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职业-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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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陆有时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被嗓子卡住了似的,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孙路宁是笑着的,他说:“我们高中那会儿,你和他,你们俩在一起了对吧。虽然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分了,但你们高中那会儿就已经分了吧。”
——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分了,陆有时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嘲地笑笑,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前段时间还以为你们又复合了,搞得我有点紧张,总得提前确认一下。”他又说,“不过你和你的未婚妻看起来也好事将近,和他应该没可能了吧。”
陆有时想问你紧张什么,却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说:“你对他……”
“没错,”没等陆有时问完,孙路宁就接道:“我挺喜欢他的。以前吧,总是会想你们俩曾经在一起过,我要是去追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跟抢了兄弟的对象似的。”
“不过你们分都分了,整理清楚了的话,我现在去追他本质上也没哪里不对。毕竟就算不是我,他以后肯定也会和某个人在一起的。”
孙路宁继续说:“这么看来,还是知根知底的我更好,不是么。”
“你不是……”
“你想说王哲?”孙路宁又没让他把话说完,“都多少年了。何况他家小丫头都长那么大了,我也没有破坏人家感情的嗜好,早就不惦记了。”
陆有时不知道孙路宁何必与他说这些,毕竟他和荆牧高中时代的分手,这个人显然早就知道了,这些话问得几乎多此一举。
是因为去年到年底那段时间的纠缠不清吗?也是,孙路宁既然住在荆牧家里,再怎么样也总能看出些端倪,何况这人的观察能力本来也不差。
“其实本来也不想说这些的。不过你已经有未婚妻了,既然不是弯得那么彻底,那么结婚生子就是值得祝福的事情。”孙路宁喝完了那杯鸡尾酒,“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两边摇摆,最后哪边都担负不起。”
“你想多了,”陆有时看着孙路宁的眼睛说,“我和他早就没什么关系了。你喜欢他,不喜欢他都是你们的自由。与我无关了。”
孙路宁微微挑起了眉尾。
“真的?”
“嗯。”
孙路宁重新点了两杯酒,举杯之后对陆有时说:“那么祝你和赵小姐百年好合。”
陆有时也举起了酒杯,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对孙路宁和……,对他们说不出一样的祝福。他只能和孙路宁碰了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孙路宁先结账告辞了,他说:“这顿我请了,要是以后我和他成了,到时候再请你吃饭。我先走了,兄弟。”
陆有时笑着朝他挥挥手,他说自己等司机来,却是一个人在那里喝到了静吧打烊。他不知道那样昏暗的环境里,孙路宁会不会看出他笑得有多么勉强。
他喝成了一摊烂泥,回到自己的公寓后,被夜晚的无声与黑暗所淹没。
……
那是周日的晚上,小橙子在阳台上摆弄着她这段时间种下的花花草草。茑萝用的花架拗成了五角星的形状,那鲜嫩的小花苗,已经伸出了不少枝条缠绕而上。想必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变得郁郁葱葱了。
“咳咳。”橙橙掩着唇,咳嗽了两声。
在客厅的荆牧马上走了过去,担心道:“怎么咳嗽了?是不是有点冷,我给你拿件外套过来。”他说着,赶紧回去拿了一件针织衫给橙橙。
荆牧:“怎么感觉你脸色有些白,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橙橙摇摇头,“没事儿,哥你太紧张了。应该就是到了晚上温度降得有些快的缘故,我穿上外套就没事了。”
“不行,”荆牧还是不放心,“明天我还是带你去趟医院检查一下。”
橙橙叹气,“明天工作日啊哥哥,我要上学你要去上班的,老板带头翘班可不好吧。”
荆牧依旧皱着眉。
“那这样吧,周三行不?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活动课,反正我也参加不了,你早点来接我,我们去医院检查?”
“行吧。”荆牧终于点头,“这两天你要是哪里觉得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千万不要硬撑知道吗?”
“你放心,我明白的。”小橙子恨不得举三指对天发誓来保证了,“我绝对是这世界上最小心谨慎的少女啦。”
“就你贫。”荆牧笑着弹了下她的额头,“弄得差不多了就去洗澡吧,早点睡。”
“Yes;sir~”
然而,橙橙终究没能等到周三的那节活动课。
那天上午的第三节 课结束之后,她想去老师办公室问点课上没搞懂的问题。可她才刚刚站起来,就感到胸腔内部猛烈地抽搐了一下,而后眼前骤然漆黑一片,由此便人事不知了。
荆牧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中的那盏红灯,刚刚亮起。
他想起了早上冲的那杯咖啡,刚刚泡的咖啡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那用了五年的马克杯就毫无征兆地裂了一道口子,哗啦地碎了。
第85章 后来
橙橙出了手术室,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荆牧跟着疲惫的袁医生进了他的办公室。
“是急性心梗,幸好送来的及时,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袁医生的话让荆牧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那橙橙现在怎么样?”
