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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折一枝草木美人-第22部分

小说: 折一枝草木美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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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老太太听荆女说要为她尽孝,想起自己的嫡亲孙女,也未必见得有这份心,一时又有些心软起来,说道:“今儿个起,院里那些扫洒的活,你便少干些。你三舅家的两个女儿,是跟你从小玩到大的,你也跟她们亲近些,无妨。”

    “荆女多谢外祖母疼爱。”荆女说着,又跪下去叩谢。可见,这样的小恩小惠,平日也是不常有的。

    有了这恩准,荆女满心欢喜迫不及待朝着三房三舅家的院落跑去,她本心里,是记挂着那儿时一块儿长大的‘姐妹’的。

    三房的院落,和化月斋隔一里弄,独门独院。赵府的各个院落,由五房舅舅分别居住,按照自家喜好布置。这三房的院落,因只有两个闺中女儿,名曰‘女殊’,最是文雅,因为三舅领的是月婳村村正之职,胸中尚有点墨。

    “恩?你是谁,”三房的守门的丫鬟,拦住了她:“来做什么?”

    “玲女,我是荆女呐,”荆女认得玲女。小时候,荆女、玲女,还有三房的两位小姐,常一起玩。后来虽分院了,但荆女常因想念姐妹偷偷跑来相看,只是没有老太太明令,也只能躲在窗后看看罢了,从未敢真的来报名求见。

    “啊…………你是荆女?倒是好几年,没看到过你了,”那玲女因为跟她尚有些情分,这时也认出她来:“多年未见,你竟出落得,这般标致了?”

    荆女没见人夸过,一时红晕飞上脸颊,竟有些不好意思,她忙转入正题:“两位姐姐,可在闺房么?”

    “你来的不巧,她们在是在,只是这会儿应该梳妆好了,正要去家中的书馆去,老三爷请的是漆吾村的吴夫子,专程来家里授课的,让小姐也长长见识。”

    “怎么外祖母那边,没有听人说过这事情?”荆女平日在老太太身边侍奉,消息也算灵通,倒从未听闻有夫子来家里。

    “老三爷私请的,”玲女嘘道:“你也知道,自家院落,都是自家做主的。姑娘家不便抛头露面,可是唯独三房,只有两个女儿,老三爷又是要强的,总不想在学识上被其他几个爷压了下去,故而私请院里来。你回去,可不要说。”

    “我自是知道分寸的。你放心。”荆女见玲女还念着往日情分,连这样的私事也未瞒她,心下有几分感激,便道:“我会守口如瓶的。”

    说话间,两个小姐妆妥,由两个近身丫鬟领着,出屋里门,正碰到荆女和玲女在那嘁嘁嚓嚓,脸上现出不悦之色,大姐儿喝道:“屋前私议,成何体统?!”

    “孟枝姐姐,孟叶姐姐,”荆女满心欢喜地凑上前:“荆女好想你们,来看看你们。”

    “荆女?”二姐儿脸上一片疑团,想了片刻,才将这熟悉的名字和眼前如若天仙似的这个人物对上号,便挤出一丝讪笑来:“奥,原来是荆女妹妹,许久未见了。”

    “可不巧,我和二妹妹,今日有些正事,”大姐儿也寒暄着笑道:“赶些时辰。”

    “二位姐姐请便,”荆女听这话音,是将她当了外人,况且,她本也是个外人。她们不像玲女一样推心置腹,只字不提去听课,只是说有正事,当然,听课的事,自是正事,比招待她这个多年未见的小仆玩伴儿,要正经多了。

    “居然叫我姐姐,”二姐儿还未走远,明知道荆女还听得到,便开始了数落。荆女闻言,方才还只是久而未见不见亲热的失落,现在,便是对心中长久留恋的姐妹情谊的一种绝望了。是呀,她算什么?跟人家称道姐妹。

    荆女落寞地往自己的住处走,她的住处在穿过月落门的下房,途径厨房,听到里面传来一些声响,便精神恍惚地走进去,瞧一瞧,她刚推开厨房的门,便见从灶台边,闪过一个身影。

    “谁?”荆女刚要问,就被那黑影,一下子捂住了嘴,说不出话来。

    “听话,别喊!”黑影道,那声音很是熟悉:“你不喊,我就放开你。”

    说着,他在她面前,摘下了半蒙脸的蒙面布,借着外面照进来的昏暗灯光,荆女认出了,那是骨错。

    “吴骨错?”荆女给了他面子,没有叫,而是低声问道:“我莫不是见了鬼?方才,赵孟墨不是着人押你回去了么?”

