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为公主裙下臣-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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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浮道:“学这些是很辛苦的。”
“可是不学这些……又能轻松到哪里去?”范柚道,“我不想每次出事的时候,连一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爹娘没了,我也不想嫁人,我就想像你一样,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女侠,杀遍天下的大坏蛋。”
“我可没有随随便便杀人……杀人是不好的,我通常都只是将人送到监狱里而已,而且有的时候,杀了人拿人头去换赏金,不如拿人去换赏金实在,要是人跑了,还能再拿一次赏金,人头总不能偷出来再给一次吧?”
范柚噗嗤一声笑了。
绣春刀在旁边仰头望天,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余杭的绣春刀,功夫水平其实一般,这一次来的人里面,绝大部分也不是绣春刀的人,而是县衙里的捕快,这些捕快大都只会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成问题,真要对上高手,那是三招撂倒,多一招都算那高手学艺不精。
但现在,他们要做的不过是收拾收拾尸体,再将一些拉到虚脱的犯罪嫌疑人,从茅坑里头抓出来,除了需要忍受一下恶臭,已经被强制性拉出来的人拉到裤裆里的恶心以外,其实事情还算是简单轻松。
和绣春刀打过一声招呼,三人就回了客栈。
沈浮怕范柚受了惊吓,可能会睡不着,谁知道她找小二要了一桶热水,洗了一场热水澡后,躺在床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呼吸平缓,睡的香甜了。
沈浮笑着摇头,是她小瞧了范柚,经历过大生死的人,哪会在乎这点小小的绑架。
可能对范柚来说,这次绑架就跟吃饭咬到颗石子差不多,都是当时紧张,事后就忘得一干二净那种。
见她睡好了,沈浮也解开外衣,准备睡觉。
走到窗边的时候,她忽然见外面的走廊上,像是站着个人,正倚靠在栏杆上,仰头望着今晚并不明亮的月亮,于是顿住了脚步,将解开的腰带重新寄回去,推门走了出去。
“怎么,睡不着?”沈浮问道。
章蓉蓉听见声音,惊愕地回头,见是沈浮,露出一抹苦笑,“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连一个死人都会被吓到,哪有江湖人怕死人的呢?”
“有的人怕老鼠,有的人怕蟑螂,还有的人怕狗,甚至有人怕鸡鸭和鱼,天下的人很多,怕什么都很正常,何况你只是怕死人?”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是江湖人吗?”沈浮笑了一下,“怕死人算什么,我还见过怕血的呢!我有个朋友,别说是死人,就是鸡血鸭血让他瞧见了,他都会两眼一翻晕过去,别说杀贼了,他连鱼都不敢杀,出来很久,钱花光了,就只能到码头上扛包挣钱。也不知道如今去了哪里。”
章蓉蓉满脸惊讶。
她离开烈焰山庄不久,就被顺心如意的人找到并且洗脑,因此并不像沈浮那样见识过江湖的多姿多彩,也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这样奇奇怪怪的人。
她笑起来,“他竟然怕血,哈哈怕血……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人。”
“好笑吗?”沈浮一脸严肃,就在章蓉蓉以为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正准备道歉的时候,就见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是很好笑,哪怕隔了那么久,我想起他都还会忍不住发笑。”
“你是没见着他在大街上,瞧见有人杀鸡,突然眼睛一翻,软趴趴地倒下去,把我们都吓坏了,忙问他怎么回事,他有气无力地道:‘走,走,离开这儿。’我们还以为怎么了,结果走远了他才跟我们说,那边有个女人在杀鸡,真是太可怕了。”
章蓉蓉被她这么一宽慰,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她忍不住道:“我终于知道长公主殿下为什么喜欢你了,换我我也喜欢你。”
“你可不能喜欢我,”沈浮道,“你喜欢的人可多着呢,我排不上号。”
章蓉蓉被她突然嘲讽一下,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突然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明月。”
沈浮挑眉道:“一句对不起就够了?”
“我知道我这么不告而别很过分,但,但我真的不想同她告别,我怕和她说了再见以后,就再也不能见到了……”她转头,求助似的看着沈浮,“沈姑娘,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可是你又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
沈浮道:“说来听听。”
“我、我刚刚想起来的时候,心里乱糟糟的,什么念头都有,有想着找干爹问个清楚明白,也有对干爹的眷恋不舍和不甘,还有对明月的喜欢与爱慕……我根本不知道哪一个是现在的我真正的想法,所以我根本不敢面对明月,我怕做了错误的决定,给了她空欢喜又伤害她,更怕将她推远,彻底的失去她。”
“那现在呢?”沈浮问,“你想明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我、药学生、怕老鼠!
我放弃参加保送考试除了不喜欢专业以外,很大一个原因是我真的不想和小白鼠打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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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5杀人
章蓉蓉沉默了很久,忽然苦笑了一下,看向沈浮道:“若我说我还没有想清楚,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沈浮道:“我对你从来就没有过期望,又何来的失望之谈?”
