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龙腾-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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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长征总算迈出了第一步,黄辰内心大感振奋,说道:“阿妈,我一定会努力让你和哑妹过上好日子。”
张氏忽然想起伤心事,哽咽道:“我们家若是早些有船,你阿爸或许就不会死了。”
“……”黄辰默然。
翌日黄辰携带张氏、哑妹去王家赴宴,正好前一段时间他为张氏买的绸衣派上了用场,哑妹亦有新衣裳,惟独黄辰自己没有,只穿了一身陈旧但却十分干净的青布衫。
王母为了表示对救命恩人的感谢,亲自领着一家老少站在门口迎接,黄辰到后连称折杀晚辈,王母含笑牵起他的手,询长问短,和蔼可亲。一旁王丰武大觉惊奇,说句不孝的话,母亲是出了名的怪脾气,不好接近,除了对待他和孙儿、孙女稍有区别,其余人皆是不假颜色,连妻子都时常遭到她恶语相向,黄辰能够得她另眼看待,这缘分实属难得。
两家人并肩进门,依次入席,黄辰和王丰武分别坐于王母左右,王丰武酒量颇大,席间频频敬酒,黄辰不好推脱,硬起头皮,酒到杯干,此举立刻博得王丰武阵阵喝彩。
喝到半醉半醒间,两人关系更进一步,王丰武勾其肩膀直言道:“黄兄弟,你有志气,这是好事,男子汉大丈夫不可无志。可你太年轻了,今年才满十六,哥哥怕你不能服众。”
黄辰剑眉蹙起,面色严峻,年龄确实是他的致命缺点,海上搏涛击浪之人,大多桀骜不驯,岂会心甘情愿听命于一个毛头小子。不过从得到八桨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面对各种各样困难的准备,无论波澜多大,他终能平复,这是他灵魂带给他的骄傲。
王丰武提起酒坛为二人碗中斟满,继续说道:“所谓万事开头难,黄兄弟,我暂借你两名熟悉海事的宿鸟,为你压场,以防不轨,另外再拨给你八个新募之人。”
“武大哥……”黄辰听得怔住。这份礼太重了,八桨船可载十六到二十人,王丰武一出手就是十人,等于为他搭好架子,他连集市都不用去,只需于寨内招募一些少年便可出海。黄辰毫不担心王丰武反客为主,首先他不是那种人,其次黄辰仍属胡二老旗下,平日随其行动,可说是变相增加了后者的实力,胡二老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出事故。
王丰武端碗笑道:“感谢话我不愿听,你有心意,就把酒干了。”
“王大哥,我先干为敬。”黄辰双手郑重举起碗,随即咕嘟咕嘟饮下。
“爽快!”王丰武大笑,也是仰头喝干。
心头去了一件大事,黄辰欢喜不已,来者不拒,同王丰武左一碗、右一碗喝得痛快,最终醉得不省人事,伏桌打鼾。王丰武尚有几分清醒,差人将他搀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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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收人
村寨巴掌大的地方,东西南北一眼可望,有什么消息简直比海风传得还要快,到了午后,人人皆知王丰武为感谢黄辰救母之恩,赠给他一条八桨船。霎时间,村寨到处弥漫着一股酸味。黄辰是谁?乌龟王八是也。既没父亲,又是茈鸟,随时随地都会死在海上,他怎么就撞上这等好事?无数人捶胸顿足,痛心疾首,悔恨自己昨日为何不在山中游逛。
“武爷太慷慨了!随便给个三五两银子打发了便是,何必给船?咱们寨子一共才八条船……”
“唉!武爷难道不晓得,送黄辰船不是帮他,而是害了他……”
“就是、就是……黄辰小儿何德何能驾驭舟船?早晚被人杀死夺了去……”
“哼!等着吧,后面有好戏看喽……”
众人三五成群议论纷纷,各抒己见,其中无一好话,全是恶言。
不怪村民嫉妒得直欲发狂,无数男儿冒险出海,大半都死在了外面,即使侥幸活下来的人,多数依旧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他们做梦都想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船,甚至有些人连想都不敢想。黄辰一个毛头小子,如此轻易便得到了众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这叫众人心理岂能平衡?
