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残月 作者:江誉-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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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触到这种光辉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雅致,那么幽静,那么安详……
天地间只剩下肖旸一个人。
他站在走廊上;偎在朱漆栏柱边;仰望着天空中的星星。
夜是那样的静;他的人也宛如夜色。
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但多的却是一股欲语还休的苦痛之色……
他的手贴在心口;取出了一块雪白的丝巾。
然后;他就看着这块丝巾;目中的痛苦之意更浓……
“吱呀——”一声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却见东厢房中闪出一条白色的人
影,正是冷香。
肖旸不解,这么晚了,她要去哪?
肖旸的房中没有点灯,所以冷香并没有看见他,而是沿着东面长廊往外走
去,肖旸把丝巾揣在怀中,亦在后跟去。
冷香一直在往前走,终于在残阳舵境内的梅林中停了下来。肖旸的身形也没有落下,他虽未引起冷香的警觉,却牵动了伤口!
就在这时,冷香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紫衣人。
坦白地说,他是一个能令许多少女都深深迷恋的青年。
他的神态比之肖旸,少了一分骄狂;比之陨飘,又少了一分倔傲。
一种宛若北极亘古不化的冰山似的冷削之色。
“只有你一个人?”冷香语声平淡。
“我没有约他。”他的语声低沉有力,却嫌太冷淡了些。
“那只有等了。”冷香轻叹,不再说话。
紫衣人不说话的时候;嘴唇薄得就像一柄出鞘的剑。
许久,紫衣人才道:“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的话好像很少。”
冷香道:“你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一定不喜欢听别人唠唠叨叨,而我又不是那种不知趣的女人,所以——”
紫衣人又闭上了嘴。
此时林中已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你们已经在这儿了!”
来人正是陨飘。
冷香道:“为什么迟到?”
陨飘瞅着紫衣人,窃笑道:“西门老兄一定希望我再迟到一会咯?”
紫衣人的目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语声依然冰冷:“时间不早了,可以谈正事了。”
原来他就是“飞雪舵”的总舵主西门翾。
他们三位总舵主聚集在此所为何事?
肖旸一直在暗处;一直也没有发出丝毫声息。
只听冷香道:“残阳驻剑门关以南地区所有分舵都没有查出慕成雪的下落。”
西门翾道:“飞雪驻摩天岭以北地区所有分舵也没有慕成雪的下落。”
陨飘道:“逐翠驻积石山以西地区亦没有他的任何行踪!”
(注: 剑门关现今四川省北部; 摩天岭现今辽宁省东南部;积石山现今青海省的东南部;为昆仑山脉支脉。)
三人一时不禁皱眉。
冷香道:“难道他还在中原?”
陨飘道:“极有可能。”
冷香道:“我们是不是应该传令狐寻香、郦长树、木瑶来问一问?”
——他们这三个人就是十二分堂中一、二、三月堂的三位堂主,直属追花舵管辖。
陨飘道:“与其让大家这么漫无目的东找西找,到不如直接一点。”
冷香道:“你有什么主意?”
陨飘的脸上又泛起了他特有的那种残酷的笑容,道:“慕成雪最好的朋友是谁?”
冷香道:“叶秋白和段星空。”
陨飘道:“慕成雪一向是个重情义的人,若他的朋友有难,他会袖手旁观吗?”
——他说的不错。
每个人都必须为某些事付出代价,如果不去做那件事,他就不是那个人,也不配做那个人了!
这某些事便是
——朋友间永恒不变的友情和义气
一种一言既出永无更改的信约
一种发自内心 的亏欠和负疚
还有一种两情相悦生死不渝的爱情
和人类感情中基础最浓厚的一种,也是所有伦理道德中最受人推崇敬仰的亲情。
西门翾这时才开口道:“慕成雪是因为此番诸多事端而踏足江湖,他的失踪,武林中人不会坐视不理,叶秋白和段星空现在也趟进了这场浑水,他们若有什么事,神武门里的人第一个就会出手!想打他们的主意并不容易!”
陨飘笑道:“所以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办法。”
——他不像西门翾,他很喜欢笑,可是笑也有很多种。
他的笑就是那种可以令你不寒而栗的笑容。
冷香道:“打了半天哑谜,你累不累?”
陨飘道:“无中生有,诱敌深入。”
肖旸的心冷了下去!
这时,陨飘突然信手掂起一朵梅花,嗅了嗅,漫吟道:“这花好香,鲜花赠英雄!”
一句话说完,右手一伸,那株梅花便宛如强弩离弓射向梅林深处,肖旸所在的地方。
只见肖旸的手好像随便动了下,那株梅花就已到了他手里,他的人也缓缓走了出来。
冷香奔过去,道:“你怎么在这儿?你没事吧?”
肖旸笑道:“我跟着你来的。”
冷香嗤笑道:“原来你的好奇心这么重!”
西门翾冷冷地看着他们,目光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忧郁。
冷香指着肖旸对西门翾道:“这位就是圣女亲选的追花舵总舵主肖旸。”
西门翾抱拳一礼,道:“在下飞雪舵西门翾!”
肖旸还礼,“幸会!”
冷香笑盈盈地看着陨飘道:“你们就用不着我介绍了。”
陨飘看着肖旸手中的梅花,阴恻恻地道:“幸好叶秋白那一剑还有点分寸,否则就是我们天大的遗憾了!”
肖旸笑道:“也幸好肖旸没有让陨兄失望!”
他二人表面上虽风平浪静,但是其间迸发出的火药味,冷香二人又岂会闻不出来?