章蓉蓉哑口无言,“你倒是直白。”
沈浮道:“本来我打算带着范柚,去拜访为她父母收敛尸骨的朋友之后就走,但现在出了这件事情,在绣春刀将情况查清楚之前,我应该不会离开余杭,这段时间,你大可以用来好好的想想,你到底要些什么。”
“多谢。”
“不必谢我。一路的食宿都给你记着账呢,到了烈焰山庄记得结清就行。”
章蓉蓉:“……”
开口闭口就是钱的沈双刀忽然接地气起来。
“你放心,我没有欠钱的习惯,等到了烈焰山庄,我定然会还你的。”章蓉蓉拍着胸口保证道,沈浮瞧了一眼,提醒道:“力气小点,本来就不大,小心拍没了。”
章蓉蓉挺了挺胸,疑惑道:“真的很小吗?”
沈浮翻个白眼,“我怕实话实说太伤你的心。”
“小、小怎么了,小练刀好使啊,你这么大……就不嫌弃练刀的时候重吗?”
沈浮理所当然地道:“不嫌弃啊!”
章蓉蓉想说些什么,可是想到刚刚才看过的眼前人的刀法,顿时闭口不言了。
说不过说不过,这人是真的厉害,她胸大,她了不起。
又看了会儿月亮,沈浮打了个哈欠,“行了,快去睡吧,吹凉了请大夫又是一笔开销,有那钱买点吃的不好吗?”说着,她转身就走,也没管还趴在栏杆上的章蓉蓉。
将要进门的时候,她听见了从背后传来的声音,“沈姑娘,谢谢你。”
沈浮笑了一下,反手关上门,将床上睡得香甜的范柚往里面推了推,躺下闭上了眼睛。
她也很累了。
生死间的博弈,消耗的不仅仅是体能,还有心力。
她在层层击碎对方的自尊与自信的时候,自己也要同时保持强大的压迫力。
每一次出刀,都要精确到极致的计算,才能让对方感受到那种,一招一式都在沈浮掌控当中的感觉,才会感受到无处挣脱的痛苦,才会有辛苦练刀三十年,却不过镜花水月一场空的崩溃。
也许是太累了,沉沉睡去的沈浮,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她看到的第一个场景,是阴森黑暗的地牢,墙壁上挂满了刑具,角落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污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难闻的气息。
沈浮忽然就意识到了这是哪里。
这是神仙山上的那处地牢。
也不知道这座地牢是什么时候修建的,反正赵沁接手绣春刀后,这座地牢就在这儿了。
一开始被运过来的,只是一些拿给赵沁练手,不太重要的罪犯,能拷问得出消息就拷,拷问不出来死了也不可惜;后来就成了真正的重刑犯,不把人折磨的遍体鳞伤,将最后一个字都掏出来绝对不罢休的那种。
沈浮忽然意识到了下个场景是什么。
“看着他,沈浮,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奸淫掳掠,害了十三个无辜的女子,你连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都不敢直视,谈什么报仇?你的仇人背地里一个比一个面目可憎,双手沾满血腥,但表面上一个比一个斯文儒雅,文质彬彬,你连他都不敢杀,难道面对你的仇人的时候,你就下得了手了吗?”
赵沁严厉地呵斥声回荡在地牢当中。
沈浮终于看见了那个站在她身边的自己。
那时候的沈浮还不太高,比赵沁矮了一个头还多,头顶几乎只能到达身量高挑的女子腋下,她站在那儿,两手握着一把刀,胳膊止不住地颤抖,满脸都是泪水。
“我、我怕,师姐,我怕——”
她烤过麻雀,杀过兔子,也见过村里的村民杀猪。
可杀动物,和人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刚刚想起幼时记忆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报仇,做梦都想杀死仇人,睁开眼练刀,闭上眼就是仇人被自己杀死的模样,可是真的被赵沁带到地牢,见识了残忍的刑罚,见识了杀死一个人是什么模样后,她畏惧了,她退缩了,她害怕了。
这……这不一样,这和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眼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会说人话,有自己的名字,有和她相仿的眉毛鼻子和眼睛,他被掉在木架子上,遍体鳞伤,却用一双阴鸷的,写着嘲讽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小姑娘,快一点,磨磨唧唧的像什么话,要杀就给我个痛快。”
那是个纯粹的恶棍。
即使在绣春刀手里过了一圈,皮都掉了一层,仍旧除不掉他满身的恶臭,听不见他半句忏悔。
他看着沈浮,舔了舔嘴角,拼命地扭动着身体,不断地说着话刺激她:“你知道吗?我碰过的女人里面,有个姑娘,就跟你差不多他,她被我压在身下的时候,还在拼命地喊着爹娘,却不知道她爹娘早就倒在外面,先一步去等她了……”
“哈哈……”迎着赵沁冰冷的目光,他肆无忌惮地大笑。
“啊——”沈浮大叫一声,举起手里的刀,一刀劈开了他半边头颅。
鲜血刷的飞溅出来,大笑的嘴忽然就只剩下了斜着的一半,沈浮怔怔地瞧着,半晌,才猛地转身,扶着地牢的栏杆,剧烈的呕吐出来。
赵沁叹口气,不复先前的冷厉,伸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小姑娘早上什么都没吃,此时吐出来的也全是酸水。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她喃喃地说道。
“人和人自相残杀是不对的,这是不对的……”
她向赵沁投去求助的眼神,想要知道自己的认知是不是出了错误。
这是她爹从小就给她灌输的思想。
赵沁虽然未曾见过沈父,却也从手下找到的记录当中,对这个男人略知一二。
寒门出生,一心追求天下大同,标准的理想主义者。
即使他只陪伴了沈浮短短四年,对这个聪慧的小姑娘来说,造成的影响也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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