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1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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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啐!”
陈冉闪身一躲,起身叹气:“还是打吧。”
“我来吧。”
林落雨走到前边:“先把人交给我一个时辰,如果我问不出来廷尉府再接手,该怎么用刑就怎么用,先让我试试。”
她回头看向颜笑笑:“把人带到房间里。”
颜笑笑应了一声,她身材高挑,拎着网兜就起来了,坐在网兜里的红怒和她相比真的就像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一样,坐在网兜里的样子瞧着气鼓鼓的,可是这么精致可爱的一张脸,气鼓鼓的也不吓人。
“谁家的屁孩子。”
陈冉被啐了一口,使劲儿瞪了红怒一眼:“回头找你们家大人去。”
红怒猛的转头怒视他,她最讨厌别人说她是个孩子,身高如此又不是她能做主的,虽然人漂亮可是个子那么矮,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她自己应该也很难过,她也最恨别人提及她的家人。
“看什么看!”
陈冉也瞪着她:“信不信我找个私塾先生来给你留作业!”
沈冷:“真棒。”
陈冉:“让她写,一天十一个时辰写也写不完的那种。”
红怒要是此时能出来,说不定扑上去一口咬死陈冉。
屋子里,林落雨坐下来缓了一口气,之前在和风细雨楼里确实有些吓人,没有料到对方居然这么直接,居然连火药包都用上了,他们似乎完全不担心朝廷会查这种只有军方才能有的火器。
就算是地方上的厢兵都没有,各卫战兵都没有完全配置,现在火药包主要都送到了四疆边军手中,各卫战兵戍卫地方,用不到这威力巨大的东西。
所以只要顺着火药包这条线查,一定能查出来什么,然而对方显然没把这个当回事。
网被颜笑笑放在桌子上,红怒盘膝坐在那像是观音坐前的小童。
“我知道你不是薛城的人。”
林落雨倒了一杯热茶捧在手里,暖暖的感觉从掌心逐渐蔓延到全身上下。
“你也不是姚美伦的人。”
红怒道:“我是谁的人都好,你不要浪费时间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听你随便说几句什么就会告诉你们一些什么,世上哪有那么多心想事成的事。”
“其实你说不说都与我无关。”
林落雨淡淡地说道:“只因为你是女人,所以我便想试试,大概,也只是有一句话想问你……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本就天生弱势,大部分时间还都在乎别人,你不想说什么,是因为你觉得姚美伦值得你在乎,可她在乎你吗?”
“可笑。”
红怒冷冷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能说出来什么大道理,原来不过是这样肤浅的手段,想挑拨离间罢了,想让我记恨姚美伦?好歹我和她熟悉,和你们并不相识,而且还是敌人。”
“我问你,姚美伦在乎你不在乎你,和想从你这得到什么消息无关。”
林落雨看了红怒一眼:“如果你在乎她,她在乎你,我可以让你去看她一眼,如果你在乎她她不在乎你,看不看也不必要了,这不是为你决定什么,而是我决定什么。”
“她也被抓了?”
红怒脸色一变:“她……怎么样?”
林落雨摇了摇头:“看来你确实足够在乎她。”
“是。”
红怒看着林落雨说道:“不知道多久了,男人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里有讥讽也有邪念,女人看到我的时候,有嘲笑有嫉妒,唯独她对我关切。”
“我不管她关心我是不是因为我可以被她利用,这关心是真的。”
红怒看着林落雨认真地说道:“既然这关心是真的,我去在乎别的做什么?”
林落雨叹了口气,起身:“放她出来吧,给她准备一些纸钱香烛。”
红怒一怔:“你什么意思?”
林落雨却没有回答,起身朝着门外走了。
颜笑笑道:“姚美伦死了。”
红怒的眼睛骤然睁大。
一刻之后,县衙大堂,姚美伦的尸体就放在那,廷尉府的仵作正在验尸,颜笑笑带着红怒走进大堂的时候,红怒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请你们先出去一下。”
颜笑笑对仵作等人微微俯身:“许她烧一些纸钱,一会儿她就会被送回长安城廷尉府羁押,以后想烧纸钱也没有机会了。”
廷尉府的人随即退出,大堂里只剩下她们两个和一具尸体。
红怒的双手被绳索绑着,她走到尸体前看了看,然后脸色就变了:“白凰?!”
颜笑笑问:“杀她的人?”
红怒点了点头:“终究是这样……”
她蹲下来,虽然手腕被绑着但不影响她烧一些纸钱,一张一张的黄纸放进火盆里,火焰映红了她的脸。
“我小时候生过一场病,奄奄一息,十三岁那年,母亲带着我求医问药几乎用尽了家财,父亲薄情,母亲想要把宅子卖了继续给我看病,父亲不同意,于是将母亲和我赶出了家门。”
她蹲在那自言自语的说着:“后来我就再也没有长高,母亲和我搬到了几百里外的地方,她靠给人浆洗衣服赚钱度日,可是才一年,那些该死的人贩子就把我抢了去,朝廷不允许逼良为娼,可是朝廷不许是不许,有些人配不上称为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
“我被送进青楼,当夜我在火上烧断了绑我的绳子逃出来。”
听到这句,颜笑笑下意识的看了看红怒的那两只手,两只手的手腕处依然有疤痕。
红怒继续说道:“我一个人逃出来,可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路上遇到了你……那时候你骑在白马上,身边有几个人保护你,你看到路边的我,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哭,我说,我把家丢了。”
“好一会儿之后,你说,你的家也丢了……然后你带我回了母亲所在的那个小县城,可是母亲因为找我却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你陪我在家等了足足十几天,没有等回来母亲。”
红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没有哭,她不是哭不出来,她只是觉得,姚美伦死了,也许是最好的一个结局。
“从那天开始你带着我,你去学琴棋书画学如何取悦男人,你让我和你一起学,你还说我这个模样会有很多男人喜欢,可我不愿意,你问我那你想学什么,我说学武。”
她把纸钱放进火盆里,火光让她的脸看起来都红红的。
“你说,这个世界上,女人可以有无数种办法去让男人杀人,何必自己动手?”
