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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德珍 作者:右舷瞭望(19楼原创小说2014-05-28完结)-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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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和我谈这个?”

  她热情的笑容,有些使人晕眩。“因为你看起来好像不喜欢这里啊。”

  “我为什么非得喜欢这里?”听到那样轻浮的回答,他差点没冷哼出声。

  结果她说:“别这样嘛~”

  然后,他就真的“哼”了一声。

  德珍看了他一眼,随和地笑了笑,不过,此后她便再也不说话了。

  箫尘小心翼翼地偷瞧了眼老板,只见老板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涨红。

  抵达德珍住宿的酒店,箫尘看了眼外头的大楼,像撒娇又像感慨似的对仲寅帛说道:“老板,我看这间酒店挺不错,我要住这里。德珍小姐,你住几号房?”

  德珍拿出手机翻出短信:“1906。”

  “那我去问问1907是否还空着。”他那口吻轻快地像个小男生,下车给德珍开了车门,又搬完了行李,见仲寅帛还呆在车里,弯下腰奇怪地朝车窗里问:“老板,你不下车吗?”

  仲寅帛冷冷地回了一句:“希望你能在1907号房度过愉快的时光。”

  言罢,车窗缓缓上浮,司机发动了引擎,缓缓驶离。

  箫尘目送车子驶远,这才对德珍嘿嘿一笑,“德珍小姐,我来帮你提行李。”

  德珍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拿他无可奈何。

  她在星期一早上排了两节课,在北京度过两天两夜,于礼拜一早晨乘飞机回去。机舱里十分干燥,空乘小姐提供了一张面膜给她,她愉快地覆上,闭上眼睛补眠。

  下了飞机,南方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舒服的叫她叹息一声,直奔学校上完两节课,回到家,爷爷将她从头到脚兜量了一遍,说道:“似乎胖了一点。”

  她忍不住弯起眼角,“是的,住隔壁间的年轻人一到晚上就如饕餮附身,饥饿得能吃掉三头牛。”她就算只是捡箫尘剩下的吃,小肚子也不可避免的圆滚起来。

  爷爷被她的说法逗笑,又从她的话中捕捉到她出门交了新朋友这件事,而有些欣慰,便没有再多问,让她回房休息。

  但在那之前,慧珠端了水果放下,招呼德珍吃一些再去睡,“后天下午你有空吗?”

  “嗯,但我安排了和卢先生见面。婶婶有事吗?”

  慧珠本计划了一整天说辞,没想到德珍抢先一步,她倒怔了一下,忙赔笑摆手,“没什么,我想趁梅雨天来之前将衣物晒一遍,你负责整理蘸白和爷爷的,我负责整理你叔叔和礼让的,巧巧她爱干净,不弄也没关系。”

  德珍应了下来,“那就明天晚上我去整理出来,后天早上晒,如何?”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厨房传来了水壶烧开的呜呜声,她忙借故离开了。

  岑家的一老一少看着她的背影,德珍有些恍惚地问爷爷:“爷爷,你想念黎阑吗?”

  “想。”尤其是这个季节。

  德珍一下子眼眶就湿润了,朦胧中仿佛又看见那个小女孩,七八岁,嚷嚷着外头日头好,独自抱着爷爷当时用得蜀绣大棉被,手忙脚乱的擦倒了客厅里的高脚台灯,自己也被被子压倒闷住高喊救命的画面。

  那个女孩,或许傻气,或许孤勇,但她很想念她。

为何梵高的星星如此明亮(六)

  对于黎阑的离世,德珍现在仍感觉沉重而虚幻,一些固执的信念正在卑微地倒塌,说起来却无济于事,就好比我们手上的宝贝,别人不见得想要,在我们眼中珍贵无比的人,对旁人来说也只是路人甲而已。

  唯一让她这个做姐姐的稍感安慰的是,即便黎阑的一生那样草草收场,却因为爷爷的耳提面命,最后做到了“想起自己的身份,不羞愧不凄凉”这一点。

  偶尔静下来的时候,耳朵里是时光吞咽电流的声音,好像转过头,就能看见黎阑,听到她叫了一声“姐姐”……

  仿佛她从未远离。

  她发呆的这一会儿,外头已经下起了雨,她已经在这间餐厅坐足了半个钟,却没有等到卢鸿鸣来,但卢鸿鸣的个性并不像是因为一次失误就会破罐破摔的人,她只当他被琐事绊住了脚无法联络她。

  然而出了餐厅,她却意外地看见了惊喜的人。

  “大嫂!”