    “他那个草包,岂能押得起我?”骨错自信而自负地答道。原来,他用了‘影分之术’,原身来此,赵孟墨押的,不过是个影子幻象,凡人根本便分辨不出。

    “那,你居然,是贼?”荆女以为是他半路逃跑了,回来赵家厨房,躲着偷东西。

    “胡说!我不是贼!我就是来看看那根烧火棍,”骨错解释道。

    他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解释,就因为,她长了一张跟芷兮一模一样的脸么?他即便是黑衣夜行,居然都是怜惜她相信她的。

    “烧火棍?”荆女自己捂嘴,笑了,“你还当真看上了那个烧火棍。”

    “这是我的东西,”骨错认出,那是狐族圣器湛泸的碎片所炼,便实话实说。

    “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竟是鸡鸣狗盗之辈!”荆女不笑了,忽然很严肃略带失望地说道:“我原本以为,你是怜惜我们这些下等人的境遇,才来看看这烙印奴仆的厉器。没有想到,你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偷棍贼,偷便偷罢,还大言不惭,说是你的东西。”

    “你不信?”骨错拉起她的左手,撩起她的衣袖,露出那块圆形的伤疤,然后用他拿在手中的烧火棍,一拂,那伤疤上的‘赵’字,竟然没有了,而是印上了新的两个字:芷兮。

    “为什么?”荆女大惊失色:“你会,妖术!”

    “这不是妖术,而是,这个棍子,可以随主人的心意。”骨错解释道。

    “那这‘芷兮’,是什么意思?”荆女问。

    “我送你的字啊,”骨错笑了,眉眼上扬,真诚而魅惑:“沅有芷兮澧有兰,你气若幽兰,配得起这名字。”

    “莫名其妙!”荆女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是欢喜这文雅之字的:“我叫荆女,叫得好好的,送什么字?再说,你休想用一个名字,便贿赂了我,我不会放你出去,还拿着赵家的一根烧火棍,何况,这棍子,还是有灵的,可能,是赵家的宝物吧。”

    “宝物,有藏在灶火灰里,日日烧菜做饭的么?何况,你也看到了,在他家,这不过是个刻着‘赵’字的烙铁,可是在我这,她能应心。可见我才是她的主人。”骨错又笑起来,笑得让人无力招架。

    “你不是也说,什么‘炼化’么?”荆芷兮道,显然接受了他送的字:“不烧,怎么‘炼’?还能给我取个字。”

    “你别告诉别人就是了!”骨错双手把着她的肩膀,还像对待芷兮那般,宠溺而又哄着,说道:“我知道,你会为我守口如瓶。你应我,我再送你一样好东西。”

    “什么东西?”荆芷兮,似乎很想让他‘贿赂’。

    “明日寅时,古木荫墟里烟,到时,你就知道了。”骨错一笑,掩了身形,早已消失无影无踪。

    他这一掩,将自己送到了荼蘼就职的大荒之地。这大荒,是盘古初开混沌后,残留下的一块混沌荒地,因为掩着洪荒混沌之力,所以须有法力高强之神,日夜镇守。自神仙当道,替代原来的妖祖娘娘,统领六界,便将密境之妖,悉数封神,荼蘼被封的,便是大荒之神。

    “你怎么来了?”荼蘼不识骨错,只识离与,见离与掩神私闯大荒,不免有些着急:“就算你法力高,瞒过了那些小神,这大荒之地,也不是你该来的,老祖若发现了,岂不是大麻烦?”