作为当事人,黄辰因为喝得大醉,躺于自家床上呼呼大睡,全然不知众人所想所言,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日渐西斜,黄辰从睡梦中悠悠醒来,颇觉口渴难耐,下床喝一杯水润润嗓子,坐在椅子上苦想半天,却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醉得太厉害了……”黄辰揉着头苦笑道。起身走出屋子,正要进入东室看看阿妈,被从外面赶回的哑妹截住,一见她做着睡觉动作,黄辰立时明了,张氏近来遭遇大变睡眠质量奇差,难得睡上一会,不好前去打扰她。
黄辰和哑妹一同出门,发觉邻人不时对他指指点点,或嫉妒、或羡慕。想必是消息传来了,黄辰不以为意,来到老地方,瞧着地上密密麻麻的字,笑着打趣哑妹:“这么勤奋,都快赶上灭绝师太了。”
哑妹纯净如小鹿儿般的眸子冒出迷茫,黄辰时常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黄辰哈哈大笑,他就喜欢看哑妹迷迷糊糊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今日又是赴宴,又是酣睡,还未教她新字,黄辰捡来一根树枝,补上今天的课程。哑妹学习态度一如既往的认真,两只粉红色的小耳朵高高竖起,唯恐听漏什么,直令黄辰心中大叹孺子可教。等哑妹开始一笔一划的书写,黄辰准备外出一趟,把自己的好消息同赵弘毅、王永等人分享,行出不远,一个身高不满五尺,黑瘦如同猴子的少年迎面向他走来。
“张刑……”黄辰一口叫出黑矮少年的名字,两人虽仅有一面之缘,但对方瘦小身体里藏着凶悍性格,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黄大哥。”张刑抱拳招呼道。
“找我有事?”黄辰明知故问道。张刑的目的并不难猜,他父亲和黄父一道战死海上,家中失去了生活来源,张刑亦需出来做活养家,可他身形瘦小,不比黄辰高大健壮,而且嘴拙不会说话,又凑不齐五两银子礼钱,是以没人愿意收他当伴当。
张刑不善言辞,闷声道:“听说黄大哥新得一条船,特来道喜。”
黄辰淡笑道:“恐怕不单单是为道喜而来吧。”
张刑情知瞒不住对方,只好如实说道:“黄大哥船上缺人手么,我想应募。”
黄辰默然,张刑身量矮,身板也弱,骨子里那股狠劲稍稍弥补了他身体的不足,使他与同龄人对战不落下风。但这已是他的极限,莫说厮杀经验丰富的海盗,一个普通成年健壮男子都可以轻易将他放倒,把他带上船,一旦同其他海盗发生冲突,他活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见他沉默不言,张刑顿时焦急起来,黄辰是他最后的希望,若再遭拒绝,他就真的没办法了。咬牙说道:“黄大哥,你带上我,我绝对会有用处,为你挡刀垫背也成。”
黄辰暗叹,说实话他对张刑颇为欣赏,不想看到他横死海上,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张刑毫不犹豫道:“生死有命,我便是死在海上,也不会怨恨黄大哥,只会心存感激。”
黄辰不由动容,话至于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微微颔首道:“既然你心意如此坚决,我答应你。”
“多谢黄大哥、多谢黄大哥……”张刑喜出望外,一再抱拳鞠躬。
黄辰摇摇头,哪有推人入火坑还接受道谢的。
两人约定明日早间在黄家会合,张刑脚步轻快的离开,他要尽快将好事告诉家人。黄辰则继续前进,跨越大半个村子来到赵家。