  李薰爱抬起头来,她穿了一件白色长款西装,长发披肩,发上落了些雨水,正在和身边的人专心致志交谈,见到德珍,她的眼神有刹那的凝滞。

  薰爱摆摆手示意自己的同事先上去,这才朝德珍走去。

  德珍常年与父母在一起,鲜少能与薰爱碰头,姑嫂之间的情谊,也仅止于婚礼上匆匆几面。蘸白与薰爱同在北京念书,同侪数载,蘸白回回抢走薰爱的第一名,毫无绅士风度。更气人的是,蘸白平素连课也不去上,或者在教室里睡觉,却古怪的每次考试都能拔得头筹。

  此后,他俩又一起入读芝加哥大学建筑系,蘸白是岑家长子嫡孙,德珍的大伯母因他幼时进厨房不小心打破了一只碗,此后再也没让儿子进过厨房。故而,蘸白在北京的几年一贯给人既懒又邋遢还很土气的印象,去往美国也没能一雪前耻。

  对照起来,薰爱却是翻天覆地,她花了四个月就改掉了自己的英文口音,学会了穿小黑裙,摘了框架眼镜,买了口红。

  唯一没变的是,她依然只能是榜眼,状元郎的交椅上永远是四叉八仰横陈的蘸白。

  几年前的秋天,德珍随外公去纽约,抽空特意跑去芝加哥探望兄长。她的爷爷、伯父、父亲,都选择了在德国留学,且都是同校校友,惟独兄长力排众议去往了芝加哥,她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使得兄长打破家族传统。

  然而,她却看到了自己无所不能的哥哥,正在餐馆里刷碗。

  那是德珍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兄长褪去所有光环的样子,不是岑家的孙子,不是高贵的大伯母骄傲的儿子,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而已,扎着围裙,蓄着胡渣,眉眼深邃,落拓不羁兼而有之。

  但,依然很迷人。

  后来才知道,他当时正在挣买戒指的钱。

  最终,那枚戒指戴在了薰爱的无名指上。

  不是冤家不聚头,爱情一旦来了,薰爱也只是无可奈何。然而,生活的考验总是无休止的,婚姻的开始是全然梦幻的甜蜜,但渐渐的,蘸白产生了履行家庭义务的念头。

  爷爷的三个儿子,敬在因病去世,慎其入赘王家,淳中作为幺子,具有天生的善良和软弱,德珍的大伯母在爷爷的安排下再嫁,德珍的母亲却和岑家上下格格不入,因而淳中只能独挑大梁,但蘸白也知道,小叔叔并非是能掌控局势的人。

  二十八岁的蘸白,试图回归的是自己那个古朴守旧的家庭。

  而彼时的薰爱,正是在行业中打开局面的年纪,蘸白的那个念头,无疑给她的女王加冕之路浇了一盆透彻的冷水。

  他们分手的时候,维持着各自的风度,平静说再见。蘸白孤身回国,薰爱则继续客居他乡。

  但德珍知道,哥哥的心里眼里,始终只有那个看到排名时流露不服气的李薰爱。

  有情人不成眷属,实乃人生一大憾事,黎阑没了,德珍更希望哥哥能过得好一点。可回去的路上,她却找不到恰当的方式告诉蘸白遇到薰爱的事。

  她最怕的,还是弄巧成拙,适得其反。然而就让他们那样继续各自端着可笑的自尊过活,也不是她所乐见的。

  那天失约之后,卢鸿鸣一直没有再联系她,她也不在意,薰爱正在做一个大型项目,但是,她怀孕了。

为何梵高的星星如此明亮(七)