    “一刻,一刻便走,”离与在荼蘼面前自认小辈,以撒娇的架势央求荼蘼。

    “有话快说。”荼蘼嗔怪。

    “我那湛泸剑,不是被老祖没收了么,”离与道:“我心想,我那法器,最是认主的,她必来寻我,老祖不会不知道,所以,必会想法封印制压她,对不对?如果我猜的没错,能镇压封印湛泸的,也只有洪荒之力了。”

    “到底是我看着长大的,愧对不了薄山青丘的名号。”荼蘼颔首:“只是,洪荒已破,王者之剑湛泸,也碎了。”

    原来,洪荒与湛泸,两败俱伤,皆碎。
………………………………

第二十四回  忆旧人醉倒花阴

    曾居庙堂之高,又处江湖之远。骨错方才知道,他的湛泸已成碎片,散落人间,寻主不得,只因他已骨错。

    他从荼蘼大荒归来,怀揣从赵家盗来的烧火棍,在赵孟墨家仆的押解下,回到了古木荫。仆人寻遍各室,夫子不在,赵孟墨踟蹰一下,走进陋室,甚感新奇地在夫子案前,跪坐、等待。

    栅格状的木窗棂外,月弯如眉,照进浅浅的光华。平日,骨错掌灯,是用妖术的,今日对着外人,掩了道行,从室外捡了一根枯枝,挑了挑竹骨灯内的灯芯草,从夫子案角,取下木制火折,将笼照半盏,说道:“来者是客,我去备茶。”

    “这陋室,竟连酒都没有么?”赵孟墨头一回坐夫子之位,略装拘束,坐而有礼,声调平和。

    “这是夫子室,若饮了酒,醉倒在虚室,岂不是误好些事。”骨错回道。

    “反正他喝不喝醉,都是迷糊的!”赵孟墨反诘。

    “那倒也是,”骨错笑,与他对坐,将粗陶茶壶置于炉火之上,围炉煮茶。

    窗外滴漏,细过光阴。屋内几丝蒸汽缭绕,茶水鼓动作响,二沸之时,骨错添入茶末,再沸时,分茶:“劳山太清宫的‘绛雪’,我亲采的。”

    “无趣!” 赵孟墨不喜文雅事,嗤道:“附庸风雅!夫子泡的茶,每每还当作奖励给我们喝,照我的意思,喝他那杯苦茶,倒像是受罚的修行。”骨错擎茶微饮,安之若素。

    “就这么耗功夫,夫子还归不归?!”赵孟墨不耐烦了,手拍了下书案,趁势在案上支手起身,但听‘咣当’声响,那案,竟破了个洞,忽拉拉散了架。杯盏碎了一地。

    “这… 这…这…这什么破东西,”赵孟墨见这架势,身子又未站稳,一时慌乱:“一捶都禁不住!”

    “这是夫子自己钉的,”骨错见茶已洒,沾湿了衣衫,也慢慢站起来,边拧衣角边说:“自是比不上你家梨木雕花的书案。你悠着点,镇镇心好么?可怜了这一壶好茶。”

    “这里太局促,”赵孟墨感觉走哪哪被碰,陋室被夫子布置的全是书架,一碰书也都散了:“可不比我家宽敞。我在这里再等下去,怕是状没告成,先闯了祸,夫子明日再罚跪我,还要动戒尺。”

    室外春寒料峭。他说要走了,转身又挪了回来,可见心不甘:一则他实在想告状,揭发夫子儿子的罪行;二则已经等了那么久,若回了,岂不白等了;三则,回去,也是被祖母骂,说不定还要惊动大房中的双亲,棍棒也是免不了的,不如在此处,躲祸消灾。

    “你老实坐着,我去给你拿酒。”骨错拿他没有办法,揪着他走到墟里烟的结庐,将他摁在梳背椅上:“不许再动了,要不家都被你拆了。”

    “你有酒,现在才拿?!而且,到底谁是犯错的,倒不让我动了?” 赵孟墨嘴上硬,还是乖乖坐了。

    骨错走到墟里烟院落,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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