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职业-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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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荆牧从不曾提起他吗,陆有时觉得胸腔内部一阵鲜血淋漓的钝痛,却还要在别人面前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是没怎么联系了。你说这几年,你们经常聚吗?”
“聚?倒也不是,我大学中退了,有段时间过得挺艰难的。后来碰到荆牧,就和他合租了一段日子,后来发现我堂哥和他舅舅以前认识,就变熟了。对了,这就是牧子他家啊。”
“这里是荆牧家?”陆有时微微睁大了双眼,他稍微回忆了一下楼层,没错,荆牧家确实也在这一楼。
“是啊,我这段时间在给他当保姆呢,所以一直住在这儿。”
陆有时不动声色地将这间面积不大的小公寓扫视了一边,他才注意到玄关出挂着的那件西装,是荆牧曾经穿过的一件。
“噢,原来是这样。那他现在是不在家吗?”如果在的话,也不可能家里来了老朋友还不露个面。
“说是闭关去了,”孙路宁摆摆手,“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应该回不来,他那个人,一消失就至少这么长时间,而且工作用的手机也会关机。我真怕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画画,把自己给饿死。”
陆有时:“他还有私人号吗?”
“有一个,毕竟医院那边经常会打电话给他,他也不可能真玩儿失踪。”
“怎么感觉你比以前话多了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王二哲附身了。”陆有时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摆出了一个放松的姿势。
孙路宁一愣,笑了笑,“我本来也不是话少的人,只不过以前身边已经有个话多的了。我再说个不停不就聒噪了吗。”
“也是。”陆有时放下水杯,“说起来,王哲结婚那会儿你都没去,你……”
“我和他闹掰了。”孙路宁的表情并没有太大起伏,“大二以后就没了联系,他什么时候结婚的我都不知道。”
“……”
“喝多了,”孙路宁自嘲地笑笑,“我记得以前是不是还和你说过,我永远不会让他知道之类的话?”
他叹了一口气,“哪里可能永远都瞒得住。那年暑假他回国,我喝多了脑子一发热……还好他也是个斗殴惯犯,一拳就把我给打醒了。”
“不说这个了,你刚刚说他结婚了,是和佳佳吧,你怎么去了他婚礼的?”
“恩,是和郝陈佳。他们俩也去加大了,我在一次活动上碰见他们,那之后就经常联系。前两年他们有了个女儿,噢,我这儿还有不少那小家伙的照片。”陆有时打开手机相册,找出了几张照片给孙路宁看,“这丫头简直跟王二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比猴子还能上窜下跳。”
“也就王二哲那个女儿奴,把这小家伙宝贝的不行,每天都小甜心小甜心地叫。”
孙路宁接过了手机,那上面的小姑娘穿着粉红色的蕾丝花边群,竖着高高的羊角辫,像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小丫头,真可爱。”他喃喃道。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陆有时看了看手表之后站起来说:“荆牧不在,我也该回去了。”
“快到晚饭点了,要不吃了再走吧。”
陆有时摆摆手,“不了,下回咱们三个一起再聚。对了,你有荆牧的私人号吗,他还没给过我那个号码。”
“有的,我微信发你吧。那行,你去忙吧,我们下次再聚。”孙路宁跟着走到玄关,那起了车钥匙,“我送你下去,正好我也要出去一趟。”
“好。”
和孙路宁道别之后,陆有时走回了自己的车上,他看着微信里孙路宁发来的那串数字,长按后点了拨号键。
电话的那头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回应。
“你好,请问哪位?”
陆有时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着方向盘,他不紧不地说:“你现在在哪里?”
显然荆牧听出了他的声音,然后就是良久的沉默。
“一声不吭就躲起来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不是故意躲起来,我在工作。”荆牧的声音似乎带着无奈,他又补上了一句,“抱歉,没有提前和你说一声。”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在哪里?”陆有时靠着车座椅的靠背,闭目养神。
“陆总,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工作室有负责对接的人,您可以去找他。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我们可以暂时不要联系了吗?”
“你觉得你有这个权利吗?”陆有时反问。
那边总是沉默,半晌荆牧才说:“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
“碰见了一个老朋友,没想到你现在和孙路宁住在一起。”
荆牧:“你去了我家里?”
“呵,一个大活人突然闹失踪,我难道不应该找一找吗?别忘了,你是我的。”
“……”
“我很累,你就当放我休息几天。哪怕……”荆牧顿了顿,“总也有休息的权利吧。”
陆有时面色冰冷地挂断了电话。
哪怕什么?哪怕是真的被包养了吗,冷笑爬上了嘴角。
行啊,你要去闭关就去吧,逃得了一时难道还真的能逃得了一世吗。
照孙路宁的说法,估计连他也不知道荆牧是去了哪里。陆有时知道荆牧是不会亲口告诉自己的,只能自己慢慢找了。
他想了想,打通了何霁的电话。
“您好,陆总,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陆有时:“临县的那栋房子,打理得怎么样了?”
“按您的吩咐,已经全部规整过了,电器都有检修,随时可以入住。不过……”
“嗯?”
“那栋房子地段不算太好,陆总是准备用来度假吗?”何霁难得没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算是吧。”陆有时看了看电子行程表,“这几天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去临县一趟。周五有董事会,我会在那之前回来的。”
“是,我知道了。公司这边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会及时通知您的。需要我派司机送您过去吗?”
