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龙腾-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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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之力,陷身贼船之内,却是如此的潇洒与无畏。比他强出太多。
云霄内海,波涛之间,百舸争流,诸多船只如同候鸟般齐齐驶向南方的铜山港,这之中不仅有海盗船,亦参杂着众多载满货物的划船。海盗在海上之所以屡胜官兵,船械精良、后勤无忧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若是没有这些漳州、潮州沿海乡绅的划船之助。海盗想要取得今日之局面无疑会付出更多的代价。甚至是不可承受的。当然他们并不可信,一旦形势不妙。这些奸商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们会第一时间与海盗划清界限,乃至摇身一变化身地方乡勇,辅佐官兵剿杀海盗,还沿海一个“朗朗乾坤”,数百年来莫不如此。
大量商、盗涌入铜山港,冷清了多日的口澳重新变得生机勃勃,来来往往,人声鼎沸,好不热闹。黄辰下了船破开人流,径直走向海盗大本营,即昔日铜山陆营驻所。他此番回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趁着还有些许闲暇,他回到自己的住地痛痛快快洗一个凉水澡,换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并吃了一些东西垫饱肚子,这才不疾不徐的前往诸首领集合之处。
原铜山守备议事堂内气氛略显凝重,除了郑芝龙神色永远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其余诸首领没有几个有好脸色,此次入侵漳浦之役对海盗联盟来说可谓得不偿失,获利者屈指可数,十有八九都蒙受了损失,最严重者连老本都赔进去了大半。黄辰进来时,众人正在指手画脚jilie争论着,郑芝龙提出的进兵中左的计划,应和者少,反对者多,区区一个漳浦县就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何况是汇聚福建一省兵力的中左所,此举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黄辰耳闻争议,不动声色,向着高坐上位的郑芝龙一礼,悄然入座。
渐渐的争议由到底要不要进兵中左变成了放弃福建,抄掠广东和固守铜山,坐等官兵两方,郑芝龙始终作壁上观,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并无半点介入之意,直到众首领悉数抵达,才首次开口道:“两边兄弟说的都有道理,避开实力雄厚的福建,攻击海防相对薄弱的广东是个不错的法子,而诱使福建官军前来铜山,既可以逸待劳,又可分其势,同样可行。”
“郑芝龙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众人虽然云里雾里,却不认为郑芝龙会就此轻易妥协,乃静等后续。
“不过……我认为进兵中所亦势在必行。”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郑芝龙依然坚持进兵中左,众人正准备团结一致,开口施压,迫使郑芝龙改变心意,忽闻后者又道:“诸位兄弟莫急,且听我把话说完,三者并无矛盾,皆在我的计划之内。”
“……”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惟有郑芝虎、李魁奇二人面色如常,显然早已得悉郑芝龙的全盘计划。
黄辰同众人一道静静听着郑芝龙轻描淡写讲述着如何撕碎福建、广东的计划,内心震惊无以复加。原本郑芝龙在黄辰心中已是极度危险的人物,因为到目前为止,对方是他接触的首位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大人物,然而此时此刻,郑芝龙的危险程度突破了黄辰内心的红线,一路狂飙,直接破表。
“这是一个永远不能轻视的敌人……!”黄辰心中悄然将他列为最危险的敌人,和多尔衮、李自成、张献忠等同。
郑芝龙语毕,屋内一片死寂,半晌,众人达成一致共识进兵中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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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海战
中左所又名嘉禾屿、厦门,地处九龙江口外侧,与内侧的海门相对,因其乃是漳、泉二府之门户,历来是大明东南方向的驻兵重地,毫不夸张的说,福建一半以上的海防力量皆屯聚于此,其重要性由此可见一斑。而今海盗跨海而来,肆虐闽南,福建总兵官俞咨皋亲率水标及中、北二标战船来援,一时间中左所汇聚了福建大半兵船,人以万计,船以百计,军容极盛。
许心素平躺在自家大宅院内的摇椅上,轻轻摇荡,略显浑浊的双眸凝视着天空,怔怔出神,曾经,他的目光有如海鹰般锐利,曾经,他的志向有如大海般宽广,曾经,他的体魄可以在海中遨游数个时辰而不乏,哪怕再不情愿,他也必须得承认,他已经老了 ”“ 。
七年前二哥欧华宇撒手人寰,不知不觉间大哥李旦去世也有两年之久了,三哥张敬泉长年隐居日本长崎,少理俗物,一心向佛,当年和他义结金兰、开创事业的三个兄长相继谢幕,由此许心素深深意识到,属于他们的时代正在变成历史,未来,属于年轻人。
正因为清楚未来是年轻人的,许心素才依然站在前台冲锋陷阵,而不是退居幕后安度晚年,他要为后代铺平道路。胞弟许心兰烂泥扶不上墙,指望他比登天还难。他最看中的二子,长子乐天年过三旬,沉稳有度,只要再历练个两三年就可以放心的把家业交给他了。次子许一龙,性子不如乐天稳重,却生得七窍玲珑心,加之有着生员的身份,在漳州城内十分吃得开,日后以他之余威,长子乐天主外,次子一龙主内,定可使许家更上一层楼。
许心素规划好的未来现在面临着郑芝龙的严峻挑战,一个不好便有夭折的危险。这令他如何不怒?想起郑芝龙这个养不熟的狼崽子许心素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大哥李旦的赏识,他这个无家可归的浪荡子能有今天的成就?李旦意外病死,尸骨未寒之际,这厮便迫不及待的吞没了李旦在台湾的所有财货,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吃相!当然,许心素也把李旦在漳、泉的遗产占为己有,但他认为这是自己数十年鞍前马后应得的。郑芝龙一个卖屁股的有什么资格伸手?