袁医生看着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抗凝血治疗一直进行得不错,但是橙橙的心脏本身一直处在一个比较脆弱的状态。这一次手术可以很直观地发现,她的冠状动脉又出现了粥样硬化,而且有心肌坏死的迹象。”
“除此之外,肺部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袁医生说了很多很多,荆牧沉默地听着,把这些负面的消息全盘接受了。
“目前能做的,只有保守治疗了,中医方面我不是特别了解,但是可以推荐你我的前辈,他对这些很有研究。我们会尽量延缓病情的恶化的。”
“延缓?”荆牧小声重复了一句。
袁医生点点头,“橙橙已经做过一次心脏移植了,二次移植的机会非常渺茫。而且橙橙现在的身体素质很难过术后评估的关,我们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荆牧几番想开口,却艰难地发不出声音。袁医生见惯了这种事情,十分耐心地等待着。
“能延缓多久?”他终于问了出来。
袁医生叹了口气,他说:“现在我也还不能该你一个准确的数字,也要看看从ICU里出来之后,恢复得怎么样。”
“我知道了,”荆牧垂下眸,“谢谢您了,袁医生。”
“没事,我份内的事。你也去休息休息吧,放轻松一点,你要是太紧张担心了,那种情绪也会传染给橙橙的。”
“嗯,我明白了。”
陈橙有先心,十年前做了心脏移植的手术,修养了很久才渐渐恢复正常生活,可是她运气不好,这颗健康的心脏也渐渐地出了问题,让她这两年有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重症病房没法陪护,孙路宁赶到医院之后把荆牧拉回了家。
“你现在去洗澡,我给你弄点儿吃的,吃完以后休息,千万不要在想太多了。嗯?”孙路宁对荆牧说。
“嗯,”荆牧对他笑了笑,“你别担心我,我明白的。”他说完转身去了浴室。
然而温热的水根本冲不散郁结心底的寒凉。
橙橙在第二天傍晚短暂地醒来了一会儿,第四天的下午终于出了重症监护室。
那天荆牧很早就出门了,孙路宁也没什么工作,他便打算收拾一下屋子,然后也去医院里看橙橙。
在电视机柜的角落里,孙路宁看到了一个小药瓶,是空了的阿米替林。
手术让橙橙很虚弱,她需要在医院里待很长一段时间。荆牧几乎每天都会去医院陪陪她,有时候实在太忙了,孙路宁就会代替他在医院里多待一会儿。
那天荆牧正好需要去一趟外地,孙路宁陪着橙橙的时候,有一个小姑娘敲开了病房的门,是橙橙相处十分短暂的同班同学,一个名副其实的天才少女。
小姑娘来的时候,橙橙正在睡梦里,是孙路宁开的门。
“你好,请问这里是陈橙的病房吗?我是她的同学,来探望她一下。我叫方久久。”
孙路宁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噢,你好方同学,请进。橙橙还在午休,可能得过一会儿才会醒过来。”
方久久把一只看起来沉甸甸的纸袋放在了床头的小柜子上,轻声说:“我不知道手术之后有没有什么需要忌口的,所以没带吃的,这里是几本书,橙橙说过她想看的几本。”
孙路宁给她倒了一杯牛奶,“她会喜欢的,谢谢你。”
小少女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平淡地摇了摇头。
病房里很安静,橙橙睡得很沉。孙路宁想了想拉开椅子坐在了方久久的对面,小声地和她聊了起来。
“方同学是橙橙的同班同学?”
“嗯。”小姑娘点了点头,“我跳了几级,虽然今年高二,但是刚刚满十四,可能看起来有点儿小。”
“原来是天才。”
小姑娘大概这类的话听多了,非常波澜不惊,她说:“还好,”她看到了放在旁边柜子上的画册,“这是三米的画册吗?我听橙橙说过,她很喜欢这本。”
“嗯。”孙路宁点点头。
“我可以看看这本吗?”小姑娘问道。
“当然可以。”
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翻起了画册,她好像有种特殊的能力,只要一旦接触到书本,整个人的气场就沉浸了下来。
孙路宁在这种气氛里也翻起了自己看到一半的那本书。
橙橙醒来看见了方久久,显然很高兴,连说话的声音都响亮了一些。孙路宁看了看时间,对两个小姑娘说:“我去食堂打饭,你们俩慢慢聊,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按护士铃。我很快就回来的。”
“好的。”橙橙乖巧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真的来看我了。”橙橙在方久久的帮助下,微微坐了起来,久久帮他把床稍微调高了一点。
小姑娘搬着椅子坐在了床边,她看着橙橙说:“我倒是一点儿也不想来。”
“……”
“不是不想来看你,只是不想在这种地方看你。”方久久解释道,“怎么样,你的病还好吗?”
橙橙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橙橙:“我也不太清楚。哥哥只让我好好休息,说是再观察一阵子才能出院。不过……”
话语里的转折让方久久皱起了眉,“怎么了?”
“其实最近我总有些不太好的感觉,”她笑了笑,“我这个人上辈子可能属乌鸦的,不详的预感总是比较准。”
“我和你讲过我爸爸对吧。”
“嗯。”方久久点点头。
橙橙叹了口气,“其实那个时候我也有那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因为我现在的这颗心脏不是我自己的?”
方久久神色淡定,她将刘海的碎发别到了脑后,说:“就现在的一般认知而言,你这种说法通常被称为‘迷信’。”
“不过,目前的科学也不能解释所有的自然现象,或许你说的这种‘感觉’也只是科学还无法解释的一种现象而已。”
橙橙特别喜欢方久久这种不管说什么都一本正经地语气,那点忧郁也不知不觉地被冲散了。
“久久是打算以后当科学家吗?”
方久久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