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龙腾-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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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制约下,黄辰、王丰武艰难地抢到一条六七丈帆船,胡寅却是连船板都未捞得一块,气得他屡屡大骂周三老八辈祖宗。
长此以往,还怎么报仇雪恨?奈何三人无力改变现状,只能静静蛰伏,等待时机。
九月,上大陈,北。
蔚蓝的天空一碧如洗,与浩瀚的大海交相辉映,不计其数的渔舟散落四处,点点的船帆、翱翔的鸥鸟、习习的海风,好似一幅流动的画卷,洋溢着宁静、安谧、祥和的气息……
然而某条渔舟却与大环境截然相反,只见甲板上二十余人分作两方,剑拔弩张,气氛极端紧张。其中一方首领是一个年约四十余,肌肤黝黑,满脸沧桑的中年人,另一方首领则是二十岁上下,身材健硕,目光锐利的青年人。
中年人对眼前的状况难以置信,错愕良久,咬牙切齿道:“阮大,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对抗我会有什么后果?”渔船上等阶分明,船主之下设渔师、柁师、长年,渔师负责判断鱼儿汇聚之所,何时下网,何时收网。柁师负责夜看星斗,日直盘针,平视风涛,俯察礁岛。长年负责为船主造船、募工等,船上事无巨细皆在管辖之内,船员要杀要剐一言而决,官府不过问,因闽渔船出海半载而归,谓之半岁草头天子。中年人正是此船长年,阮进带人公然和他对抗,形同造反,有了这等劣迹以后谁还敢用?阮进此举无异于自绝谋生之路。
阮进对长年的威胁不屑一顾,冷哼道:“你要杀我兄弟,我岂能忍气吞声。”
长年面色铁青道:“他犯了错,就该死!”
阮进气急反笑道:“我兄弟到底是杀人了还是烧船了?让你这般恼怒,非处死他不可。依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心里有什么不满只管冲着我来,何必拿我兄弟撒气。”
长年确实抱有杀鸡儆猴的心思,阮进的声望已经让他感到了威胁,必须予以打压,否则船上秩序很难长久维持。长年被阮进当面点破心思,亦无半点退让之意,冷冷说道:“阮大,你现在立刻退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
阮进直接切断他的话:“谁想杀我兄弟,先问过小爷手中的刀!”
“反了、反了……”长年当即暴跳如雷道:“给我杀!杀了阮大!”
“……”长年身后诸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动,叫他们摇旗呐喊壮壮声势还行,和阮进厮杀?活得不耐烦了么。
“废物,一群废物……”长年面色涨得通红,尤其阮进一方肆无忌惮的大笑,更令他无地自容,扯着嗓子喊道:“阮大,你别得意!等回了岛上,我定向船主禀报,船主管不了,我就告到何魁首那里,总之海上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有你没我,有我没你?”阮进心中戾气蓦然爆发,暴喝道:“好!你想死,小爷成全你!”说罢一个箭步窜到惊骇欲绝的长年面前,一刀将其捅倒在地,刺目的猩红霎时染红了甲板,双方人马吓得呆若木鸡,魂不附体。
阮进提着滴着血的刀,对众人道:“我欲带船投奔黄辰黄当家,愿随我者留寨,不愿者到后再返,如何?”
“……”
黄辰对这一切浑然不知,照例巡航海上,日落回到村寨径直前往王丰武家。
王丰武自幼习武,身体健朗,向来只受伤不生病。不过八月末至今,其常感头晕目眩,浑身乏力,寨中几位郎中看后皆说染了风寒,开出药剂让他服用,开始似乎有效果,无奈没几日又复发,病情时好时坏,令郎中摸不着头脑。这几日王丰武病情有所加重,以前尚不碍出海,如今却受不得风吹。
胡寅亦在,黄辰和他打过招呼,问王丰武道:“大哥,你今日感觉好些没有。”
王丰武脸上难掩病容,犹放声笑道:“好多了,估计再有一两日便能痊愈。”
黄辰闻言心稍安,提醒道:“大哥不必着急出海,首要是把身体养好。”
王丰武抱怨道:“整日在家呆坐,实在无趣得紧,骨头都快僵住了。”
黄辰笑着说道:“多陪陪嫂子侄儿不是挺好。”
王丰武亦笑道:“岂不闻温柔乡即英雄冢。看二弟这般知道心疼人,又到了婚配年龄,怎还不成亲?”