去年冬,李旦之子李国助派人漂洋过海前来找他,身段放得极低,绝口不提漳、泉之事,只言郑芝龙卑鄙无耻,乾没台湾李家钱财。而他身在日本,不仅没有接收到多少李旦遗产,反而背了一屁股的债,每天被人堵门催债,日子过得极为艰难,希望许心素能够看在李旦的份上帮衬他一把。
虽然中日贸易利润高,可航程长、风险大,远不如中荷贸易便利。是以许心素的重心转向台湾。不准备再做中日贸易,日后能够用到李国助的地方说实话不多。或许是良心发现,或许是念及旧情,许心素最后决定借给李国助三千两白银帮助他度过难关,待今年四五月西南风一起便让海船给他捎去。然而郑芝龙现今这么一闹,航线必然受到影响,这个钱还有没有必要再借给李国助?三千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许心素考虑良久,迟迟未能决断,渐渐睡意涌上心头,半梦半醒间忽然察觉有人轻轻摇动自己,许心素缓缓睁开睡眼,见长子乐天垂首恭敬地立在身侧,便开口问道:“什么事?”
许乐天回道:“镇台请父亲大人过去议事。”
“镇台?”许心素闻是总兵俞咨皋之请,睡意登时去了六七分,慢慢坐起身道:“你知道是什么事么。”
许乐天先是摇摇头,而后谨慎地说道:“依我看八成是商议清剿铜山海寇一事。”
许心素点点头,不再言语,以湿巾净面提神,待轿子一到便立刻带上随从出发前往总兵府。途中遇到杨禄、杨策,即杨六、杨七兄弟的轿子,这两位纵横南海多年的南澳大盗身材粗壮、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此时安安静静坐在官轿中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路上不便交流,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到了总兵府门口,杨策率先跳下轿子,急不可耐地问道:“许大哥,你说总兵官老爷此番召唤我等是不是准备要对郑一官下手了?”
许心素两手一抱,肃容说道:“镇台心意如何,岂是我等所能揣测?切莫做那庸人自扰的蠢事。”
“……”许心素这般露骨之语,使杨策如同吃了苍蝇般恶心,说到底许心素是商人出身,而他兄弟以往干的是没本钱的买卖,双方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许兄……”
“许把总……”
“许大哥……”
许心素虽然仅是虚职把总,并无实权,可他掌握着台湾贸易大权,不管是巡抚衙门还是总兵府都是能说得上话的人,且他平日结交文武从不吝啬金银,出手极为大方,是以一进府门便断有人上前和他打招呼,同为把总,杨氏兄弟却没有几人理会,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杨策桀骜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无比虚伪的脸孔,低声咒骂道:“一帮用狗眼看人的东西!呸!”
“给我闭嘴!”杨禄竭力压着嗓门呵斥道。他兄弟二人由于出身江湖的关系,历来不受官方信任,如今正是收敛锋芒,稳扎根脚的时候,万万不能轻易得罪人,不然要么重归江湖,受到官盗双方追杀,要么像袁进、李忠那样被发配到山东去和对岸的建奴玩命,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想要的。
杨策不是白痴,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见众人作态,忍不住发发牢骚。
南路副总兵陈希范、水标游击秦文灿,泉南游击金富廉、左翼把总洪应斗、右翼名色把总陈嘉谊、北标名色把总陈望高、中标名色把总林文浪、铜山把总茅宗宪、守备文佐明等武臣先后到达议事厅,连同许心素、杨禄、杨策在内合计不下二十人,既有杨氏兄弟这等接受招安的海上大盗,又有文佐明、茅宗宪这等大败待罪之人,亦有洪应斗这等曾追随俞咨皋平定澎湖的悍将,形形色色,良莠不齐,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手里握着福建一省的军力。
须发皆白的俞咨皋一身戎装。大马金刀踞着主位。沉声对众将道:“自二月二十二日海寇入境,一个多月以来贼人形迹披猖,盘踞铜山,截杀兵民,据报不能缕数,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我大兵齐聚中左,人心可用。而海寇新败,此时不战更待何时?本座欲收铜山之失地,清横海之腥氛,众位余下如何?”
作为东道主以及军中二把手,南路副总兵陈希范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响应:“元戎家传韬略。世笃忠贞,才雄武库,乃我大明海上第一良将,区区海寇小丑,漳浦小县亦可挫败,岂能当元戎挥戈一击?”
俞咨皋闻言面露悦色,拈须而笑。
许心素亦开口道:“闽地连年大旱,赤地千里。民不聊生。前些日天降雨露,可谓吉兆。”
“不错。”俞咨皋微微颔首。以示认同。
陈希范、许心素相继开口,定下基调,诸将顿时知道该做什么了,蜂拥而起,极尽阿谀之能事,把俞咨皋夸得天上地下无二。
随着时间的流逝,洪应斗眉头越皱越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俞咨皋变了,再也不是那个带领他们破鲸涛於万里,探虎穴於孤帆的俞总镇了,他变得不喜欢听意见,只喜欢听奉承话,这般轻视敌人,自高自大,一不小心便会落得个晚节不保的下场。旋而洪应斗微微苦笑,也许是自己想多了,若说海盗有能力击败俞咨皋及福建全省官兵,他第一个不信。不过根据情报显示,海盗确实有危险本方的实力,俞咨皋应该更加谨慎对待才是。
俞咨皋抬手止住众将,下令道:“既然诸位同意,就回去准备吧,三日之后……”
“报”
俞咨皋话被打断,不由一怔,举目望向门外,不久一人跨进门来,跪地禀道:“启禀镇台,浯屿来报,海寇借助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