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灵异事件辑-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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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就请人家吃饭。”她半笑 半嗔地说,听口气仿佛天下的男人都经她检验过了。我立刻惶恐,改 请她去跳舞。“唉,你们男人,不是吃饭就是跳舞,真是的。”她扭 扭细腰,有些不耐烦,但俄倾道:“我们去打保龄球好不好?” ♂果是,那天晚上我先请她吃了饭,然后去跳舞,最后打了保龄 球。 可以想象,我和她的关系没有持续多久也结束了,因为我很快就 破产了。事后我常常不无善意地想,要是“换个角度分析”、“你们 男人”这两位碰到一起,肯定能悟出不少关于男人的哲理,让天下的 男人们眼界大开。 第四位是个比我小五六岁的女孩子,能说一口标准的“国语”。 我领着这位小妹妹在街上走时,不时会听到她对着那些港台歌星的海 报或是身着奇装异服的先生秀惊呼:“哇噻,好好漂亮喔!”在她 家里,她抱着布娃娃坐在她妈妈怀里,天真无邪地冲着我笑,我和她 老爸爸坐在旁边忧郁地看着她们。正当我犹豫不决是否坚持下去的时 候,她老爸轻拍我肩膀,压低声音道:“据我的经验——这孩子不适 合你。” 真的,我只想找个凡人,那种见了陌生男人会微微脸红的凡人, 知道洗衣机怎么使的凡人,明白因特网是传播信息而不是抓螃蟹的凡 人。 这条件过分了吗? 上个礼拜我又和一位女教师在花前月下相见了。不愧是为人师表 的人,文雅秀气又落落大方。“我心目中的男朋友是这样的,”她开 门见山地说,“他,应该静如处子,动若脱兔,敏于行而讷于言。” 她深情地望着宇宙深处的某个点,继续说:“他应该感情丰富而且细 腻——就像景德镇出的瓷器……” 我拔腿就跑,那架势,大约还真有点像只兔子。
狐
如果说莒县只有巴掌大,那么罗店镇就是这只巴掌的半个指节了,我出生就在这半个指节里。 从小的时候,我没了父亲,母亲一手把我拉扯大。她逼我读书,入私塾,拜先生。我本来是 很不愿意读那些四书五经啊什么的,我极爱看那些野史杂史,做些于时政不相合的诗词歌赋。 但我的母亲逼我读,“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母亲这样做有她的道理。她一个寡妇人家, 能把我养大也实属不易,要攒钱给我读书更不容易。她为的是儿子将来有出息。我望着日夜 操劳变得瘦骨伶仃的母亲,我决定不负她望。果然,我十四那年应童子试,一举夺魁。 在只有巴掌大的莒县半个指节大的罗店镇,十四岁能考中秀才是天大的新闻了,有的人 考得胡子花白也捞不上个秀才。于是,略有些体面的乡绅便纷纷解囊相助,送田送房,送银 送婢,他们以为我年纪小小便如此了得,将来肯定前途无量。付之以滴水,以后报之以滴泉, 从长远的打算看,不亏反赚。连县老爷也有一天在八个轿夫的扛抬下来到我家,拈着稀疏的 山羊胡子指定我以后将成为他的门生。本来按照贯例,刚考中的秀才一般是主动持帖拜他为 老师的。但现在他破天荒地来认领我,这足以说明我在他眼里实非寻常可比。 我看着家徒四壁,瓦灶绳床的家一夜之间变得宽阔殷实,母亲的脸上也开始绽出笑容, 在两个婢子伺候下也变得神清气郎,我就想功名真是个好东西,一旦得到,什么都不用发愁。 我原先打算一心要做“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名士的决心已渐渐动摇,名士的清苦与 宦途的富贵,我发现我更沉溺于后者,也就是说,突然降临的物质的诱惑力顷刻之间将我的 理想化为乌有。