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9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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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余千手忍着疼说道:“其力巨大无匹,不过卑职也回了一刀,伤在他腿上,他转身就跑了,或许是因为身材太过高大,或许是因为伤了腿,卑职看他跑起来的时候有些别扭,更像是腿本来就带着残疾似的,他穿了一件很大的黑色袍子,几乎把全身遮住,如此明显的一个人,卑职手下居然追丢了,一转过这条街就没有看到人影,好像飞天遁地了一样。”
方白鹿听到这句话皱眉:“那么笨拙的一个人,转过弯就不见了?”
卫蓝看向方白鹿:“我的人也是这么说的,那人看起来身法并不快,而且奔跑的时候显得很笨重,可是一转过弯就不见了。”
方白镜从马车上跳下去:“送他去医馆。”
说完之后朝着案发的地方跑过去,卫蓝也跟着跳下马车,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壮汉消失的街角,在路上看到了有血迹,他问还在现场的廷尉:“附近有没有百姓看到了?”
“没有,正是午后,天气热的很,大街上没什么人。”
“他到铁器铺子做什么?”
“说是问,能不能锻造一根铁棍。”
“没道理。”
方白镜看向卫蓝:“他明知道自己被通缉还会跑出来,而且还是来的铁匠铺子这种被严密监管的地方,更像是他自己要冒出来让咱们看看。”
“挑衅?”
卫蓝道:“他是想告诉咱们他就在长安城里?”
方白镜眼睛微微眯起来:“倒是希望他真是这么想的。”
他回头吩咐:“去所有医馆查问,让他们也盯着,一旦有人腿上带伤求诊治的,立刻报官。”
手下人应了一声,立刻分散出去。
方白镜看了看旁边的院墙:“那边是谁的宅子?”
“是鹿公程家的。”
“程家?”
方白镜沉思片刻,拉了卫蓝一把:“借你的大旗,咱们去程家看看。”
卫蓝叹道:“你是都廷尉,你还借我大旗?”
方白镜耸了耸肩膀:“你是大内侍卫统领,你这旗子比我大多了。”
卫蓝道:“韩大人在的时候,谁的旗子比他大?”
方白镜摇头:“那是韩大人。”
人不在程家,而是在徐家。
徐少衍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一个只有不到六尺高的瘦削汉子,手里正把玩着两把短刀,另外一个则是能比他高一倍的壮汉,壮汉的黑袍上被切开一条口子,隐隐可见血迹。
“伤怎么样?”
徐少衍问了一句。
壮汉摇头:“没事,皮外伤,抹上点药就行。”
徐少衍点了点头:“伤药府里都有,这段日子你们不要出去了,等有事我会再招呼你们。”
把玩着双刀的汉子嗯了一声,然后伸手:“酬劳呢?”
徐少衍摆了摆手,立刻有人端着一盘金子上来。
徐少衍道:“你们眼里就只有金子?”
那汉子笑了笑,带着些讥讽:“我们小时候把我们赶出府的也是你们,现在想念及几分亲情的还是你们,别闹了,你不就是想少出点钱吗?用亲情当讨价还价的筹码,你恶心不恶心?虽然都姓徐,可我们没关系了,从我们被赶出门的那一刻就没关系了,那天我们身上没有一个铜钱,我们没饿死是我们命大。”
徐少衍叹了口气:“那不是我的错。”
“你?”
汉子转身,一招手:“咱们走。”
壮汉摇摇晃晃的跟着他走了,腿看起来好像确实有些问题。
“你当年没少乐,我记着呢,这府里每个人的笑脸我都记着呢,我们被赶走的时候你们笑的多开心?所以后来我们才明白,什么狗屁的家人亲戚,都不如钱实在,如果那天我们不是被好心人扔了一把铜钱在面前,我们都不知道原来钱能买命,钱也能卖命……徐少衍,以后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我们不恨你们,因为你们不配,有什么事直接给钱,不要银子,只要金子,金子好看。”
听到这几句话,徐少衍的后背微微发凉。
他看向那两个人的背影,很久之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当年也没有想到,你们会有用。”
那一年,他们因为残疾而且面相丑陋被赶出府,说起来他们和徐少衍算是亲兄弟才对,都是一个爹的孩子,可惜了,命不一样。
第1113章 敌人的敌人
长安城里发生的很多事都和沈冷有关,而此时沈冷已经一副与人无关的样子优哉游哉的在路上了,二等候就二等候,正三品就正三品,于沈冷来说并无多大影响,相对来说这样的事与就要见到茶爷和孩子们相比,算个球。
一艘伏波战船顺着南平江一路往东,沈冷靠在船舷上看着两岸青翠心情莫名其妙的好,忽然有些感悟,原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适应那个官场,他有足够的头脑足够的勇气,可他不觉得算计来算计去是多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哪怕他沉心下来准备算计一些事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能不被他算计。
陈冉却不一样。
陈冉觉得憋屈,非常憋屈。
这么多天过去陈冉一直都没有想明白,不外乎三个字:凭什么?
沈冷在西疆难道功劳还小了?怎么突然皇帝就变了一个模样?要说沈冷一开始追小张真人一下子追到的西疆这不对,罚了也就罚了,降爵就降爵,降职就降职,可后来沈冷在西疆是皇帝允许的,这就让陈冉想不通,越想越觉得憋屈。
只不过他觉得沈冷看起来都不在意,自己太在意了不好,也不愿意提及这些让冷子烦心。
“别胡思乱想了。”
沈冷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笨吗?”
他问。
陈冉摇头:“你当然不笨啊。”
沈冷嗯了一声:“你也知道我不笨,那你说说,我聪明在哪儿?”