赵弘毅经过一个月修养,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不过若想恢复如初,尚需三五十日。黄辰像平时那样叫他赵叔,赵弘毅急忙抬手阻止,黄辰今非昔比,身为船主已是升为“爷”级人物,据说王丰武都和他平辈论交,他如何还敢以长辈自居,让黄辰改口唤他为兄,反正两人年龄仅相差八岁,称兄弟正合适。黄辰洒然一笑,不拘这些小节,改呼赵大哥。
迎黄辰进屋,两人入了座,沏上茶,赵弘毅心中不免感慨万千,前一刻黄辰还是他的伴当,下一刻却成了高高在上的一舟之主,地位可谓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更不会忘记,黄辰月余前只是一名刚刚失去父亲,什么都不懂,又不得不外出舍命打拼的少年,人生际遇,离奇若此。再念及自己的处境,赵弘毅心头凄苦,闷闷不乐。
黄辰能够理解赵弘毅和其他人的心情,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快便闯出一番局面,无关能力,只在运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黄辰含笑说道:“赵大哥,等你身体痊愈了,过来帮我吧。你知道我的根底,出海尚短,经验浅薄,驾船搏浪有些难为我,身边必须得有一个宿鸟帮衬扶持才行。这个人如果是赵大哥那就最好了,别人说实话我不放心。”
赵弘毅神色一怔,假作饮茶,低头思量。
黄辰也不催他,优哉游哉喝着茶。王永乃是胡二老亲信,他拉拢不来,赵弘毅则不同,后者在胡二老船上人缘奇差,不受重视,属于可有可无的人物,只要他本人同意,黄辰有八九分把握将他拉过来。赵弘毅不善武斗,畏敌怯战,这是他的缺点,可他同样有诸多优点,如知识广博,熟悉海事,更难得的是他出身将门,颇习兵书。黄辰曾经为试探他的虚实,屡屡将话题引到历史、时势、兵事上,看得出赵弘毅有些自己的独到见解。黄辰判断不出他到底有多大的能力,但肯定比大字不识一个的寻常海盗强出千百倍。
“行。以后我就跟着黄兄弟干。”赵弘毅并未想太久,痛快地点头同意了。胡二老船虽大,他处于最底层,黄辰船虽小,他却是黄辰副手,二者孰优孰劣,显而易见。
黄辰举起茶杯,笑道:“来,我们权且以茶代酒,喝下这杯茶,从此以后,咱们相互扶持,生死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干!”
“干!”
待与赵弘毅喝下入伙茶,黄辰粲然笑道:“我年纪虽小,志向却高,绝不会满足于区区八桨小船,到了明年,必会再添他一两条大船,届时分人掌船,赵大哥将是第一人选。”
赵弘毅明知此事不着边际,当不得真,仍然感到心头火热,气血翻翻,至少黄辰为他画出一张秀色可餐的大饼,这是胡二老不能给、也不屑于给他的。
将赵弘毅面上种种细微变化收入眼底,黄辰欣然而笑,又坐片刻,起身离开。随后又去往王家,王永对黄辰同样感慨良多,拿出家中藏酒欲与他一醉方休。黄辰上午喝得太猛,直到现在头还在隐隐作痛,岂敢答应,无奈王永一再坚持,他只好又陪他喝几碗。
带上几分醉意,黄辰踩着软绵绵的步子返家,于家门附近意外碰上杨东及其手下诸少年。看他们的样子,不像偶遇,倒像是在专门等他。黄辰以前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如今更不会在意了。另外有一事值得一说,杨东的父亲死于同刘大胜之战,他也变成了没阿爸的孤魂野鬼,再不复往日威风。黄辰径直走过去,似笑非笑道:“怎么,你们找我有事?”
“……”杨东狭长眼角跳了跳,抿嘴不言。素来只有他欺负人,他何时被人欺负过,自被黄辰一拳击倒,颜面尽失,杨东常常寻思报复,但后面事情变化太快,黄辰先是上了胡二老大鸟船,更在海盗间残酷厮杀中活下来,见过血,杀过人,他们便是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