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上的故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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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焱笑着说:“你感觉错了。”其实他差点脱口而出:科学证明,见到许久未见的人觉得他瘦了,这只是一种心理作用而已。因为你关心一个人就会不自觉的总感觉他瘦了,即使他真实体重可能已经胖了10斤……
“吃饭没?”没等胡冰说什么他又补充道:“想吃自己做,我没想到你现在过来没做你的份。”
胡冰俯身亲了他一下,转身去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清水煮面条,一边吃一边问:“明年过年怎么过?”
张焱嗤笑一声:“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胡冰:“看到你妈的男朋友了?感觉怎么样?”
张焱:“地中海,没感觉。”
胡冰:“……”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老爸的光头,以及基因这种玄幻又科学的东西,于是受到打击的小心脏再也没了问下去的欲望。及至洗碗的时候,他才福至心灵突然来了一句:“我以后能住这儿吗?”
张焱这才又想起了两个人之前在电话里聊得内容,脸上不自然的一僵,仔细看的话甚至能看出有点慌张。
张焱沉默了片刻说:“想来就来吧。”
他把选择拱手交给了别人,好像这样就能说服自己他是被迫的一样。既然是被迫的,那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自责懊悔。
胡冰不知道张焱的小心思,他只认为张焱那颗时不时会敏感细腻一下的小心脏越来越接受他了。胡冰眼睛里染上了一层暧昧,回身擦干净手,然后悄悄从侧面搂住了他,“你妈不是已经搬走了?大不了咱们分床睡。”
张焱给了他一个恰当的白眼,示意:我信你个鬼!
胡冰无声的笑了,“早知道就不把行李箱拖回宿舍了,现在我还得再拖下来。唔,我没想到你会同意……”
张焱没理他,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身坐在桌子旁拿出了一张白纸开始勾勒图稿,胡冰瞬间会意,乖乖的搬了一个板凳坐在他旁边,没有再动手动脚。
过完年以后,冬天也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草长莺飞的阳春三月。各色花卉开始盛开,灰败的天空转眼变得生机勃勃的明亮,空气温暖干燥而香气十足,一波波春风激荡着人体内的激素,过敏的过敏,荷尔蒙爆发的就突发奇想谈个小恋爱,实在找不找对象的就看看韩剧发发|情吧。
及至四月初,春天的气息是最浓重的。胡冰的课业其实还挺繁重的,要谈个恋爱真是靠挤出时间,不过好在时间安排的合理,倒还顾得上两全。
两个人确立关系以后,张焱很少去他的学校里找他,以免被人看出什么造成胡冰的心理压力,当然他这些心思胡冰是体会不到的。胡冰只觉得这是那个嘴瓢的美人突然害羞了,看见一只到处开屏的白孔雀为了自己突然变得害羞还真是挺有成就感的。
两个人的日常时常是这样:胡冰埋在书海里,张焱埋在木头里,两个人相安无事,一句话也不说自己干自己的事,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不过也巧,在无数次的看望里竟然没有对视一眼。
胡冰潇洒的画完最后一个句号,这才得空伸了一个懒腰,手肘低着桌子专心看着对面的人。他看了一会又扫了一眼墙上的图稿,那是两条盘旋而上的飞龙,竞相争夺一个火球,底托是一片祥云。
一般的木雕龙都是下边一长条祥云上面托着一条平飞的龙,几乎没有盘旋而上的。胡冰想,这就是大批量工厂生产和手艺人的区别,这个木雕龙机器绝对批量生产不出来。
胡冰想着想着心里一阵得意:我男朋友真是优秀!
由于胡冰一直盯着他,导致魔咒被打破,张焱下意识的抬头的时候终于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也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一下筋骨,“你写完了?”
胡冰托着脸点点头。
胡冰眼球转了一下,突然说:“春天到了,你要去学校里赏花吗?”
张焱随口道:“赏花?这么高雅的情操?”
胡冰卡了一下,张焱突然从这份短暂的沉默了嗅到了些什么,于是问:“你到底想干嘛?老实说。”
胡冰:“……”
胡冰俯身看着他,悄声说:“好久没出去约会了,你看这都春天到了……陪我出去看看花也行啊,我们俩头上都快长蘑菇了你看。”
张焱看着眼前伸过来的黑黢黢的头顶,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去篮球场打一场球?”
胡冰:“有没有点唯美浪漫小清新的?”
张焱:“打网球?”
胡冰:“……”
张焱犹豫了一下说:“要不随便出去逛逛吧。”
“这个可以有”,胡冰说。
花展
胡冰有点惊讶张焱今天竟然没有穿一身骚气的孔雀白,虽然他的着装也低调不到哪儿去,但相比于半夜三更都能一眼认出来的孔雀白已经好很多了——他穿了一件收脚的九分裤和一件橙黄色的外套,内搭白色的短袖。
胡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噗嗤”笑出了声。张焱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胡冰说:“我突然想到你之前天天搬家,那你这衣服怎么办?你是不是每次带走的只有衣服啊?”