陈冉:“那不好说。”
沈冷:“你大爷……”
他看向陈冉:“其实也简单,就是时刻记住一件事,现在的这一切是怎么来的。”
陈冉:“我们拼来的啊。”
沈冷叹道:“有多少人和我们一样拼,但是却什么都没得到。”
陈冉恍惚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现在的这一切是我们拼来的,可那也是陛下给的,再抛开所有战场上的事不谈,就说我去西疆陛下该不该罚?”
“该。”
沈冷点了点头:“那就得了。”
陈冉:“可是不对劲啊。”
沈冷笑了笑:“哪里不对劲?”
陈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这次西疆打仗回来,有三件事我都想不明白,第一……陛下突然就罚了你,但我总觉得陛下罚你和你反而关系不大,至于为什么我又想不通。”
他看了沈冷一眼:“第二,二皇子去了西疆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他说请你帮忙物色推荐将来东宫重要人选,你还没来得及帮忙呢,陛下就把你罚了,二皇子的意思是陛下让他请教你的,既然如此,陛下何必急着把你赶出长安?”
“第三,无关你也无关陛下和二皇子,是伽洛克略,他太坦然了,他总不能是白白把数十万精锐送死然后乐得来大宁做俘虏吧?换句话说,如果他是有所图谋,那么他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傻子都不会这么做。”
沈冷伸手:“一个问题五两银子。”
陈冉:“不问了。”
沈冷:“看吧,你这想不开的事并不重要,还没有五两银子在你心里分量大。”
陈冉瞥了他一眼,翻出来一张银票拍在沈冷手里:“五十两,剩下的给你买药用。”
“买什么药?”
“就要到东疆了,怕你虚,买鹿胎丸。”
沈冷:“滚……”
他把银票收起来,美滋滋。
“第一,陛下突然罚了我,和你的第二个问题,陛下让二皇子请教我,可以归结为一个问题。”
陈冉皱眉:“明明是两件事,为什么是一个问题?如果是一个问题的话你为什么收我两个问题的钱?”
沈冷笑道:“欲闻其详,还得加钱。”
陈冉:“你那丑陋的嘴脸。”
沈冷伸手:“加不加?”
陈冉又翻出来一张银票拍在沈冷手上:“说!”
沈冷把银票收起来,笑呵呵地说道:“陛下不希望将来的太子东宫和前太子李长泽的东宫一样,陛下要让我帮忙挑人,你觉得是挑出来一些有用的人容易还是挑出来一些有隐患的人容易?”
陈冉:“当然是前者容易。”
沈冷:“所以我给二皇子殿下的选择是,挑后者……我有件事也还没有想明白,陛下为什么急着动手,明明还有时间缓缓图之却突然之间用我来把人引出来。”
他脸色微微暗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也许是我胡思乱想。”
沈冷摇了摇头:“陛下着急,但陛下着急并没有什么用处,得让那些隐患比陛下更着急,所以陛下的着急是做样子,他做出来着急的样子,那么那些隐患就只能更着急,陛下要去太山,只有几个月的时间,那些人会立刻冒出来,本来二皇子必是太子这事满朝文武皆知,可二皇子才十四岁,看不出陛下有多心急他们也就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布置。”
“陛下突然提速了,而且用打压我来显得更着急,聪明人都会觉得陛下是担心我权势太重将来威胁到太子,毕竟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现在确实位置很复杂,孟长安,唐宝宝,武新宇,石破当,韩唤枝,叶流云,老院长……”
沈冷叹了口气:“如果我有什么想法的话,我一定比沐昭桐对朝廷的影响更大。”
陈冉听到这句话后愣了一下,然后后背就一阵阵发寒。
那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那是很危险的事。
沈冷道:“陛下知道我不是沐昭桐,陛下信我,但是陛下也需要一个契机真的压一压我,再不压一压我朝廷就失去了平衡,朝廷乃至于天下,只有一个人能以一人之力影响所有人,那就是陛下,除了陛下谁都不行,谁都不可以行,老院长那般身份的人为什么不入内阁?真的是老院长之才不足以胜任内阁之事?并不是啊,因为老院长知道自己不能太重要,一直做他的老院长就足够了,澹台大将军北征的时候为什么显得有些碌碌无为,所有军功都是出自武新宇大将军军中,禁军北上似乎一点意义都没有,那是因为澹台大将军知道有些功劳不能去争不能去抢,他做他的禁军大将军就足够了。”
“老院长足够了,禁军大将军足够了,这是一个度,超过这个度就会出问题,陛下不疑,但朝廷里那些文武官员就不会有变化?老院长如果不是老院长而是内阁首辅大学士,他不徇私,他不贪墨,可是人会好像潮水一样往他那边涌,这是人心。”
沈冷指了指自己:“我已经过了那个度,这个度是陛下给的,所以陛下得调整过来,陛下信我,但不信别人,我可以一如既往,可是别人呢?见我权倾朝野,会有多少人贴过来?”
陈冉嗯了一声,只是觉得人心太复杂了。
沈冷继续说道:“所以陛下要打压我,一半是借此机会逼着那些隐患尽快露出破绽,一半是真心想要打压我。”
他耸了耸肩膀:“而我最开心的是什么?恰好就是陛下打压了我,我没有那么复杂了,我心里也轻松,借着被打压的劲儿让那些想贴过来的人远离我,多清净。”
陈冉摇头:“换做我就疯了,我想不到这么多。”
沈冷:“我得想啊,因为……”
后边的话沈冷没有说出来,笑了笑道:“说第三个想不通,伽洛克略。”
沈冷看向陈冉道:“刚刚你已经说到了本质,伽洛克略看起来坦然,像是故意来大宁做俘虏的,可能吗?他又不是白痴,数十万精锐尽失对于安息来说那是致命打击,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