:“我能救你一次,就能救你两次,你不可轻言天命。”
“救我两次,我便会再死第三次。既大哥,这一天是我的日子,我早就知道了。”
圣子从来都不是巫人的希望。
北云既想起他说过的这句话,有种将要崩溃的挫败感。
很小的时候就听说了,巫人的圣子没有活过而立之年的。大约在成人之后,他们会获得卜算自己大限之日的能力,获得这种能力的时间越早,大限之日也便越早。
圣子也是凡人,有人不愿面对,因此猜疑到死;有人勇敢窥破,因此惶惶终日;还有人坦然接受,此后背井离乡,足涉天下,以求余生不悔。
“可到了,还是悔了,”圣子说,“既大哥,我唯一后悔的是……”
他想了想,又笑了:“算了,临死前还能再见上一面,不该后悔。既大哥,我有个小名,是幼年时的乳母取的,叫……”
他没说完,眼中的瞳孔忽地就散了。
圣子是没有姓名的,因为姓名是软肋。
小时候,北云既第一次见到圣子,是他在北云府的后山脚下玩泥巴。雨后的青山翠竹格外鲜嫩,小少年卷着麻布袖子,蹲在水坑边上认真地和稀泥,还用细竹枝在泥坯上写字。
他写的是咒符,看见北云既来了慌忙擦掉,北云既就好奇地问他在做什么,他小小模样倒是很有城府似的,说天机不可泄露。
北云既揪着自己洁白细密的织锦贡缎衣襟,说这样的布料穿着才舒服,还问小少年穿麻布是不是因为有特殊爱好,小少年扁着嘴,委屈了。
哪里是特殊爱好,只不过就是麻布能架得住咒法,可以保他不受外人的咒术侵害。
两个孩子玩了一个早上,北云既把自己的家底都抖出去了,却只从他哪里换来一个圣子的身份,说的时候还神秘得不得了。
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不肯说,因为乳母和族中长老都再三叮嘱了,名讳是巫术中的大忌,依照名讳可以探查出生辰八字,依照生辰八字可以推演出五行命格,得了五行命格,便是掌握了他人的根基命脉。
圣子是巫人的希望,小小少年说,圣子的名讳一旦落入心怀叵测之人的手中,那将关系到整个巫族的生死存亡。
但他怎么又改口了呢,什么时候起,圣子不再是巫人的希望了?
营帐中的灯盏骤然熄灭,宋彩的心头便像被人握紧了似的,倏地一痛。无数奇怪的符号浮现出来,在他脑海里来回盘旋,排列、组合。
“圣子走了。”宋彩说。
他毫无道理地识别出了那些符号的意义,竟然跟着念了出来。一语念毕,北云既所在的营帐里飞出了闪着白光的萤火虫,扑朔着飞向更高处,直到消失在夜色里。
江晏问:“念的是什么?”
“安魂咒,”宋彩说,“我送送他。”
江晏只淡淡应了一声,等到宋彩又把咒语念了好几遍,停下之后才问:“是圣子教给你的咒术?”
宋彩:“是啊,他大概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只不过不想让北云既自责,由着他去做力所能及之事了。”
江晏:“天命岂非不可违,我不信这个。”
宋彩有些啼笑皆非,转移了话题:“你这边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我浑身都又酸又痛,两条腿在发抖!”
江晏意味不明地沉默了一瞬,之后才讷讷吐出一个字:“好。”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最近比较忙,总是晚更,抱歉!但是如果更不了会请假的。给小主们请安!
