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作者 新小说+-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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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叫你上面去就上面!”肖齐齐冷脸。
“我偏不在上面,非要在你下面,你能怎么样?”
两人还兀自上面下面的争论不休,对面坐着的一对中年男女早忍不住笑,那女的憋不住“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一旦笑出声就忍不住哈哈笑个不停,这一笑那男的也忍不住闷笑开来,连旁边坐着的一个看报纸的年轻女子都忍不住羞红了脸暗笑起来,肖齐齐和陈远兴对视一眼,脸腾地红透,火烧云般飞延铺展开来。再不理陈远兴,脱鞋就向中铺爬。
陈远兴却不解地挠头,望众人又望肖齐齐,“他们笑什么?”肖齐齐恼怒又害羞,忍着一口气向上爬,到底身体虚弱,那卧铺间又窄,脚步一滑身子就差点歪了下来,陈远兴正不解地看她,见她身子晃动,一下子跳下来一把抱住了她,“行了,怕了你了,我在上面就上面嘛,值得这样冷目相对吗?”众人刚止笑,听他又说“上面”,再一次爆笑开来。
肖齐齐羞极,反手推他,“放开,不要你管!”
“管你管惯了!”陈远兴抱着肖齐齐放到下铺,回头看众人的笑脸,也扯开一个大大笑容:“笑什么啊,没看过猪八戒抱媳妇儿啊?”肖齐齐听他乱扯,气极,压低声说:“你胡说什么!”陈远兴却拽开了被子,笑着将肖齐齐推着躺下,“睡你的觉吧。”肖齐齐经过这一番折腾手脚都已经无力,哪里还有力气跟陈远兴再掰扯,就着火车启动的韵律一会就昏昏睡去了。
陈远兴望着肖齐齐消瘦的脸,苍白虚弱的一朵洁白的百合,惹人心怜又带着几分不可亵渎,收起嬉笑的脸,看众人还是偷偷打量着他俩,苦笑,他又不是小孩子,当然明白众人发笑的原因,不过为了让肖齐齐没有那么尴尬,才故意装傻。她心中应该很苦吧?每天坐着不是发呆就是昏睡,如果不是他故意挑起事来让她生气一会,或许就跟真的成了个没生机的洋娃娃了。可怜的师姐,陈远兴摇了摇头。
肖齐齐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偶尔几处灯火飞逝而过,车内正洋溢着各种饭香方便面味道,陈远兴买了两盒火车快餐,见她醒来说:“快起来吧,吃点东西。”
肖齐齐坐起来,看盒饭实在没有胃口,但为了身体尽快康复,也只得勉强吃,接过陈远兴递来的筷子,打开饭盒却是一样青菜,一样酱烧茄子,一样荤菜花菜烧五花肉,看着就更没胃口了。这边陈远兴早叫开了,“什么?破青菜,也太难吃了吧?”扭头看肖齐齐:“师姐,给你吃青菜,我吃肉怎么样?”
肖齐齐白了他一眼,“不行!”陈远兴嘟囔:“什么嘛,明明不爱吃肉,也不给我换!”肖齐齐看他把青菜全部挑到一边,“你不吃青菜?”陈远兴点头:“我最讨厌带叶子的菜了!”
有人说:“不能挑食,对身体不好。”肖齐齐耳边响起一个温柔的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心一阵紧缩,她夹起一片茄子,软腻的有点甜,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吃。
夹起那些五花肉都给了陈远兴,又夹回他扔到一边的青菜,“我跟你换。”陈远兴顿时眉开眼笑,“我就知道师姐没有那么冷血啦。”此时肖齐齐的心难过的缩成一团,连手指都微微地颤抖,哪里敢开口说话?只低着头一口口吃那从不爱吃的茄子,有些东西,其实尝试过后,并没有那么难过,不是吗?