三
“纵情居”中有酒,有各式各样的酒,却不是酒店。
“纵情居”中有赌局,有绝对能令你尽兴的赌局,但却不是赌坊。
“纵情居”中有女人,有许许多多令你血脉喷张的女人,却又不是妓院。
只要你来到这里,无论钱多钱少,都绝不会失望而归。
而且,你要走要留,也绝对没有人过问。
象这样的地方,你想让他的生意不好都不行。
叶秋白和段星空分道行事,约好七天后在信阳“飞花林”想见。
七天已过三天,段星空三天下来也没有好好休息,此刻已是饥肠辘辘,仰首望了望这刻有“纵情居”三个字的镶金招牌,便踏门进了去。
楼下的大厅中铺着油光地板,放着数十张高档楠木朱漆桌,周围星星点点地竖立着几只古朴典雅的精雕花架。
适值隆冬,上面摆放的正是傲霜斗雪的腊梅,娇艳无比的蟹爪兰,性如君子的寒兰。花香伴着菜香、酒香和女人身上的脂粉香,这便是“纵情居”最美妙的味道。
厅中纵横交错着许多雕花隔门,珠玉的门帘在来往客人的来往穿梭下,发出一串清脆的声音。
楼上东面一排房中传来阵阵喧嚷声,一听就知道是在赌钱。西面一排厢房的走廊上有几位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在挥动着手中的丝绢和楼下的客人娇声骂俏。
段星空只要了酒食,寻了张空桌,兀自吃喝。
不一会儿,门外又走进来一位客人。
他身似铁塔,脸膛棕红,横眉怒目,年纪在四旬左右。
两道眼神开阂之间,精光熠熠,宛如 两道冷电,显见是位内外兼修的高手。
店伙计连忙迎上来,边请他走向里边,边道:“客观有何吩咐?”
这人右手食中二指夹着一张银票在伙计面前晃了晃;粗声道:”这里是五百两银子;去给我准备一桌丰盛的酒菜和你们这儿最美的姑娘!”
五百两比之“纵情居”来说只是个区区小数,但一位客人一出手就是五百两却并不多见。
店伙计的眼睛都有点发直,连声道:“是是,小的这就去为您准备!”
酒席安排在离段星空不远的一桌,此时已有数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站在了这人面前。
伙计在旁道:“客官,这些都是天香国色的上品,您自个儿挑!”
她们各个都摆弄着妖媚的姿态,卖弄着诱人的风骚,都希望得到这位阔大爷的临幸。
唯一站在最左首的一位少女只是颔首站着,木头一般,毫无动作。
这人环扫面前的这些女人,最终将目光落在这位少女身上。
“抬起头来!”
少女似乎没有听见,还是颔首站着,动也不动。
“你是聋子?!”这人的语气已经开始蕴含怒气。
这少女似乎真是聋子。
这人豁然起身,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恨声道:“老子花钱包了你,你居然在这装聋作哑!”
少女终于抬起头,惊惧的众人也终于看见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秀逸的面庞,淡淡的脂粉,依然掩盖不掉天生的清丽;一身艳装,却脱俗的象是深宅闺秀。
只是她绝美的双眸却透出一种冰冷的气质,一种无情的态度,仿佛生命已经全无意义。
“拿开你的脏手!”少女的声音冷冷地、冷冷地、冷得象冰。
这人笑了,大笑着松开了手,拊掌道:“有趣有趣!我庄不愁用钱玩过的女人数之不清,还是头一回碰上你这样的!真是有趣极了!”
他有低头凑近少女,狞笑着道:“这么有趣的事我怎么会放过呢!今个儿就选定你了!”
其他几个女人有些失望又有些惊惧地离开了。
“我不会让你碰我!”少女恨声道。
庄不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我可以把你赎回去,慢慢地折磨你,直到你死!”
说完,一只手已当胸抓来。
少女后退一步,淡淡问了句:“死很可怕吗?”说罢,手中“呛”地多出了一柄匕首,指向自己的心口,一个字也不再多说,就直刺了下去!
众人无不变色震惊。
但是当她的匕首刚到胸口的时候,已经有个人闪电般掠了过来,匕首就到了他手里。
是段星空。
少女吃惊地看着这个陌生人,段星空已在对庄不愁说话:“我给你一千两,放了这位姑娘。”
庄不愁斜瞥他一眼,道:“银子我多得是!人吗,我要定了!”
段星空道:“你要怎样才肯放人?”
庄不愁眉头一皱;一声邪笑;道:”除非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爷爷!”
众人无不对他的言行厌恶已极;但都是自扫门前雪;没人敢出来说话。
只听那少女幽声道:”我命贱如草;一死了千愁;公子你又何必相救?”
段星空道:”死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庄不愁道不耐烦地道:”你们罗嗦好了没有?”
段星空郎声道:“好了!但不知你准备好了没有!”
庄不愁大笑道:“当然准备好了!”
段星空目中神光暴长,长啸一声,金笛甫现,已在刹那间发出十招。
庄不愁大惊大怒之下,仍然展开身法,堪堪避过。
殊不知段星空也只是小试牛刀,下面的连环攻击,已占尽上风。
那庄不愁也是身手不凡,能在段星空手下躲过五十招的人本就不可同凡俗相语。
段星空金笛“波”地扫向庄不愁身侧,庄不愁临空侧翻,腰中“叮”地掉下一块玉牌。
段星空冷眼一瞥,却见上面刻着“五月初一”四个金光大字,立刻撤招拾去。
庄不愁也乘势逃之夭夭。
段星空将令牌揣在怀中,走到少女身边,掏出一把银票将她的手握上,道:“钱虽然买不到世上所有的东西,却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