黄辰故作愕然道:“大哥不是才说温柔乡即英雄冢么。”
王丰武听得一愣,旋而哈哈大笑。
到了饭时,王丰武留黄辰、胡寅小酌,兄弟三人围坐一起,闲聊琐事,时间飞快流逝。胡寅家中空荡荡的,宁愿在此厮混,亦不愿返家,黄辰则不同,正准备向王丰武告辞,忽然瞥见陈四迈着大步进门来,不由一愣道:“什么事?”
陈四说道:“阮进带着一条船前来投奔船主。”
黄辰一跃而起道:“哈哈……我的太史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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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辰手下终于有了一位历史名将。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阮进其人,阮进,福清人,南明荡胡侯。渔卫世家出身,初为渔船舵工,后为盗,崇祯末招安任冲锋把总。满清浙闽总督陈锦评价其:“在逋逆之中,唯阮逆之族类最称强盛。”高宇泰《雪交亭正气录》亦说“海上数其一军为最。”第一次舟山保卫战大败清军,所向披靡,可惜第二次舟山之战轻敌身亡。(被自己扔出的火桶烧成重伤,次日伤重而死)阮进是一位丝毫不逊色于施琅的海上将才,更难得的是其弟阮美,子阮俊皆为海上良将。
“荡胡轻敌阵亡,虏骑遂得飞渡。”
可惜!可叹!可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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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无救
“哈哈……我的太史慈来了。// //”黄辰听陈四说阮进带船来投,一跃而起,喜不自禁。
“太史慈?”王丰武、胡寅忍不住相视一眼,罗贯中一支秃笔写出一本《三国演义》,数百来年传诵不衰,影响深远,时人谈及三国人物,自达官贵人以至贩夫走卒、自七十老翁以至三尺童子,无不悉数颠末,详其姓氏里居。太史慈,三国有数的猛将,二人怎能不知详细,黄辰把阮进来投比作太史慈归孙策,那不就是说黄辰将自己视为小霸王孙策么。
王丰武心中并未嘲笑黄辰自不量力,反而为二弟的大气魄暗加赞赏。
胡寅心思更复杂一些,他一辈子忘不了五岁那年看相道人给他的“将来必为贵人”的批命,他认为自己以后一定会成为人上人,也一直在向着这个目标奋进。村寨,乃至整个大陈山,胡寅自信没有同龄人能够及得上他,可去年黄辰突然崛起,事事压他一头,让他产生了些许动摇,或许那位长得仙风道骨的道人是一个江湖骗子?不过此念头一经升起便被他镇压下去,不管其所言是不是真的,他都要成为人上人。
黄辰对王丰武、胡寅道:“大哥、老三,我去澳里迎接阮进兄弟,先行告退,你们慢慢聊。”说罢黄辰领着陈四匆匆离去。
房间只剩下二人,胡寅小饮一口酒,看似漫不经心道:“如此一来二哥就有七条船了,和大哥一样多。”
王丰武武艺高,但不代表他没脑子,如何听不出胡寅的话外之音,笑着说道:“二弟的实力越强,村寨的实力便越强,我巴不得他麾下舟船远远超过我才好,那样我们就有了对抗周三老的本钱。老三,你眼馋了。”
“……”胡寅确实如王丰武所言嫉妒了,仅仅五个月前,黄辰还只有一条八丈鸟船、一条四丈八桨船,在村寨里他虽然仅位居一目老、胡二老、王丰武之后,排在第四,可放到整个大陈山却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之后黄辰杀林八老,夺其十丈大鸟船,再分得一目老一条八丈切尾双桅船、一条七丈鸟船,前些日获一条六丈渔船,今阮进又带船来降,实力一连翻了几个跟头,现今大陈山可以和他比肩或在其之上的海上大寇不足一双手。而胡寅初驾一船,后接收胡二老遗产,总计四船,至今仍是四船,人比人,真真要气死人。
王丰武又说道:“老三,把心放平些,我相信你日后成就绝不比二弟差。”
“……”
当夕阳彻底沉没,天地变成死气沉沉的银灰色,黄辰穿过暮霭抵达口澳,遥见四五十号人聚在岸边,为首者正是阮进。其等背后水面浮着一条八丈长短的海船,对此船黄辰并不陌生,不说天天碰面,十天八天肯定会见一次,因为它上面有个他急切想要得到的人才。
这船是有主人的,阮进怎么把它带来了?黄辰心中存疑,步伐加快了几分,走到阮进面前问道:“阮进兄弟,这船……?”