加之,巴掌大的莒县,也实在没有可供消愁释怀、引诗赋曲的美景。 除了攻读经、史、子和八股文的章法以备来年的乡试外,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热闹的场 所。这是在县官办的学校养成的。学校里当然数我最为聪明,同窗们常常众星捧月般地对我 奉承,连先生也是。他们常邀请我喝酒,看舞会、逛庙街,一切的费用都是他们抢着付。也 难怪,他们都是出生富贵人家,基本上是用钱买来上县学的,对有真学问的人倒是非常佩服。 我因为这于我无害,而且乐得热闹享受,便坦然接受他们的邀请。 这一天是元宵节,按惯例是要去县城看夜会去,元宵节的夜晚是非常漂亮的。月亮像一 个有了魔法的铜镜,把天上所有的光亮统统收聚起来,然后一古脑儿地向下面泻出,明灿灿 的无处不在。下面的人当然不甘示弱,点起一排排灯笼高高挂起,与月亮遥遥呼应。从我们 的酒楼上观望,整个县城似乎陷入了一片光的大海。喷焰口的,放烟花的,舞狮子的,应有 尽有,都是大海里闪耀的鳞光。 这晚我喝了不少的酒,头脑有些昏沉,加之又不耐烦频繁的小解,便起身依栏观望绚丽 夺目的夜景。我想我这次是真的喝多了,不然我的眼睛也不会迷迷糊糊起来,把漂亮的夜景 看成是火红色的烂泥,而且脑袋开始无以复加的疼痛,似要炸开来,周围热闹的喧哗更是加 剧了几分疼痛。 我晃晃跌跌地奔出酒楼。他们正划拳划得尽兴,没有人注意我出去,要不然我会被他们 叫来轿子,抬我去看郎中。我在街上加快了脚步,也不管前路是何方,我要尽快逃离此地。 我的头部正在加剧地疼痛,街上的叫喊吆喝声对于我来说显得不堪其扰。我要马上寻一个安 静的地方,将胀在胃里的酒抠出来,这样我肯定会舒服一点。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总之我感到极其疲惫了,我就停下来,呕出了 一滩烈酒。呕出之后果然舒服了很多。我观望了一下四周,四周黑黢黢的,月光没有,灯 光没有,什么都没有。这是什么地方?我吸了一口气,感到奇怪。我抬头看了一下天空,我 想找出星座来辨别我所在的方向,但是天空依然是什么都没有,依然是黑黢黢的一片,像是 世界上所有的黑都置身于我的身边。我打了个寒战,不知是寒冷的风还是呕出酒后身体突然 虚弱的原因。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无措。在这空洞的黑幕中我开始后悔了,我后悔不 该不择方向地奔走,我应该去县学的宿舍,那儿有月亮,有醒酒的茶,也清静。我怎么跑到 这鬼地方来啦。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徐徐展开了光亮,明灿灿的月亮劈开厚重的黑幕,缓缓地向 我移来。极目辨别,四周竟是一片山野。脚下柔软的土地忽然变得坚硬,我低头一看,竟是 一条大道。耳畔瞬间传来了一片女人的嘻笑声,嗅觉也随即捕捉到一丝清淡的幽香。一位小 巧的侍女模样的和一位天仙般美丽的女人,正缓步朝我走来。月亮如仆人一样在她们前面开 道。 这一刻我是怎样的惊异呵,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绝俗的女人。女人穿着白色的茧丝绸缎, 在丰腴的身体下摇曳飘逸。乌黑的秀发在头顶挽成一个大髻,美慧绝伦的脸上咯咯笑个不止, 神态自然流露,毫无作做之嫌。纤细的手指所拈,是一枝初绽的春梅。在侍女的陪衬下,愈 发显得美艳无双,宛如唐寅笔下容华绝代的仕女。我看得目瞪口呆。 