“不用了,你去忙吧。”陆有时说完挂断了电话。
就在当天,陆有时便驱车去了临县,去了那栋他曾经拥有过最美好记忆的小别墅。
而荆牧,则在挂了电话之后就立刻给孙路宁打了电话,确认了他们具体聊了写什么才放下心来。
倒是孙路宁有些不放心地问:“怎么了,你们俩没什么问题吧?”
“嗯,没事你别担心。”关于他和陆有时的事情,荆牧并不想说太多,“我妈和他爸到底是离婚了,其实也算不上兄弟。路子,我不太想让他知道我家里的事情,你也别告诉他。”
“放心,我没那么多嘴。”
“嗯。对了,橙橙今天还好吗?”
孙路宁说:“好得很,吃了满满一碗饭,你不用操心。”
“哈哈,行,那我先挂了,拜拜。”荆牧挂了电话。
第77章 年会
里头的陈设家具几乎和十年前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家电大都换上了新的,毕竟常年无人打理的地方,电器都坏得厉害。
院子里除了那颗愈发茂盛的栀子树,什么花花草草也没有了,无论是桔梗还是茑萝。为了防止杂草丛生,满院都铺上了白色的雨花石,目之所及了无意趣。
陆有时坐在一楼落地窗前,看着室外无知无觉地度过了一个下午。直到饥饿的胃用咕噜声表示抗议,他才终于从这种漫无边际的走神中醒了过来。
冰箱里有何秘书贴心准备的速食产品,他上下看了看,拿出了一包速冻饺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厨艺多少也进步了一些,至少用速冻饺子做一碗蒸饺出来并没有问题。
只是蘸汁儿,他永远也做不出那个味道。油盐酱醋,哪怕他找来了一模一样的牌子,也终究调不出当年在兴城那间小民居里吃过的味道。
声色香味,皆已弃他而去。
当时他得知这栋房子被荆牧挂牌卖掉的时候是愤怒的,不过也因此知道了那个人那段时间所面临的困境。
于是他让何霁出面把这栋房子买了下来,留下了里面所有的家具摆设。
就像是收了一件纪念品。
——既然你不要了,那就让它变成我一个人的好了。
吃过以后他想去外面转转,虽然这地方大概也没有什么夜市,但好歹乡村小路上也都装满了路灯。
他推开院门往外走,发现有个本地的老太太远远地看着他,像是吓了一跳似的。
陆有时打量着自己一身休闲装扮,应该也没有哪里看着可怕吧,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是生面孔?
两个人一南一北走着,很快就打了照面。那位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摇了摇头。陆有时倒也没把这放在心上,却在擦身而过的时候被这位老太太叫住了。
“小伙子,嗯嗉了咯杆屋子里厢嘎?咯头否好嗉宁咯,风嗉否好噫。”【注】
老太太带着极重的吴地口音,陆有时略皱了一下眉,没听懂她说的是什么。
“咯杆屋里厢呱宁色布嗯呗了,否好嗉宁咯。”
“抱歉,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陆有时不太会和老人家相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老太太十分努力地想换成普通话和陆有时交流,但很明显效果不佳,最后摆摆手离开了,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那栋屋子。
还好这之后就没有人来和陆有时搭话了,主要是路上也确实没什么人。
第二天,他去吃了那家早餐店,点了一杯甜口的豆浆加油条。第三天,他路过那家快餐店的时候,从那里打包了晚饭,一个人坐在二楼主卧的飘窗上吃。第四天,他在主卧的那张床上整整睡了一天……
当天晚上他驱车离开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再也不回来了。”
“像个傻子一样。”
荆牧闭关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要长,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泰阶的项目是时觅目前为止接到的最大也是最重要的项目。
他闭关的地方在杭城郊外,是租的一栋老民居,时觅的大部分手工创作都是在这里诞生的。这边有各种材质的画材,也有打样用的机床。
时觅的核心成员一共也就六个人,以前是吴宇波和张寅负责对外的业务,荆牧带着剩下的人专攻设计。现在吴宇波失踪,荆牧不得不掌握业务的部分,不过主要设计的材质,配色,风格全部需要他来敲定。
他们几个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做出了二十七套方案,包含近百种材质,涵盖了前期拍摄道具到中期宣发,和后期的周边游戏上线。将所有的环节都用图像标志联系到了一起,做成了最简洁具有记忆点的视觉形象,又保证了形象的多变性应用型性。
十二月底的时候,所有的元素都已经确定下来了,下一步就是进一步的细化和应用。由于可选择性很高,他们的甲方爸爸,也就是AT那边的反应是比较满意的。
二十八号的时候,时觅收到了AT年会的邀请。年会在元旦节前一天的晚上,受邀者除了AT本身的员工,还有各个合作伙伴,时觅会收到邀请也很正常。
荆牧并不想去,可那份邀请函上正写着他的大名。他一个小小工作室的创始人,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拒绝受邀。
那天雪下得很大,十二月底就下雪在杭城也是挺罕见的事情,荆牧更是猝不及防,他穿了一身得体的西装,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冷得打了个哆嗦。
和他一起来的是王楚恬,充当他的女伴。
“我的天,老大。这天也太冷了,我们快点进去吧。”楚王公主殿下穿了一身矜持优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