九、找房
尽管肖齐齐极为不愿在领陈远兴更多的人情,陈远兴也怨天载道,但两人还是磕碰着一起下了火车,又由陈远兴将肖齐齐送到阮梅住的小宿舍。走在垃圾锅灶怪味满鼻的公寓长廊里,陈远兴捂着鼻子一直唠叨:“师姐你就住啊?这破地方能住人么?”才闭嘴又跳起来,“啊呀,蟑螂!脏死啦。”
肖齐齐不理会他,带着他向住在尽头阮梅的屋子走,她也没办法,这里只有阮梅一个朋友,只得在她这里凑合两天,然后找房子了。
敲开门,肖齐齐就愣住了,阮梅?变化也太大了吧,随意一件宽大的衣服,肚子凸起成一个大球似的,长发已经剪掉,短短的凌乱地贴在头上,似乎好几天都没有洗头,阮梅见到肖齐齐倒很是开心,拉了肖齐齐就进屋,“不说2号早上就到了的吗,怎么今天才到?手机也不通,害得我担心了好久。”肖齐齐不进屋只怔怔地看着阮梅凸起的肚子,心口又涌起一股绞痛,陈远兴本还探头好奇地打量着肖齐齐这个朋友的房间,眼角去看见肖齐齐又苍白了的脸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了然,于是说:“师姐,这就是你的朋友阮梅啊?你好,我是陈远兴。”愉快地向阮梅打招呼,阮梅早看见肖齐齐身后这个阳光俊朗的男孩,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忙说:“你好你好,齐齐,怎么啦,进屋啊?”
肖齐齐这才似回过神来,进屋,阮梅又招呼她坐下,肖齐齐看着她笨重的身子艰难地挪动着,又一阵刺心的难过,强忍着心底的悲痛,装做无事地说:“阮梅,别张罗了,我不过来拿我寄东西的邮政单子,一会就走了。”阮梅奇怪地问:“走?去哪里?不是说好在这里先呆几天,在找住处的吗?”肖齐齐强笑着说:“不是,是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你和大刚挤在这一处,我也不好呆着啊。”
阮梅看肖齐齐身后的陈远兴,有些了然地点头:“看来你也不用我操心啦,那我就不管你了。不过吃完饭再走吧,刚下火车,累坏了吧?”肖齐齐摇头:“不,我还要赶着去公司报到,就不多呆了,这就走了,以后来看你吧。”
阮梅想了想也没挽留,笑说:“也好,其实我也正要跟你说呢,我眼看就要生了,过几天就回内蒙大刚家待产,这里只有大刚在,也不好多留你的。现在看来你既然已经有了安排,我就更放心了。本来还让大刚这几天给你找房来着呢,你却没信,又不敢找了,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打算。”肖齐齐见阮梅诚挚的笑脸,一阵感动,但还是无法走出心魔,实在不敢多看阮梅那凸起的肚子,怕自己再多呆一会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忙捏了捏阮梅的手说:“阮梅,谢谢你。好好养宝宝,我……我以后看你。”阮梅以为肖齐齐不过舍不得她,也不在意,找了肖齐齐的行李邮递单给她,“昨天送到的,大刚还没来得及去取,那你就拿着自己去吧。”
肖齐齐笑笑点头,犹豫着还是伸出手摸了一下阮梅圆溜溜的肚子,“……宝宝真好。”阮梅也摸着肚子,满脸的幸福:“还夸他呢,动不动就踢我!”肖齐齐实在不敢再看阮梅洋溢着母性光辉的脸,忙转了头去,逃似的推门就走,“阮梅,我走了。”
陈远兴见肖齐齐逃也似的走了,也只好对阮梅笑笑赶紧跟了出去,阮梅这才发现肖齐齐不对劲,但是她身子笨重,等追到门口时,肖齐齐已经穿过长廊消失在门廊外了。
一直走到街上,肖齐齐才虚脱般坐到一棵古槐树下,风过吹落眼角的一滴泪。陈远兴在他身边坐下,侧头看她的脸,晶莹的一颗泪珠还倔强地沾在长睫上,不肯落下,情不自禁伸出手将她揽到怀里,“……想哭就哭吧,别憋着。”
肖齐齐又攥起手指,趴在陈远兴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略带着汗味的阳光味道,跟那人清新的味道是如此的不同,却如此让她心伤。一滴滴泪轻轻地淌出,慢慢打湿了陈远兴的肩头,陈远兴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摸了摸肖齐齐软软的发。
肖齐齐静静地坐着,陈远兴却不耐烦地踱步,拿手机吼:“老周,你今天不给我找间房我跟你没完。”又扯了几句,挂了电话,对肖齐齐得意地笑:“走,我给你在你那公司附近找了间房。”见肖齐齐终于动了下眼珠子,忙补充说:“老房子跟人合租那种,也不贵,朋友公司的,先借住几天没关系的。”
肖齐齐知道他的好意,再说自己目前真的是举目无亲,心中感激于是对陈远兴说:“陈远兴,谢谢你。”陈远兴背起包,夸张地笑:“哈哈,师姐弟嘛,互相帮助互相帮助!”