张焱舔了舔后槽牙一扬眉梢:“嗯,差不多。”
胡冰忍不住笑的更厉害了。
他们两个人漫无目的的瞎晃,不知不觉走到了男生宿舍区的篮球场。男生宿舍区在学校的最外围,这里的篮球场基本遇不上半个女生的影子,四周都是绿树掩映,只有穿着背心裤衩打篮球的男生给它添了一点活力。但是奇怪的是,有很多体育老师喜欢把学生带来这里上课,给孤独打篮球的男同胞们掺入了一点荷尔蒙,一个个别说进不进球,总之姿势摆的挺好看的。
现在篮球场周围柳树成荫,隔壁的留学生公寓前的大花园山花漫烂,篮球场上很多白人留学生迎着烈日打篮球,时不时飘出一句英语、法语、意大利语、甚至韩语、日语,胡冰微微皱眉:“他们是怎么交流的?这都能打的这么嗨?不会都是外语系的吧。”
胡冰说着看了张焱一眼,感觉此人和满身淌汗迎着烈日打篮球的形象十分的不符,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一起出去打球这种话的”。
张焱突然冲着球场上一扬下巴,胡冰微愣,转而仔细的看着球场,只见被他抛弃数月的亲爱的组员们正拉着车翔对着隔壁运动场上体育的经管系女同志们“摆pose”。
胡冰:“我靠,这些人打球不叫我去约隔壁学校的车翔?”胡冰莫名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他的发小和他的小弟们私奔了。
张焱:“人家叫过,你没去,之后就没再叫了。”他转头看着胡冰,“你忘了?”
胡冰:“……”
胡冰虚扶了一下张焱的腰:“走,过去看看他们菜鸟的技术,你就是知道你男朋友有多优秀了。”
张焱但笑不语。
李铭正在□□运球,老远被一片明黄色闪了一下眼,随即余光看到了他们组长熟悉的影子,李铭顿时感觉有点胃疼,起身把球照着胡冰的脑门砸了过去。胡冰条件反着的抬手一档,食指顶着转了几圈,给了李铭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和张焱示意一眼拍着球进了球场。
张焱踱步进场地外的柳树阴下,看着场上肆意挥洒的身影,从中一种感觉到一种久违的青春气,他这才意识到他们原本是十八岁的少年,可以勉强被称之为成年人。
“哎呦,你这是怎么搞得?怎么撒了自己一脚?”
张焱闻声看过去,只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跑过去给一个齐刘海的女生递纸巾,那个齐刘海的女生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接过马尾辫女生手里的纸巾胡乱擦了一下转身跑了。
张焱微楞,这姑娘也太内向了。
场上的男生们见江月突然跑了,都下了场,问:“怎么了?”
胡冰来了一个三分起跳把球扔进了篮筐,走到张焱身边,问杨莉莉:“江月怎么突然跑了?”
杨莉莉说:“撒了一脚的咖啡,回去换衣服了——组长你还记得我们啊,天天跟小帅哥去哪儿鬼混了”
车翔和李铭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以及三观粉碎后又重新建立的释然。其中掺杂着某些“我知道真相”的得意。
胡冰一脸正直的说:“吃饭做饭写作业。”
他说的自己都感觉有点悲哀,娘的这也太纯情了,还他妈同一个屋檐下,胡冰觉得自己可以封为胡下惠了。”
杨莉莉表情有点空白,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这俩人:“你们住在一起?你不是住宿舍的吗?”
李铭:“……”
这里面大概只有李铭最清楚,胡冰过年以后回宿舍的次数基本约等于零。
李铭赶紧上去解围:“哎,好不容易空闲一天,没课没作业的,哎,国际展览中心这几天有花卉展览,要不我们一起去赏花吧?据说全国各地来了很多人游览,热闹极了。”
车翔瞪了胡冰一眼,赶紧凑上前帮衬李铭:“对对,这个点正好,咱们先去逛街吃个饭,然后一起去花展,等逛完之后再一起吃个晚饭。胡冰这几天不在,就让他请客好了。”
胡冰微笑的默认了这种安排。
一听到请客吃饭花卉游园这种事,这种算不上八卦的八卦早就被抛诸脑后了。几个人开始欢呼着讨论晚上的大餐吃什么
张焱悄声说:“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我在家等你。”
胡冰说:“你不去那我也不去。”
张焱:“我跟他们又不熟,凑一起吃饭干什么?交流感情吗?”
胡冰:“我不管。”
张焱:“……”
李铭说:“杨莉莉,你和刘婉琳一起接一下江月,看她衣服换好没,别学组长老不参加集体运动。”李铭转了一下篮球:“人类是群居动物,一个人顶不了一片天。”
于是杨莉莉和刘婉琳手牵手一边打电话一边接人去了。
20分钟后,卫城大学公交站牌站了一排八个人,五男三女,比例十分不均衡。车翔只是负责帮衬解围,并没有打算真的和他们一起去花展。人群浩浩荡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砍架的。但是李铭说他们组内的气氛现在十分的诡异,有种说不清楚的诡异,硬是把他拉过来垫背。
距离国际展览中心五百米的路上就已经开始堵车了,川流不息,他们先吃午饭再赏花的计划彻底泡汤,临时改为先买个煎饼果子一边走一边吃,站在门口吃完再进去赏花。
甫一进门,浓郁的花香就扑鼻而来,肾上腺激素瞬间被点燃,兴奋和激动涌上心头。绿地毯铺成的地面,天顶的钢架子上吊着一盆盆吊兰,不同的花卉被分成不同的展区,标志了详细的名称、科属和作用。
只可惜装修布置有点商业范儿,没什么艺术情调,一个个的展区像是一个个的田字格,规整严肃的让人肃然起敬,像是来参加一个什么研讨大会一样,没有丝毫的浪漫美,只有浓郁的芳香能激起一点荷尔蒙。
张焱属于静若处子动若脱兔那种类型,热闹的人群和好玩的东西都能使他动若脱兔,但是能让他静若处子的还真不多,目前只有胡冰一个。
张兔子兴奋的三两步蹦跶进人群,走进了菊花展区,对着一朵紫色的非洲菊拿出了手机,细心的拍下了完整的花朵。
张焱回头正看着胡冰跟在他身后,于是随口说:“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紫色的花。”
胡冰难得见张焱这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