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上的故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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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吻里有一股子执拗,比起喜爱更像是一种占有欲。
张焱梦到小时候过年自己在家门口放鞭,到处都是热闹的鞭炮声。他抱了几个二踢脚下楼,挑出一个最大的端端正正摆在地上,然后用香点燃引|线,捂着耳朵飞快的跑远。但是过了很久那个二踢脚都没有响。
小张焱犹豫的走上前,胆战心惊的一步一步往前挪,离着不到两米远的时候,突然“砰”一下二踢脚飞上了天,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耳朵嗡嗡响。不过旋即天空中就绽开了美丽的烟花,哭都忘了。
张焱醒过来的时候耳朵还是鸣的,他睡了一觉热出了一身汗。等思绪渐渐回笼,这才感觉自己背上靠着一个大火炉。
他刚一挪动,耳侧就传来一个声音:“醒了?”
张焱一僵,“嗯”了一声。
“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胡冰说着钻出了被窝。尽职尽责做完暖水袋以后,又尽职尽责的做起了厨师。
张焱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货到底想干嘛?
不过随即一想,他纠结个什么劲儿啊,他又不是女的,又不会吃亏。
娘的,爱干嘛干嘛,想勾引老子你还嫩点。他决定拿出“金钟罩铁布衫”战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干吃饭不聊天有点尴尬,张焱夹了一筷子醋溜土豆丝放在嘴里,随口道:“你不是说等我醒来有事要跟我说?”
胡冰有很久没说话,久到张焱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胡冰这才一脸严肃的说:“车翔说……我可能是个同性恋。”
张焱:“……”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刚刚竖立起来“岿然不动”高耸的塔地基有点不稳。
张焱不动声色道:“哦,那你是吗?”
胡冰说:“我不知道。”
“……”
张焱喝了一口水,想着应该接口说点什么,但是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干脆拉开抽屉,拿出一袋豆奶粉,给自己冲了一杯豆浆。
他做着这一系列的事感觉旁边的人好像一直在看着他,张焱问:“你喝吗?”
胡冰摇摇头,张焱把拉开的抽屉再度合上。他抿了一口甜腻腻的豆浆,感觉气氛突然有点一言难尽。
过了好久,胡冰又说:“我确实不知道,我没遇到过这种事,也没有人教过我。”
也没有专门的电视剧和书籍教人怎么处理同性恋这种情况,这就像是“性”一样,一直以来都是个禁忌话题,从一开始就被人扣上了污秽和不正常的帽子。
毕竟没有哪种教育像教古诗词一样,教你什么是“做|爱”。
胡冰喃喃道:“但是你对我来说,确实跟别人不太一样。”
他声音里的疑惑和迷茫饶是个傻子都能听的出来,何况张焱还不傻。
他只是突然有点无来由的失落和心酸。
“哪里不一样?”张焱压低到同样的声音问。
胡冰:“你现在在我面前,我特别想亲你。”
张焱:“……”
胡冰补充道:“以前可能是不懂,也没往这方面想,就是喜欢和你呆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现在突然明白了一些,特别想。”
他“特别”俩字压得很重,听得张焱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张焱放下杯子冷静道:“那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先想清楚再说。”
张焱把碗收拾起来,起身去厨房。胡冰拉住了他的衣角,“我还能来找你吗?”
张焱把自己僵成了一块人行的木乃伊,良久才说:“……其实我觉得……你如果不来的话会比较有好处”,他闭眼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不待见你,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说,如果你想遗忘或者去看心理医生的话,不见我更有助于治疗,我想其他人也会这么建议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不明白”,胡冰冷冷道。他今天整个人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严肃包裹着,只有此刻眼神冰冷的吓人。
张焱余光扫了他一眼,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胡冰平时挺“暖男”的,但现在真有点没拧U澎筒孪胨遣皇巧耍坑谑前炎约焊崭账倒幕霸谀院@锘匚读艘槐椤�
啧,有理有据,没问题啊。
胡冰站起身凝视着他,“我没有想去看心理医生,我昨晚一夜没睡,把能查的资料全都查遍了。”
张焱:“……”
高材生就是不一样。
“我只是让你好好想清楚,你那么吓人干嘛?”
胡冰一愣,这才回过神来似的收敛起了一身外张的戾气。谁知张焱此时很不长眼的补充道:“再说咱俩身量差不多,你又不一定打得过我。”
胡冰:“……”
胡冰压低声音:“那你是让我想清楚什么?”
张焱撞开他附在自己腰上的手,拿着碗去了厨房:“想清楚自己的性取向。”
胡冰追问:“那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张焱一边洗碗一边说:“我看脸。”
“……”
胡冰嗤笑着开了门,撂下一句“等我”,然后下了楼。
张焱看着合上的门,听着楼道里的声音渐远,这才把碗摞好放进了橱柜。
胡冰几乎是一路跳着下楼的,直到在楼道口撞上了遛狗回来的老大爷,这才干咳了一声,摆正了身形。
胡冰觉得,张焱对他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没想到他看起来不靠谱,想的倒不少。
车翔冲着篮球场上的人招了一下手,示意自己请求加入战斗,谁知这时电话响了。
车翔引颈长号:“……什么?!”
传过来的篮球无缝衔接,“砰”一下撞上了他的脑门。
三十分钟后,车翔飞一般的赶到邻居卫城大学的图书馆某个角落里的桌子旁。
“你把你电话里的话再给我说一遍!”车翔压低声音小声道。
“我跟张焱摊牌了”,胡冰一脸纯洁无辜的说。
“你确定是摊牌不是表白?”
