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职业-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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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过牛奶咕咚咕咚两口就喝了下去。握着空掉的牛奶盒说:“我不讨厌的,等、等等你就知道了。”
荆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算是喝奶明志吗?这话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沉默了一会儿,陆小时忽然小声说道:“我也很喜欢妈妈。”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也很喜欢、很喜欢……”
“就最后那两个字!”荆牧是第一次听这孩子叫妈,他家女神大人现在不在这儿,不然听到了能感动哭。
“妈妈。”陆小时连耳朵都是通红的。
这是害羞吗?他这新弟弟究竟是个什么神奇的品种,看起来像个闷葫芦实际上情绪好像还挺丰富的,就是叫人摸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喜欢牛奶为什么要倒掉?喜欢妈妈为什么又不肯当面叫?这么别扭的吗?
没过多久陆小时忽然开始上吐下泻起来,荆牧吓了一跳赶紧叫医生护士。医生来了一通检查,又问荆牧他弟弟刚刚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吃了什么?”陆小时咕咚咕咚灌牛奶的场景立马跳了出来,“他刚刚喝了一瓶牛奶。”
“牛奶?”医生确认了一遍,然后和身边的护士说,“待会儿给他做个血检,可能是乳糖不耐受。先给孩子喂点水,别脱水了。”
医生交代了一通,又开了药才走。荆牧拉住那个护士问:“姐姐,乳糖不耐受是什么意思?”
“有些人天生消化不了牛奶,喝了就会肚子疼。”小护士回答道。
所以他的新弟弟是因为不能喝才不喝的吗?那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不能喝你刚才还喝什么啊?作死吗?
那时候的荆牧还不懂,世界上总有些人笨嘴拙舌,总有些人不懂得如何接受也不懂得如何拒绝。
表达不出来的事,只能靠行动证明。
陆成疆也不知道自己儿子原来会乳糖不耐受,他以前似乎也听家里的保姆说过儿子不肯喝牛奶,可那时候他只以为是小孩子挑食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一来他才发现连自己儿子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了。
他忙于工作,算得上事业有成,可以给儿子请最好的保姆家教,让他去最好的学校,却忘了小孩不是田里的苗,不是浇水施肥就能自己长成麦子的。
自责的不止是大人,荆牧也一样,他想起来自己前不久才说过“哥哥以后绝对相信你。”现在恨不能吞掉自己的舌头,给不着记性的脑子提个醒。
最让他过意不去的是陆小时这个小可怜儿,居然一点没和他这个食言而肥言而无信的臭哥哥计较。
越想越让人心疼。
后来他缠着负责陆有时的护士姐姐,好一通学习,弄清楚了乳糖不耐受是什么,是不是一点儿牛奶也不能喝,想补钙又该怎么办?陆小时住了几天院,他就花了几天时间把一大堆营养学的问题都掰扯了清楚。
然后趁着暑假带着陆小不点儿一起上了跆拳道的课,拉着他在太阳下头打篮球,没事儿还去游个泳,不能喝牛奶就用钙片补上。
后来,荆牧倒还真找着了一款乳糖不耐受的人也能喝的牛奶,那个牌子就成了他家冰箱里一年四季都存着的常备品了,陪着俩兄弟渡过了童年的最后一段时光。
科学证明三岁的孩子会开始模仿大人的行为和举止,陆有时那会儿大概没什么固定的对象能让他模仿,这个天赋的能力一直搁浅着没落地,直到那会儿就一股脑地用在了他哥哥的身上。
一切都是下意识的,却是学了个十成十,他哥的八齿笑,还有篮球,甚至打群架的本事都青出于蓝胜于蓝。
两年以后,从言语沟通,情绪表达,甚至到和他人的相处方式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整齐划一。
只不过幼儿因亲近而开始模仿,陆小时对荆牧则是从下意识地模仿到越来越上浮的亲近。
第27章 体育
“发型到位,气质高贵。高一八班,非同一般!”
“二零一二不开会,开会只开运动会!高二十三不谦虚,谦虚挣不了校第一!高二十三班的健儿们冲啊!力保前三,勇争第一,肯德基豪华套餐等着你!”