阮进抱拳苦笑道:“黄当家,实不相瞒,我杀了船上长年,如今走投无路,特来投奔。”
“……”黄辰登时一愣,渔舟上舟主最大,次则长年,长年权力之大远非管事,即副船长能比,打个形象的比喻,舟主是垂拱而治的皇帝,而长年是秉一国之政的权臣,舟主留不留在船上无关紧要,长年则断断缺少不得。阮进杀长年,其行为简直比杀舟主还要恶劣。
阮进继续说道:“黄当家若是觉得此事不妥,我立刻带人离开。”
黄辰好不容易才盼到阮进,哪肯放他走,莫说他杀的是长年,即使杀了渔魁何盛,黄辰也要一力保下他。张口说道:“这是什么话?阮兄弟是信任我黄辰方来投奔,我岂能将你拒之门外。不就是杀了长年么,到了这里只管安心,纵然何盛带人追来,亦休想伤你一根寒毛。”黄辰一番话说得极暖人心,而后不待阮进开口,又说道:“想必阮兄弟和众人弟兄还没吃晚饭吧,其他事情容后再说不迟,先祭了大伙的五脏庙。”
黄辰说起吃饭,阮进才觉察腹中饥饿得厉害,像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都能第一时间考虑到,阮进自问办不到。过去他常常觉得黄辰是有些本领,但更多的是运气,自己若为盗绝不会比他差,只会更好,现在看来是他把对方想得太简单了。
路上阮进说到只有二十几人愿追随他,另外半数人不愿为盗,黄辰毫不在意,海上可能什么都缺,惟独不缺人,以他现在的名声,到集市随便招招手就能补齐人手。
填饱五十号人的肚皮不是一件轻松差事,除了张刑母、胡泰妻,黄辰又找来两位厨娘,并向邻里购些肥鱼、鸡鸭、野菜、酒水,置了简单的宴席。渔夫平日穷兮兮苦哈哈,顿顿稀粥咸鱼,嘴里都快淡出鸟来,饭菜上桌后好一通狼吞虎咽。
黄辰刚于王丰武家用过饭,食欲寥寥,单单与阮进小酌闲话。饭后黄辰安排了众人住处,拉着阮进一直聊到深夜。
不得不说何盛反应速度极快,第二天晌午即赶到村寨,欲捉拿阮进法办,黄辰自然不肯答应,言称阮进已是他的麾下,谁也不能动。作为自家兄弟,王丰武、胡寅明着讲道理,实则偏帮黄辰。何盛一见他们的态度立知难以带阮进回去,退而求其次要求阮进赔偿、还船。
赔偿黄辰没意见,还船?含进嘴里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胡搅蛮缠一番后拿出二百两银子打发何盛。何盛气得鼻孔险些冒烟,一条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