  德珍一下子忙了起来,下午若是没课,她会潜心做好饭菜送到现场给薰爱,有时,她甚至为薰爱做助手的工作,以薰爱的脾气,她没有自信劝服她不要工作去休息,因而施工现场中,但凡是她力所能及的事,她都愿意替薰爱做。

  很快的,她主掌了薰爱的中餐晚餐后,连早餐她也开始涉及。

  七点钟,她按响了薰爱的门铃。

  十分钟后,薰爱 困顿的眼睛开了门,见到德珍笑着站在外面,她深吸一口气,板起脸,双手交叉在胸,“德珍,你做这些都是无意义的,我和你哥哥早就没有瓜葛,这个孩子并非你的侄子,不要白费力气。”

  德珍敛起笑意,倒不是失望和受伤,只是有些尴尬。“如果妨碍到你工作,我很抱歉。”她将保温桶里的早餐递过去,薰爱却不领情。她只好将东西放在门边,将散落的碎发别在耳后,“虽然你和我哥哥离婚了,但是你也曾经是我的嫂子,你的家人不能在身边照顾你,所以我忍不住……”

  “觉得我可怜吗?”薰爱冷声问。

  德珍抬头看她,抿了抿嘴角,“你在这里,和你怀孕的事,我都没有找到时机对我哥哥坦白,后来想想,大抵逃脱不了自作多情的嫌疑,因而我不打算告诉他了。我想,你大概也不希望他知道你的行踪。但作为保守秘密的交换条件,我希望你能允许我来照顾你。是不是我的侄子都一样的,毕竟是一条珍贵的生命,不是吗?”

  “你觉得我不疼它?”薰爱意指那个四月大的胚胎。“还是嫌我不会照顾小孩子?”

  德珍淡淡一笑,有些苍白,但很坦诚,“我心疼你。”

  她话音落下的时候,薰爱已经十分不耐烦了,其实十分想发一顿脾气然后摔上房门,但最终仍是扬了个笑脸,“多谢关心,但足够了。”

  为了避免纠缠,她索性提起了地上的早餐,在德珍面前晃了晃,然后转手拎进了房门。

  吃完闭门羹,德珍识趣地离开。

  电梯抵达大堂,尚未迈出脚步,只见外头立着一双华丽而坚硬的长腿,他正在说:“……有些事,宁可保持沉默让别人觉得你是个傻子,也别自己开口去证明这件事……”

  然后,挨训中的箫尘突然一句:“德珍小姐!”

  背对她的男人,缓缓地转过身来,薄荷一样凉的眼角梢,因为下属出了纰漏惹他心烦,此时尽显不耐。

  “早安,箫尘。”德珍愉快地跟贪吃的小朋友打招呼,继而将眼神对上仲寅帛的,“早安,仲先生。”

  那身姿笔挺的男人,微微扯了一记嘴角,回过头吩咐箫尘:“去取车来。”

  箫尘缩了缩脖子,偷觑了德珍一眼,不敢多做停留。

  德珍走出电梯,手里提着一把黑色长伞,臂上挽着自己的手袋,身上罩了一件价值不菲的白色廓型外套,灰色的竖纹线衣领口露着一截橘红色衬衫尖领,底下是同样素灰色的及膝毛呢裙,脚上一双白色浅口鞋。

  她总是过多的黑白灰三色装扮,发如鸦羽,不戴首饰,不化妆,在春天的阳光里,几乎快要与光线融为一体的样子,故而他今天格外喜欢她领口的那抹橘红。

  “德珍小姐昨晚也外宿了?”他不客气地问。

  德珍拿伞尖点点酒店大堂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这男人,连影子也是倨傲的。

  “仲先生呢?”她轻轻一笑,看向他奢华的身体,“看您似乎不像是来工作的。”

  仲寅帛还穿着昨晚宴会穿的蓝色天鹅绒西服,一大清早就如此隆重,的确招人怀疑。接受她的嘲弄,仲寅帛勾起嘴角,“彼此彼此。”

  德珍一愣,很快意识到他似乎将她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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