“差不多,他让我回来好好想想。先想清楚再说。”
车翔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什么意思?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哎,不对不对,娘的你真的要跟他在一起?那你真的要好好想想啊哥们!”
车翔可能是受刺激受大发了,逻辑混乱语言不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打死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轻轻点了一下窗户纸就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如果胡冰真的是因为他那几句语焉不详的话弯的,那他真是得内疚一辈子。
“我正在想”,胡冰撑着脑袋看着窗外凝神道。
车翔不自觉的又开始伸出一根指头敲桌子,滴滴答答的和报点的钟表似的。
“我觉得是这样的,要不你先随便找个女的谈谈试试?”
胡冰看着他,一挑下巴:“你不觉得这样很混蛋吗?”
车翔:“那要不你找个男的试试?”他自荐道:“我可以牺牲我自己……”
没等他说完,胡冰就喷出一句:“滚!”
车翔抹了一把脸,一脸苦大仇深的说:“你说你对别人都没兴趣,怎么就偏偏对他有兴趣?——你那买的什么呢?”
“日记本,我发现我不太了解自己,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所以想写日记记一下。”
车翔白了他一眼,说:“你们社会学专业平时写的论文报告还少啊,还写个日记折腾自己——等等,你丫不会要写恋爱日记吧?”
“应该……不会吧。”
车翔脸上空白了一瞬,说:“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漂亮妹子的刺激,唔,我们艺术系的美女很多,明天我带你去蹲点,争取早日把你给掰~回来!”
胡冰愣愣的看着他:“……那要是掰不回来呢?万一天生就是这样的怎么办?”
车翔一摊手:“那就只能凉拌了。”
“啧……可我现在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张焱。”
“那你就把张焱想成女的,先把这种性别意识掰过来”,车翔每次说“掰”的时候,手上都会加一个“掰”的动作,生动形象。
翌日,胡冰翘了体育课被车翔拽着来科技大学艺术楼大厅里蹲点看妹子。
车翔使了个贱兮兮的眼神:“你看这个,前凸后翘,有没有感觉身体里的雄性激素在膨胀啊~”
“并没有,毫无感觉”,胡冰冷冷的说。
“唔,那这个呢?长发及腰的古典美女~”
“她确实挺好看”,胡冰大喘气的补充,“但我真的没什么兴趣。”
“啧,别看手机了,也别给他打电话。你晾他三个月,三个月以后如果见了他还是有感觉的话,那我就再也不劝你了,你走到哪我都给你开路。”
“为什么是三个月?”胡冰疑惑道。
“据科学统计,三个月时间就能让冲动冷下来,让人更加冷静的认识自己的心。”
“据哪里的科学统计?”
“车翔夫斯基——哎,那你看这个小男生呢,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胡冰良久没说话,车翔本以为有戏,谁知这是胡冰来了一句:“他的发型好像张焱。”
车翔“操”了一声拍上了他的后脑勺,深感此人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回忆录至此终。
约定
许是郑飞看的太入迷了,把手机玩到没电的东子一抬头正好看到郑飞黑黢黢的头顶,忍不住手欠的拍了两下,“研究出宝藏在哪里了吗,阿里巴巴?”
强子插嘴道,“他在研究一个男人是怎么样把自己掰弯的。”
东子:“……”
“我靠!”他转而看向郑飞伸手挡住了他的眼,“哥们,逆流而上不好走啊,能直溜咱干嘛要弯?!乖乖,放轻松,房贷礼金压不死人,三十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郑飞歪了一下头,一脸无奈的看着东子,遂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转而看着强子,“你怎么知道?”
“我瞟了几眼,就看到了‘异类’‘同性恋’几个字眼,还用猜吗?”强子玩着手机头也不抬懒懒散散的说。
强子就是聪明,郑飞心想,他们几个人从实习就混在一起,但是强子不论遇到什么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反应速度,观察力和学习能力都比他们两个好很多。不过还好强子表面冷酷无比内在重情重义,没有什么趋炎附势和轻视他人的心思。
郑飞低头继续翻看日记本,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觉得张焱也是那种表面不着调其实内在很重情的人,否则凭借他的聪明和游刃有余的自保能力,他和胡冰大概很难有接下来的故事了。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意识到所有的危险,然后巧妙的躲开。
“从前我会使你快乐”
“现在却最多叫你寂寞”
“再吻下去像皱纸轻薄”
“撕开了都不觉”
“我这苦心已有预备”
……
至圣的店老板是个天天打发胶描眉画脸的奶油小生,只可惜没有一张奶油小生的俊脸,外加微凸的啤酒肚,显得有点“腻”,是那种奶油蛋糕吃多了想吐的那种“腻”。
不过老板是富二代,有钱,从不拖欠工资,心情好了还会给大家发奖金。平时也没有多在乎收益,不亏就行。当然至圣的收益并不低,依照张焱串场的经验,至圣在卫城的酒吧里收益排行至少前三。
有些人,一出生就站了终点。别说项背,连车尾气都看不见。
最后一首歌罢,酒吧里响起一片掌声。张焱放下吉他,微微鞠躬。有几个客人陆续过来向他敬酒,张焱从最近的一个服务生手里随便拿起一杯黄橙橙的鸡尾酒,挨个和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