“高二十一,黑马一匹……”
广播台滚动播放着各个班的助威词,红旗在蔚蓝的高空中猎猎而动,阳光将沙坑照到闪烁。
周围吵吵嚷嚷,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起了好大一圈人。陆有时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了片刻,没看见他哥。
“嘿,陆哥你们几点开始?”王二哲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孙路宁照例在他身边。
“还有十来分钟吧,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的项目都在下午,特地来给你加油啦。”完了压低声音又说:“我去,哥你这人气也太高了点吧,一路走过来我就没见哪个项目旁边围了这么多女生,估计全是来看你的。”
“我有什么好看的。”
“这我可不知道了,要不要我找个妹子问问,我也好奇呢。”王二哲贱兮兮地说。
孙路宁拍了这家伙脑门一下,“当心人姑娘给你打一顿。”
荆牧确实没在人满为患的操场上,人多的地方他容易头晕也实在不想去凑那个热闹。他这会儿在体育馆二楼的一个器材室里,这边一年到头人迹罕至,但视角却意外得好。
他是以前为了找速写的地方误打误撞发现这里的,这边能把整个操场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收入眼底,十分适合画人体速写。而运动会的撑杆跳场地离这边还特别近,他几乎能看清他弟弟脸上的表情。
荆牧还记得他第一次带他家弟弟去打球的时候,一小男孩活到小学五年级居然都没碰过篮球也是非常神奇了。他一边目瞪口呆一边觉得心疼,很明显这小孩儿平时大概不怎么受同龄人待见,都没人陪他玩儿。
不过现在,荆牧看着球场上那个明媚张扬的男孩儿,他的身边已经有了许多好友,还有无数相识或不相识的追捧者,他本人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瑟瑟缩缩的小豆丁了。几年的时间当年那个小男孩儿凤凰涅槃了一样,成了这场青春里不可忽视的少年,主角一样耀眼。
陆有时是压轴出场,因为杆子用的是学校的备品,选手们为了适应,早先都已经试跳了几次。正式开始的时候,他已经跳得很轻松了。
一旦助跑开始,陆有时就能马上忽略周围近乎万众瞩目的目光,全身的每一寸神经末梢都专注在呼啸而过的风里。起跳、腾空,肩胛在阳光下微微发痒,仿佛有翅膀要破土而出一般的享受。
他热爱体育竞技。
越过横杠的瞬间,周围的欢呼声、那些人热烈的鼓掌,甚至还有王二哲那二狍子激动的公鸭嗓都像被按上了慢放键一般,世界在风里变得缓慢。
陆有时感受到了目光,下一秒他坠在柔软的垫子上,欢呼和掌声潮水般爆发。他在人声鼎沸中看见了荆牧,而那个人也在看他。
所有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少年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几乎连阳光也被比了下去,身旁的人一拥而上,没人注意到他笑容的方向,除了那个站在角落里的荆牧。
荆牧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丢丢尴尬,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似的,可他确实也没藏着掖着,偷偷摸摸做什么不好的事,于是就把这点异样感抛诸脑后,在素描本上专心致志地勾勒了起来,行云流水的线条就像方才看见的抛物线一样完美。
陆有时心情好发挥得就更好了,直接跳出了校运动会的撑杆跳记录。排在最后的那位大兄弟看着这阵势大概心态崩了,紧张地杆都没撑起来。
“卧槽,陆哥你太帅了,”王哲风风火火地跑了上来,“我的天,你可真是我的哥,怎么跳那么高的,你是不是长翅膀了!我看看呢。”一边说一边还伸出手来准备一通乱摸。
陆有时眼疾手快地伸出一只手挡着王二哲,免得这二狍子上来就要勾肩搭背,另一只手接过了孙路宁递过来的水,说了声谢谢。
“是啊,我飞过去的,”他笑着说,然后问孙路宁,“路子,你的五千米什么时候?”
“完了,”孙路宁往检录处一张望,那边已经挤满了人,“好像已经开始检录了,我先过去了。”
“诶,路子我和你一块去,给你助威加油啊!”王哲连忙跟上,又转头问陆有时:“陆哥,你也过来吗?”
“你们先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有几个女生在跑道外推推让让,被簇在中间的那个姑娘梳着颇具二次元气息的双马尾,又长又软的头发垂到了胸前。她漂亮得鹤立鸡群,梳这种发型竟也一点都不突兀。
陆有时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了她们,立马转过身去装作什么没看见,那几个姑娘经常在他们训练的时候从那边的小路过,王二哲也开过几次玩笑。
很多人都在看这边,陆有时觉得自己可能是自作多情,但如果真要他当中拒绝人姑娘也太没教养了,最好的方式就是扼杀于萌芽。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绕了绕,贴着墙根溜掉了。
荆牧在高处目睹了这一切,那几个姑娘好不容易让双马尾的妹子鼓起了勇气,一抬头目标却没了,散在人群里找了半天一无所获。而荆牧他一个错神,也丢了陆有时的踪迹。
他笑了笑,干脆盘腿坐了下来,一点点地细化起画面中一跃而起的身影。
在他的画快完成的时候,额上忽然被什么冰凉凉的东西一贴,激得他整个人一抖,还好手够稳,没一道线把整张画都给毁了。
是一罐冒着水汽儿的七喜。陆有时坐到窗台上,正逆光看着他。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完就笑了,荆牧接下那罐七喜把手中的素描本和笔都放到了一旁。他打开罐子,碳酸炸裂的声音都透着清凉。
“嘶——”很凉,很爽。
“不过这位置真不错,”陆有时看了看窗外,“诶,五千米已经开始了,路子现在就一骑当先,他不怕跑到后面没耐力了吗?”
荆牧站到他身边,也看到了孙路宁:“去年五千米的第一名就是他,听说还经常跑马拉松。”
“这你都知道?”
“我又不是山里的老和尚,为什么不知道?”
陆有时:“我以为你现在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没想到你对周遭动向还是有些关注的?可这回运动会你一个项目也没报。”
“算不上关注,但我记性又不差,听见了看见了不就知道了吗?再说,我不报项目是懒得参加训练。”
“好吧,”陆有时之前还撺掇荆牧报篮球,这样就算不能一起上场,也可以一起训练,却被他哥一口拒绝了,任他软磨硬泡也一点儿都不动摇,“你刚刚画的是不是我,我看看呢?”
“你什么时候学得撑杆跳?动作挺标准的。”荆牧把素描本递给了他。
“在加大参加了好几个社团,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学了——我的天,哥你太牛了,我刚刚这么帅的吗?怪不得围观群众的叫好声都快把我的耳朵震聋了,还真不是没道理的哈。”
荆牧失笑,真切感受到和陆有时的身板一起变厚实的还有他的脸皮,“帅帅帅,你最帅。对了,我刚刚还看见有几个姑娘找你来着,估计是打算告白。你好像没注意到,到跟前的桃花就这么错过太可惜了,你看她们在那边,你要不要过去转悠两圈?”
陆有时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