女人看见我,竟然停了下来,笑吟吟地对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我仓猝地应答。我没有料到,我呆然注视的女人不但不恼,反而与我 搭话。 “这是西南山中,距城三十余里。” “什么,三十余里?”我惊诧不已,我想我怎么跑了三十多里路呢? “你在酒楼里喝得大醉,所以不经意跑来这里了。” “你认识我?” “我一向认识你。” 女人又笑起来,女人笑的时候,美丽的脸上更显其妩媚。女人转身款款而去,手中的梅 花轻轻地从手指间滑落下来,掉在地上。天空上的黑云已经消失殆尽,月亮在她们头顶欢快 地移动。 “你的花掉了。”我喊。 “送你啦。” “你叫什么名字?” “婴宁。” 女人传来极细微的声音,但我却听得格外清晰。 第二天清晨回来后;我便大病一场;学校是呆不下去了;同学们便雇了辆马车送我回家调 养。我的母亲慌了;抱我进屋;让我躺好在床上;问我那儿不舒服。 没有那儿不舒服。我答道。 母亲请来郎中,翻眼睑,把脉,听心律。忙了半天,也查不出个子丑寅卯。只说道,瞳 仁无神,脉相古怪,心律紊乱,却不知是何病。母亲不甘心,又请了一个,依然如此说。最 后把方圆五十里的郎中请遍了,都这么说。最后一个郎中看着昏昏沉沉气若游丝的我,叮嘱 母亲说,“准备后事吧。” 事实上我心里非常清楚,我得的病任何医术高超郎中都治不好。我的枕头下藏着婴宁遗 下的梅花。梅花早已枯萎,但花瓣决不凋落,梅花洋溢着婴宁身上清淡的幽香,我在这幽香 中着了魔似的反复吟叨着婴宁的名字,不食不语,似睡非睡,似梦非梦。我现在看见了令我 神魂丧失的那个绝色女子。 她像白天使一样盈盈走来,纤细的手指触摸着我干瘦的脸颊。深澈潮润的眸子散现一片 怜爱。 “子服,”她轻轻的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你是我的婴宁。” “你这样又是何苦!” “我甘愿的。你看你送我的梅花,我一直都珍藏在这儿。” “你只要立志功名,世间比我好百倍的女子不可胜数,到时候你三妻四妾,夜夜温存, 岂不更好?” “我不要,我都不要,我只要你。” “你忍心抛弃功名?” “我为你连命都不要了,我还去求甚功名。” “傻瓜。” “溺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你明天到西南山来吧,”她叹了口气,“但是你别告诉别人,包括你的母亲,我在那儿 等你。” 我看见婴宁说完,盈盈而去。我喊:“婴宁,别走。”我艰难地伸出胳膊,意欲阻拦,手 指所触,是另一支精瘦粗糙的大手。 “孩子,做恶梦了。”耳边想起母亲的声音。我听见母亲在哭。 “对不起,娘。”我睁开眼睛说,“或许,明天我就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我真得奇迹般的好了,昏昏的脑袋一下子清醒,我听到了四肢里面畅快的血液 流动。我霍的站起身,在晨曦中看见母亲垂头睡在椅子上。我没有惊动她,披了件衣服悄声 出来。我要去西南山,找我的婴宁。 我瞄好方向一直走下去。我精神饱满,双腿强健有力。一路上奇怪的事情正悄悄在发生, 比如我记得以往这里只是一条小径,现在上一条类似于官道的大路。比如以前这条路上布 满荆棘葳藜,现在却是花香扑鼻,鸟语沁耳。关于这些,我并不感到奇怪,在经过一连串的 神秘的事情后,所有的这些奇怪的事便顺理成章合乎自然。我执着地认为,婴宁并非凡人, 我想我或者正在走上一条类似于采药天台山的路,也或者正走上一条江滨解佩之路。 这个能主导我意念的神秘绝美的女人在前面招手,我知道我十七年的荒诞路走完了。迎 接我的将是一条温软幸福的路。