手机又响,陈远兴接电话,嗯了几句,说了目前的位置,又左右看看才说:“我们在路口的咖啡馆等你,快点啊!”说完便招呼肖齐齐向对面的咖啡馆走:“我那朋友说来接我们去住的地方,我们去咖啡馆等他一下,可好?”肖齐齐虽觉太过麻烦他,此时也无其他办法,只得点头。
咖啡馆里都是衣着光鲜的男女,或礼貌谈着生意,便是温柔地男女见面,还有温馨的家庭会面,像肖齐齐和陈远兴这种纯粹避暑的学生还是少,肖齐齐有些不自在地低头,陈远兴却毫不在意,就像自己家一样随便,点咖啡,却只给肖齐齐要了一杯温水。
“我要冰水。”肖齐齐用纸巾擦额头上的冷汗,七月天真是热透了,又哭了一场,身心一阵阵的虚晃。
“不行。”陈远兴果断地拒绝,又问服务员:“有点心吗?”服务员忙点头,陈远兴给肖齐齐点了一盘松子酥,说:“你也饿了,吃点东西吧。”
肖齐齐咬唇,“我不饿,我想喝点冰水或吃草莓冰淇淋。”陈远兴拧眉:“唉,说你师姐,怎么老跟我作对啊?身体这样不能吃冷食,回头又怎么了,那老大夫不把我骂死?”肖齐齐知道他说的没错,嘴里却不肯:“于大夫又不在这里,哪里说的着你了?”
“没有于大夫,还有张大夫,李大夫,陈大夫呢!”陈远兴没好气,“师姐,你能不能温柔点听话啊?”
肖齐齐听着脸色便不好看了,“要温柔要听话的找你女朋友去!”
陈远兴刚要反驳,见她生气,又顾忌她心伤未完的,便说:“怕了你,行吧?”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肖齐齐喝温水,吃点心,陈远兴就捣鼓手机给狐朋狗友招呼自己回来了。大约一个小时,才有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走了过来。陈远兴见了远远地就站起,两人撞了撞拳头,陈远兴便夸张地摇头:“人模狗样的穿成这样,炫耀还是相亲啊?”
周子键对他的挖苦司空见惯,却看肖齐齐,暗自用脚踢了踢陈远兴:“这位是?”
“肖齐齐。”肖齐齐礼貌地笑笑,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些眼熟。
周子键继续踢陈远兴:“房子有些简陋,本是给公司一个员工住的,今天我把他派到外地,便不用了。”
肖齐齐忙说:“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周子键皮笑肉不笑地看陈远兴,“不麻烦不麻烦,大少的事嘛,就是我的事。”暗自向陈远兴挤眼睛,“那现在走?”
陈远兴被周子键踢了几脚,吃了闷亏,便拎起肖齐齐的大包塞进周子键手里,“少废话,走吧。”周子键接过包一愣,“为什么我要给你拿包?”
陈远兴已经拿了另一个包,拉着肖齐齐就走,“谁叫你穿着那身狗皮,我看着就想蹂躏。”
周子键委屈地拎着大包跟着出咖啡厅的门,“大少,你这样就不公道了,我可是正开会呢,被你一个电话就拉了出来。”
一辆银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陈远兴走过去就踢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