“我说,我学武不是为杀人,而是为了保护你。”
红怒再次深呼吸,也许是被烟气熏了眼睛,最终还是哭了出来。
“你笑话我说,你学了那么多取悦男人的本事,将来会有无数的男人愿意保护你,有无数男人拜倒在你裙下,问我能做什么……于是我努力的去学,我想证明给你看,真心想保护你的,其实只有我一个,你取悦的那些男人,靠不住。”
“我证明了我是对的,可你却死了。”
红怒抬起手抹掉眼泪,把最后一沓纸钱放进火盆:“下辈子做男人吧。”
她说。
然后起身,看向颜笑笑认真地说道:“我还是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的,但我谢谢你们给了我这些纸钱。”
她俯身一拜。
她直起腰,转身:“现在可以把我交给廷尉府了……不过,有一句话请你们记住,你们要查的人其实没做错什么,我与姚美伦亲近,可不得不说,许多事是姚美伦要去做的而不是你们要查的那个人。”
“他是谁?”
颜笑笑立刻问了一句。
“他是一个……”
红怒回头看向颜笑笑,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回答:“也丢了家的人,或许……是被家丢了的人。”
第1357章 就是他了
颜笑笑跟着红怒从县衙大堂里出来,红怒走了几步又回头,眼神里有些期盼,似乎想着在她回头的那一刻,那个曾经陪伴过她很长时间的女人会活过来。
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合理的也不是神迹,只是奇迹,这个世界上还有奇迹存在,就是奇迹了。
所以,合理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人死不能复生,那是神话传说之中的事,如果真的能,那么沈冷一定是为了追逐这个神话而冲在最前边的人,因为他有更多在乎的人想让他们起死回生。
“她……待你真的很好?”
颜笑笑忍不住问了一句。
红怒仔细想了想,点头:“她也很孤单吧。”
颜笑笑思考了一会儿才明白红怒这句话的意思……姚美伦其实也算个可怜人,她父亲姚朝原出事的时候她还小,那时候的她无力选择自己的人生。
如果真的要把她的人生错了的轨迹找一个罪魁祸首,也许是姚家自身。
“她那时候离开长安才几年,被人收养,可是收养她的人当然不是因为心疼她,又不熟悉,又不是亲人,所以怎么可能是因为情分?”
红怒一边走一边说道:“只是因为她是个合适的人……她那时候和我提起过,她其实很清楚为什么会被收养,因为同存会需要她这样的人,对朝廷有怨恨,对陛下有怨恨,而且是女孩子,很多时候,那些不能在阳光下施展的手段总是离不开女人。”
红怒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颜笑笑一眼:“大宁太大了,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活的幸福,也并不是每个孩子都能活的幸福……有时候我也会想,她应该很孤单吧,哪怕她经常对我说,她学到了很多取悦男人的本事,将来一定会有无数人疼爱,可她还是孤单的,所以她才会在路上把我带回去,大概……她觉得我可怜,和她一样可怜,她也曾心有善念,不然的话不会陪着我回到那个小小的县城去寻找我母亲。”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红怒的心情却反而好了些。
人的嘴巴除了吃饭之外,最重要的作用就是表达,不管是嬉笑怒骂,不管是任何话,其实都是表达。
她说了很多话,心里的淤积就轻了些。
也只是轻了些,因为她刚刚失去的,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可以称之为亲人的人,人最矛盾的地方在于,只有人可以创造那么多的道理,可也只有人在情与理之间做选择的时候往往不讲道理。
道理的理,也是理想的理。
所谓理想,多是缥缈。
“是同存会的东主杀了她吧?”
颜笑笑试探着问了一句。
“是。”
这次红怒回答的倒是很干脆,似乎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东主也是无奈。”
“那个东主杀了你最在乎的人,你却不生他的气?”
颜笑笑道:“你也很奇怪。”
红怒再次回头看向颜笑笑,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我知道你是在套我的话,其实这些话可以告诉你,你不用那么试探,该说的我会说,谢谢你们看在都是女人的份上还能给我尊严,但不该说的,我不会说。”
她深呼吸:“我不生东主的气,是因为他没有错,最主要的是……人其实很可笑,我悲伤是因为姚美伦对我来说很重要,而我不生他的气是因为他似乎更重要,如果同样是那个人,但我不在乎他,自然会生他的气,甚至会想杀了他。”
颜笑笑听的有些迷茫。
“我是一个可怜人,姚美伦是一个可怜人,他也是一个可怜人……你们认为的一群大奸大恶之徒,其实都是可怜人,包括杀了姚美伦的白凰,她也是一个可怜人,这些可怜人聚集在一起报团取暖,只有我们自己懂自己在什么时候需要舔伤口。”
她看着颜笑笑一字一句地说道:“早晚有一天你们会明白,他没错,错的是你们,你们这些讲大义却没人情的人。”
她迈步继续向前:“我说完了,关于他也不会再说什么,我很早很早之前就听说过廷尉府的手段有多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