第108章 世途之颠簸8
江晏的话音刚落,宋彩便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感消失了; 像是身体里的另一个魂魄已经脱离。
“江晏?”他极小声地试探。
“马上。”江晏的回应并非来自于宋彩口中; 而是来自于心海。宋彩知道; 江晏这是去找自己的身体了。
眦昌显然也明白机不可失,将全部力量都凝结在了手中长剑上,瞄准了宋彩那张还未来得及恢复,属于玄礼的脸。
那张脸让他无法不动摇,但他知道都是假的。致幻剂的效力消失后; 他便察觉到了对方身上与水族截然不同的能量,因此即使看不透眼前这人的本相,他也知道他不是玄礼。
眦昌一眨不眨地盯着宋彩的脸,心道是假的也挺好。
下一瞬; 裹着蛇皮般猩红的剑柄上冒出一圈圈的青光; 刻印着鳞纹的白刃长剑到达了宋彩的眉心。便在此时; 宋彩额上的血色古文字符号燃烧起来,竟将这面上总带三分善意的人衬得有些凶厉可怖。
白刃长剑定住了; 一丝一毫都不能再向前。眦昌奋力再击; 仍然不得法门,近在咫尺的人面前仿佛隔了一座看不见的山,如何都不能撼动。正惊疑的时候; 白刃长剑偏转了方向,与他手臂一起朝地上坠去。
眦昌眼睁睁看着自己拿剑的右手被齐肩削掉,连痛都忘了察觉,立即以左手结出法盾护住自己; 倒地时才险险保住一条命。
来人是真正的江晏。
他来得倒及时,刚好看见了宋彩额上那枚熊熊燃烧的符号印记,可等斩掉了眦昌的手臂之后再回头,那符号已经恢复了寻常。
江晏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先问宋彩有没有事。宋彩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目光中则满是复杂意味。
……刚才不是眼花吧,他看见江晏从半空落地之前是一只黑色小鸟,不敢说一样,但的确和他在出租房里收养的那只非常像。
这能是巧合吗?
此时眦昌又幻化出新的右手,捡起了长剑。江晏叫宋彩站远点,顾好自己,宋彩便老老实实退到了边上,把场子交给了江晏。
这一场比之前打得更凶残,江晏的武器变成了断龙脊,该是在战场上北云既扔给他用的。断龙脊的威力比妖火化成的铁鞭强悍得多,它在宋彩的设定中,曾是多年前人族和半妖族签下休战协议时,由前任半妖王亲自赠予人族首领的宝物。
但宋彩多少惦记着心里的那个念头,总也不能集中注意力,等他飘了一会儿再回过神来看决斗时,眦昌已经完全变成了巨蟒。火光中,一双黄色的竖瞳蟒眼叫人无端生出几分畏惧,仿佛与之对视久了会把自己的灵魂都搭进去。
断龙脊开天辟地,握在江晏手中更增威慑力,无锋无刃的宽厚刀身与白刃长剑碰撞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奇怪的是那声音明明不大,却叫人不由自主想起“振聋发聩”四个字。饶是宋彩亲自给这把刀的性能盖过戳,再看之下仍然心驰神往,感叹一声“真TM好刀一把”,还有拿刀的那个人,“真TM好刚一男的”。
结界之外围了许多士兵,除了赤练和北云既派来看守的,还有许多本该在营地休息的。他们被这边难得一见的大妖决斗场面吸引,觉得哪怕会被波及,死在现场,也是平生一大幸事。
再一次,巨蟒被妖火正中七寸,软哒哒匍匐在地,宋彩却开口拦住了江晏那即将落下的最后一刀:“不要!”
江晏堪堪刹住动作,妖火猛烈反扑,又被他信手化解。
“怎么?”江晏以为他又要心慈手软,微微蹙了眉。
宋彩则盯着巨蟒流畅的线条,顺着那线条从上扫到下,最后停留在粗细适中的蟒尾上,道:“别砍下半截,留着有用。”
这一说,江晏便即时明白了用处何在——前次他用的是蛟骨铁鞭,如今蛟王不能杀了,蟒尾也可代替。
思及此,江晏收了断龙脊,以妖火束缚住眦昌。眦昌的上半身化为了人形,蟒尾却在妖火中游弋,刻意摆出自在姿态。
江晏道:“你在挑衅么?”
眦昌:“是又如何?本王……咳!”
他吐出胸腔淤血,舒了几口气道:“本王现在以蟒形示于你,乃是斩草除根的绝好时机,你只消一刀下来,往后便可高枕无忧了。”
江晏冰冷的眼神不带任何情绪,瞧他时宛如瞧一条死鱼:“你既已输了,生死便由不得自己,且闭嘴罢。”
眦昌大笑起来:“江晏,你的确比你那堂兄中用,但你的敌人并非一条四千年的蟒,别太得意了。等着吧,你若不肯杀我,我倒是乐得等着看你怎么被她弄死。还有你那位小美人,啧啧,他只会比你更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话成功激怒了江晏。江晏握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